第一百八十四章 歸墟客
那古老滄桑的聲音直接在心中響起，帶著一種跨越萬古的詢問，讓林夜心神劇震。
彼岸？他正是在尋找彼岸！這吹號人，難道知道彼岸的存在？甚至……來自彼岸？
林夜壓下心中波瀾，通過神念回應道：“我並非來自彼岸，而是欲往彼岸。閣下何人？為何在此吹響號角？”
那吹號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幽藍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引渡之舟的防護，仔細打量著林夜，尤其是他身上的混沌寂滅氣息以及腳下的引渡之舟。
“寂滅靈族的渡舟……還有如此精純的寂滅道韻……看來，你得到了滄溟的認可。”吹號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了然，隨即又化為更深的寂寥，“我？我不過是此地的守屍人，一個早已被時光遺忘的殘魂罷了。你可以叫我……‘歸墟客’。”
歸墟客？林夜心中默念這個名字，並未聽說過。
“歸墟客前輩，您方才提及‘彼岸’，可知彼岸在何方？”林夜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歸墟客抬起骨製號角，指向虛無之海的某個方向，但那方向一片混沌，並無特異之處。
“彼岸……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它並非固定的坐標，而是一種……狀態，一個坐標集合的指向。唯有憑借特定的‘信標’和足夠強大的‘渡舟’，才能於茫茫虛海中，找到那條正確的‘航線’。”
他頓了頓，幽藍的目光再次落在引渡之舟上：“你這艘舟，是‘引渡之舟’，乃寂滅靈族仿製遠古‘彼岸神舟’所造，是真正的‘信標’之一。它能帶你找到航線起點。但真正的彼岸……路途遙遠，危機重重，遠非你所能想象。”
林夜心中一動，追問道：“信標？航線起點？前輩可知起點在何處？”
歸墟客卻搖了搖頭：“每一艘渡舟的航線起點皆不相同，與舟核綁定，唯有舟主方能感應。你的起點在何方，需問你自己腳下的舟。”他話鋒一轉，骨號再次指向那具星辰般巨大的獸骨，“不過，在你啟程之前，或許該去看看那個。那是‘虛空古龍’的遺骸，它生前，曾是一位強大的‘擺渡人’，隕落於此，其骸骨上，殘留著它最後一次未能完成的航程信息，或許對你有用。”
擺渡人？虛空古龍？林夜順著骨號所指望去，心中震撼更甚。這虛無之海，似乎隱藏著一個關於“擺渡”的古老體係。
他操控引渡之舟，小心避開那些遊**的渾濁能量殘魂，緩緩靠近那具龐大無比的龍骸。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生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其一根肋骨，便如同山脈般巨大。
就在引渡之舟靠近龍骸胸腔區域時，林夜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在那布滿裂痕、如同廣闊平原般的胸骨之上，赫然銘刻著一座巨大無比、結構複雜到極點的——傳送陣法！
陣法的紋路由某種暗金色的血液勾勒而成，曆經無盡歲月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其複雜程度和蘊含的空間法則奧義，遠超林夜所見過的任何傳送陣！
而這座陣法的風格……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雲州大陸古傳送陣！寂寥海海底神殿傳送陣！諸天戰場的疑似歸墟之地的上古傳送陣！第七魔淵深處那座廢棄的古老祭壇！
第五座了！
加上眼前這座銘刻於虛空古龍骸骨上的超級傳送陣，他已經遇到了五座風格迥異卻又隱隱透著某種同源氣息的超遠距離跨界傳送陣！
這絕不可能隻是巧合！
雲州、寂寥海、諸天戰場、第七魔淵、虛空巨獸墳場……這些地方相隔何止億萬星河，分屬不同界域，甚至可能不在同一個宇宙維度，為何會存在如此多顯然並非自然形成的、功能強大的跨界傳送陣？
它們是誰建造的？目的何在？難道在久遠到無法追溯的年代，存在過一個能夠輕易貫通諸天萬界的超級文明？還是說……這些傳送陣，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網絡的一部分，通往某個共同的目的地？
而歸墟客口中的“彼岸”，是否就與這個網絡有關？
無數的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林夜心頭。他原本以為回歸諸天戰場是最終目標，但現在看來，諸天戰場可能也隻是這個巨大謎團中的一環！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仔細感應著龍骸上的傳送陣。陣法大部分已經損壞，核心能量枯竭，但憑借他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和對之前幾座陣法的研究，依稀能判斷出，這座陣法的傳送距離，恐怕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其定位的坐標，更是晦澀古老，與他所知的所有星域坐標都對不上。
“看來，你也發現了。”歸墟客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古老的‘萬界星路’……可惜，大部分都已經斷裂、荒廢了。連這位強大的古龍擺渡人，也倒在了最後的航程上。”
萬界星路！歸墟客說出了這個名字！
林夜猛地看向歸墟客：“萬界星路？前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些傳送陣，是誰建造的？”
歸墟客幽藍的目光閃爍，似乎在回憶極其久遠的往事，聲音變得縹緲：“是誰建造的？早已不可考……或許是最初開天的古神，或許是某個輝煌到極致的紀元文明……傳說，星路連通諸天，是萬物交流、文明躍遷的橋梁。但也有人說，星路是囚籠，是釣餌，通往最終的……牧場。”
他的話語含糊不清，充滿了謎團。
“那彼岸……”
“彼岸，或許是星路的終點，也或許是起點。”歸墟客打斷了他，“後來的渡舟者，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問，但我所知亦有限，且大部分記憶早已隨歲月風化。我能告訴你的的是，你的路，還很長。珍惜你的渡舟，提升你的實力。當你的舟核真正點亮，能夠感應到‘星路燈塔’之時，或許你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航線。”
說完，歸墟客不再言語，再次舉起骨號，吹響了那蒼涼悲愴的號角聲，不再理會林夜。
林夜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得到更多答案。這位“歸墟客”神秘莫測，似乎受限於某種規則，無法透露太多。
他站在引渡之舟上，望著眼前巨大的龍骸和其上那座殘破的星路傳送陣，又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遇到的另外四座，心中那股不尋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一切的背後，必然隱藏著一個驚天的大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與他自身的混沌寂滅之道，與係統的來曆，甚至與人族的命運息息相關！
“萬界星路……彼岸……”林夜喃喃自語，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原本的目標是回歸諸天戰場，現在看來，那或許隻是一個新的起點。他要弄清楚這萬界星路的真相，要找到真正的彼岸！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實力！沒有足夠的實力，連在這虛無之海生存都難，更別提探索星路奧秘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吹號的歸墟客和巨大的龍骸，將這座傳送陣的符文結構牢牢記住。隨後，他操控引渡之舟，調轉方向，向著舟核感應到的、屬於他自己的“航線起點”方向，堅定地駛去。
虛無之海依舊黑暗死寂，但林夜的心中，卻點燃了一團前所未有的火焰。他的征途，不再是簡單的回歸，而是指向了那貫穿諸天萬界的——星路之謎！
就在引渡之舟即將消失在渾濁霧海中時，歸墟客停下了吹號，幽藍的目光望向林夜離去的方向，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歎息：
“又一位走上了星路的後來者……混沌與寂滅的傳承者……希望這一次，你能走得更遠一些，莫要像我們這些老家夥一樣，最終……歸墟於此……”
聲音消散在無盡的虛無中，唯有號角聲，依舊蒼涼，為逝者，也為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