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狼狽為奸
月牙湖山穀,殺陣轟鳴,死寂的灰黑光柱衝天而起,如同巨大的囚籠,將兩艘異域戰舟死死困住。玄黽老祖與雲鬆老祖驚怒交加的咆哮聲震四野,狂暴的攻擊不斷落在九幽鎖魂陣上,引得陣法劇烈震顫,卻一時難以掙脫。
璃月仙子毫不停留,身化月光,極速遠遁。她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並非全然偽裝。啟動並短暫主持這祖師殺陣,對她消耗極大,幾乎抽幹了半身精血。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她並未直接前往三號備用駐地,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刻意途經幾處可能有魔道暗哨的區域,並“不小心”泄露出一絲紊亂虛弱的氣息,甚至逼出幾點鮮血灑落,做出重傷遁逃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她才徹底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沒入一片荒莽山脈,向著真正的安全點潛行而去。
……
幾乎就在璃月仙子離開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數道隱晦的魔光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月牙湖外圍的山峰之上。
正是煞門、合歡宗、天魔教派出的探子!
他們遠遠看到穀中那驚天動地的異象,感受到那困住兩名元嬰老祖的恐怖殺陣以及其中散發出的、與雲州功法截然不同的異域氣息,無不臉色劇變,心中駭然。
“竟然是真的!那寂寥海來的兩人,果然被冷月宗算計了!”“好可怕的陣法!冷月宗竟然還有這等底牌?”“看!冷月宗的人好像跑光了,連山門都不要了!”“那兩人被困住了!正在瘋狂破陣!”
消息第一時間被傳回魔道三宗總部。
厲天行看著手中最新的情報,眼中血光閃爍,手指輕輕敲打著白骨王座。
“冷月宗棄山而逃,啟動上古殺陣困住了那兩人……嗬嗬,有意思。”他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看來這兩條過江龍,實力是有的,但腦子似乎不太靈光,一來就吃了大虧。”
下手的長老低聲道:“門主,我們現在該如何?是趁他們被困,聯手做掉他們?還是……”
“做掉?為何要做掉?”厲天行嗤笑一聲,“冷月宗顯然是想借刀殺人,或者禍水東引。我們豈能如她們的意?”
他站起身,血袍無風自動:“這兩人的實力,正好可以為我所用!他們如今深陷殺陣,必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傷。此時,不正是我們‘雪中送炭’,施以‘援手’的最佳時機嗎?”
“傳令下去,讓埋伏附近的人手‘恰到好處’地出現,‘幫’他們一把,破開那殺陣!然後,以我煞門的名義,‘請’這兩位遠道而來的朋友,來總壇做客!”
“記住,姿態要放低,要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誠意’和此地的‘危險’,更要讓他們明白,隻有與我們合作,他們才能找到想找的人,拿到想要的東西!”
“是!門主英明!”下屬立刻領命而去。
類似的命令,也從合歡宗和天魔教中發出。三方竟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救援”和“拉攏”,而非趁火打劫。他們都想將這股強大的外來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至少,也要先於其他兩家與之建立聯係。
……
月牙湖畔。
玄黽老祖和雲鬆老祖臉色陰沉如水,瘋狂攻擊著陣法。這陣法詭異無比,死氣源源不斷,專門侵蝕靈力和神魂,他們的攻擊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戰舟的防護光罩也在那灰黑鎖鏈的纏繞下不斷黯淡。
“該死!這到底是什麽鬼陣法!”玄黽老祖氣得幾乎吐血,從未如此憋屈。
雲鬆老祖相對冷靜,一邊攻擊一邊分析:“陣法借用地脈死氣,蠻力難破。需找到其節點……嗯?有人來了!”
兩人神識同時感應到,幾道魔氣森森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山穀邊緣,似乎是被這裏的動靜吸引而來。
那幾人修為最高不過金丹後期,穿著煞門的服飾,臉上帶著“驚懼”和“好奇”。
“何方道友被困於此?我等乃雲州煞門修士,可需相助?”為首一名金丹修士朗聲喊道,語氣看似恭敬,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玄黽老祖眼睛一眯,正要發作,卻被雲鬆老祖暗中攔住。
雲鬆老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沉聲回應,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急切”:“我等乃寂寥海修士,追蹤宗門叛徒至此,誤入陷阱!還請道友施以援手,破此惡陣,我二人必有重謝!”
他刻意點明“追蹤叛徒”和“重謝”,正是投其所好。
那煞門金丹心中暗喜,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原來是異域道友!此陣乃冷月宗鎮宗之寶,威力無窮,我等實力低微,恐怕……”
“道友隻需攻擊巽位、離位那兩處光柱節點即可!此陣年久失修,節點必是薄弱之處!”雲鬆老祖立刻指點道,他方才久攻不下,早已暗中推算出陣法弱點。
煞門金丹聞言,與同伴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立刻按照指點,攻擊那兩處節點!
果然,隨著外部攻擊加入,陣法運轉出現了一絲滯澀!
玄黽老祖和雲鬆老祖見狀,立刻全力爆發,集中攻擊那兩處!
裏應外合之下!
哢嚓!
一聲脆響,一道光柱應聲碎裂!
連鎖反應之下,整個九幽鎖魂陣劇烈晃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破!”
玄黽老祖怒吼一聲,巨爪狠狠撕下,終於將殘餘的陣法徹底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兩艘戰舟嗡鳴一聲,趁機衝出了陣法範圍!
脫困而出!但兩人消耗皆是不小,戰舟更是靈光黯淡,受損不輕。
那幾名煞門修士立刻飛上前,恭敬行禮:“恭賀兩位道友脫困!此地不宜久留,冷月宗雖退,但正道援軍可能隨時會到。若兩位不嫌棄,可隨我等前往煞門總壇暫歇,我家門主對兩位道友神交已久,定會盛情款待!”
玄黽老祖脫困後本想立刻發作,擒下這幾個土著搜魂,卻被雲鬆老祖再次傳音阻止。
雲鬆老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多謝幾位道友援手之恩!我等正欲拜訪此地大宗,了解風土人情,尋找叛徒蹤跡,那就叨擾了!”
他心中冷笑,正好借此機會,摸清此界最強勢力之一的底細!至於這些土著的心思,他豈會不知?無非是想利用他們。但誰利用誰,還未可知!
兩艘傷痕累累的寂寥海戰舟,在一眾煞門修士“熱情”的引領下,調轉方向,朝著煞門總壇而去。
這一幕,自然也被暗中觀察的合歡宗和天魔教探子看在眼裏,消息迅速傳回。
合歡宗內,宗主掩唇輕笑:“煞門動作倒是快……無妨,先讓他們招待著。傳令下去,備一份‘厚禮’,本宗主要親自去煞門‘恭賀’他們喜得強援。”
天魔教總壇,黑袍教主沉默片刻,聲音沙啞:“派人盯著。另,將‘寂寥海強者被煞門招攬’的消息,‘無意中’透露給雲渺宗和那些躲起來的冷月宗餘孽。”
……
數日後,死亡大峽穀邊緣。
三道略顯狼狽的遁光疾馳而出,正是海雲台、東方木和蘇芷凝。
三人皆是氣息不穩,尤其是海雲台,臉色蒼白,顯然強行擊殺煞靈王的反噬還未完全恢複。蘇芷凝更是憂心忡忡,宗門預警如同巨石壓在心頭。
剛一出來,海雲台便立刻取出傳訊玉符。
片刻後,他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怎麽可能?!”他失聲低呼。
“宗主,怎麽了?宗門情況如何?”東方木急問。
海雲台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無比:“宗門無恙。但是……冷月宗月牙湖駐地……被毀了!”
“什麽?!”蘇芷凝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
“璃月掌門啟動祖師殺陣,困住了那兩名寂寥海元嬰,然後佯裝重傷,帶領弟子撤離了。但是……”海雲台語氣變得極其怪異,“那兩人,被煞門的人‘救’走了!如今,正被厲天行奉為上賓,待在煞門總壇!”
“煞門?!救走了?!”東方木目瞪口呆,“厲天行那老魔頭打的什麽主意?”
蘇芷凝也是懵了。這變故完全超出了預料!仇人非但沒和魔道打起來,反而被請回去了?!
海雲台麵色陰沉如水:“更麻煩的是,不知從何處泄露的消息,現在整個雲州都知道,寂寥海來了兩位元嬰強者,身懷重寶,且與冷月宗、雲渺宗有深仇大恨,如今已被煞門招攬……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煞門,也盯住了我們!”
他看向蘇芷凝,眼神複雜:“芷凝,你和林夜,如今怕是成了整個雲州正魔兩道的焦點了。煞門得了強援,實力大漲,下一步,恐怕就是要借刀殺人,利用那兩人,對我們展開雷霆報複了!”
局勢,在冷月宗佯敗退避的那一刻,陡然失控,朝著一個更加凶險、更加複雜的方向,急速滑去!
蘇芷凝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識海中,那灰色光點似乎感受到了她劇烈的情緒波動,微微閃爍了一下。
風暴,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