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內訌
煞門總壇,血煞殿偏廳。
氣氛不再有宴飲時的虛偽熱絡,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猜忌和緊繃。玄黽老祖、雲鬆老祖、厲天行三人相對而坐,身旁隻留了一兩名絕對心腹。
“厲門主,閑話少敘。”玄黽老祖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搜尋數日,關於那叛徒的蹤跡,貴門似乎毫無進展?莫非是未盡全力?”他目光銳利地掃向厲天行,隱含逼迫。那“空間神石”的傳言如同毒蟲啃噬他的心,讓他愈發急躁。
雲鬆老祖則端起靈茶,輕輕吹了口氣,語氣平淡卻暗藏機鋒:“玄黽道友何必心急?厲門主既然答應相助,定然會盡力。倒是道友麾下弟子,近日在冷月宗廢墟活動頻繁,不知可有何‘特殊’發現?”他特意加重了“特殊”二字,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玄黽。
厲天行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絲無奈:“兩位道友息怒。非是厲某不盡心,實在是那冷月宗餘孽狡詐異常,撤離得幹幹淨淨,不留絲毫線索。至於門下弟子些微舉動,不過是例行巡查,讓雲鬆道友見笑了。”他巧妙地將皮球踢回,同時暗示自己知曉玄龜島的小動作。
玄黽老祖冷哼一聲,顯然不信:“哼!若是找不到人,那便請厲門主行個方便,將我二人來到此界的消息,以及那叛徒身懷之寶的‘特點’,廣傳雲州!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那兩個小輩能永遠躲下去!”
他此言一出,雲鬆老祖和厲天行臉色都是微變。
廣傳消息?這老烏龜是想把事情徹底鬧大,攪渾整個雲州的水,逼那兩個小輩現身!但如此一來,那所謂的“空間神石”碎片就不再是秘密,他們各自的小算盤還怎麽打?
“玄黽道友,此法是否太過激進?”雲鬆老祖立刻反對,“此界正魔大戰正值關鍵,若消息傳開,引得各方覬覦,恐生更多變數,於我等尋人反而不利。”
厲天行也沉吟道:“雲鬆道友所言有理。況且,那寶物若真如傳言般神異,知道的人越多,競爭便越激烈,對二位找回寶物,似乎也並無好處?”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玄黽一眼。
玄黽老祖眼中閃過一絲暴躁,他何嚐不知其中利害?但他對那“空間神石”誌在必得,生怕夜長夢多。就在他準備強行施壓之時——
一名煞門長老神色慌張地闖入,甚至來不及行禮,急聲道:“門主!兩位老祖!剛收到密報,雲渺宗和冷月宗殘餘勢力,突然在各地散播消息,說……說……”
“說什麽?!”厲天行厲聲問道。
那長老咽了口唾沫,艱難道:“說寂寥海來的兩位前輩,實則是被宗門通緝的棄徒!並非為追回寶物,而是……而是攜寶叛逃!那寶物……那寶物乃是一件能吞噬靈氣、毀滅一方世界的邪物!他們來雲州,就是為了尋找一處僻靜之地,徹底引爆那邪物,以報複宗門!”
“他們還聲稱,那邪物已被我煞門所得,警告各方勢力警惕我煞門……如今消息已經傳開,不少依附於我派的小宗門已是人心惶惶,甚至……甚至有天魔教和合歡宗的人在外圍窺探!”
“什麽?!!”
廳內三人同時驚怒起身!
玄黽老祖和雲鬆老祖是氣的!他們堂堂元嬰老祖,竟被汙蔑為棄徒?還攜寶叛逃?引爆邪物?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厲天行則是又驚又怒!驚的是正道反應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毒,直接潑髒水,要將煞門架在火上烤!怒的是這天魔教和合歡宗,消息竟如此靈通,立刻就來落井下石,施壓窺探!
“汙蔑!**裸的汙蔑!”玄黽老祖暴怒,一掌將身旁玉桌拍得粉碎,“本座定要將那雲渺宗和冷月宗夷為平地!”
雲鬆老祖臉色鐵青,強壓怒火,看向厲天行:“厲門主,此事你必須立刻平息!否則,我等合作的基礎將不複存在!”
厲天行臉色陰沉得快滴出水來,心中將正道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盆髒水太毒,直接離間了他與這兩人的關係,更是將煞門推到了風口浪尖!
就在他急速思考如何應對之時——
又一名心腹倉皇闖入,手中捧著一塊留影玉簡:“門主!剛……剛在總壇外發現的!無人知曉是何人所放!”
厲天行一把奪過玉簡,靈力注入。
玉簡中並無影像,隻有一段經過處理的、冰冷扭曲的聲音:
“煞門厲天行,限爾等三日之內,交出寂寥海邪修及其所攜邪物,否則,休怪我天魔教(合歡宗)替天行道,踏平你血煞總壇!”
聲音戛然而止。
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壓力!來自正道的汙蔑,來自魔道內部的落井下石和**裸的威脅,如同重重巨浪,瞬間將煞門和這兩位異界元嬰淹沒!
玄黽老祖和雲鬆老祖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他們沒想到,剛到此界,還沒找到正主,就先陷入了如此巨大的麻煩之中!此刻,他們與煞門幾乎被強行綁在了一起!
厲天行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血光瘋狂閃爍,猛地看向玄黽和雲鬆二人,聲音嘶啞:
“兩位道友!如今情形,你們也看到了!正道汙蔑,魔道傾軋,皆因你二人而起!我煞門若倒,二位覺得,你們能獨善其身嗎?那天魔教和合歡宗,會放過你們身上的‘寶物’嗎?”
他這是**裸的捆綁和逼迫!
玄黽老祖和雲鬆老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陰沉和決絕。事已至此,他們已被逼到牆角,除了與煞門深度綁定,暫時聯手對抗內外壓力,似乎已無他路!
“厲門主想要如何?”雲鬆老祖沉聲道。
厲天行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很簡單!既然他們說我們得了邪物,要踏平我總壇!那我們就先下手為強!”
“請二位道友,與我一同,即刻前往天魔教總壇‘問罪’!他們不是要替天行道嗎?本座倒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牙口!”
他要借這兩把鋒利的異界之刀,去砍向內部最大的競爭對手!以最強的姿態,震懾所有宵小!隻要迅速打垮或壓服天魔教,合歡宗必然膽寒,正道的汙蔑也就不攻自破!
玄黽老祖正有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聞言頓時獰笑:“好!本座早就看那藏頭露尾的魔崽子不順眼了!”
雲鬆老祖略一沉吟,也點了點頭。眼下,這確實是最快破局、展現肌肉、並進一步掌控煞門的方法。
“點齊人馬!即刻出發!”厲天行豁然起身,殺意衝天!
……
雲渺宗,丹堂密室。
海雲台收到最新情報時,忍不住撫掌大笑:“哈哈哈!好!好一個將計就計,禍水東引!璃月掌門此計大妙!”
一旁的東方木也嘖嘖稱奇:“先是散播邪物謠言,讓魔道內部互相猜忌,再冒充天魔教和合歡宗發出威脅玉簡,進一步激化矛盾,逼迫他們內部火並……厲天行那老魔頭此刻怕是已經氣瘋了,定然會拉著那兩把刀去砍人!”
蘇芷凝靜靜站立,識海中那灰色光點微微閃爍,傳遞出一絲“理應如此”的平靜波動。這一切,似乎都在那殘存意識的預料之中。
“如此一來,無論他們誰勝誰負,魔道內部都將元氣大傷,為我們爭取到寶貴的時間。”海雲台收斂笑容,目光轉向蘇芷凝和東方木,語氣變得鄭重,“而我們,也必須抓緊這最後的時間!”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密室,望向了西北方向。
“東方師弟,芷凝師侄,準備一下。明日,我便親自護送你們,再入死亡大峽穀,尋找那口‘陰陽逆生泉’!”
“林夜的殘魂,必須盡快蘇醒。我有預感,最終的破局之力,或許就在他的身上!”
風暴已被引向魔道腹地,而正道,正悄然積蓄著給予致命一擊的力量。
真正的較量,此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