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一家子馬蜂窩
翁裏沒有按照計劃在第二天回來,他中途被當地一家電視台邀請去做了采訪,當他風塵仆仆回到刻道館時,沈小棠這邊已邀請萬老師,過來替他把關,篩選了一批人,並且在附近的公園開始了大合唱的排練。
沈小棠為了宣傳效果,讓排練的人都穿上特製的民族服裝,每天清晨閃閃亮亮地從刻道館出發,手持刻道棍,沿著街道,唱著歌,排著長隊,去附近的公園,市民們會跟在隊伍旁,舉著手機拍攝。
短短幾天的時間,刻道館備受關注,聚集了很多打卡網紅,還有當地一些媒體也來到現場報道,把刻道館的人忙壞了,他們每天睜眼就是接受采訪,製作訂單,對麵街道刻道館的人嫉妒壞了,白怡偶爾讓人過來打探消息,挖客戶,這讓員工們又氣又急,不過沈小棠總是像老菩薩似的,對著她們說,“恒順眾生,我們隻能管好自己,對麵刻道館隻要不搗亂,咱們就各幹各的,這世上多一個刻道館存在,就多一分力量傳播,光靠我們不行。”
當白怡的員工揣著這份小報告,打給她聽時,沈小棠的大度讓她對以前所做的糊塗事,感到懊悔不已,不過,她才不會主動去道歉,就算沈小棠再大度,給她台階下,她也不會去,她是個驕傲的,一出生就頭戴皇冠的女人,不可能為了一個懊悔就低下頭顱。在她接連幾天看著對麵街道,被人擁擠到變形的刻道館,竟然放低了一點點姿態,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期待沈小棠有一天親自踏進她的刻道館,那時她將勉為其難地和她達成共識。
回來後的翁裏,對沈小棠的做法喜出望外,麵對刻道館門口圍得水泄不通的粉絲,翁裏一改往日的作風,隻字不提自己的新作品,對著媒體的鏡頭,講述著自己和刻道文化的緣分,這不僅讓他收獲了一大批新粉絲,也獲得了當地政府的支持,並且邀請他作為當地的文化使者。
一切在慢慢變好,每個人在自己的領域裏發芽,最後長成大樹,刻道文化是,沈小棠是,趙長今是,翁裏是,刻道館的每一個員工都是。
眼看刻道館的生意好起來,之前的令狐老先生,主動拋來了更大的橄欖枝,在原來的短期合同基礎上,簽訂了一份長期合同,他的公司將一部分資金作為公益用途,在公司生產的每一份產品裏,放上一枚定製的公益刻道鑰匙扣,或者是日常小掛件,用來尋找失蹤的人員。
因此,沈小棠兩人開分店的夢想,就這麽水靈靈地誕生了,他們決定在萬老師住的山村小鎮上,開一個分店,將一部分工作量分攤出去,商量過後,兩人一拍即合,找了一個日子,去當地小鎮選門店地址。把沈念派了過去,他整天在刻道館裏,追著小狗,喊著趙長今的名字,刻道館的員工樂得半死,趙長今氣得半死,沈小棠剛好有理由將他流放過去。
沈念不太高興,不過他從小就畏懼沈小棠,不敢吭氣,隻好帶著他的小狗跟著萬老師一起回了小鎮,沈念走後,趙長今舒坦了很多。
萬老師回到小鎮後,又將之前村子裏能勞動的婦女帶去了分店,讓沈念培訓,按照模板要求,製作公益刻道棍,以此來補貼家用,偶爾員工家裏的小孩也會來幫忙,萬老師也會獎勵相應的報酬。
人隻要有了希望,便不會有苦難,小山村的村民對這個來之不易的希望,十分珍惜,沈小棠挺著肚子去分店看望她們時,村民們會圍過來,感激沈小棠和趙長今兩口子,並親切地稱兩人是“土地公土地婆”,庇佑著苦難了大半生的她們,跛腳的她從未想過,將來會踏上這樣被人稱讚的道路。
不過每當有人稱讚她時,沈小棠內心的虛榮依然會出來作祟,將她的頭抬得高高的,也許人就是這樣吧,這些稱讚讓沈小棠虛榮的同時,也讓飄來飄去的心靈找到歸屬感,她找了很久很久,在複雜的人海裏,漂來漂去,才找到自己的價值。
她就像那根一開始不起眼,滿是裂痕的刻道棍,冥冥之中被趙長今拾起,他帶著純粹的,熾熱的愛來澆灌她,即使自己遭遇不為人知的慘烈變故,依舊初心不改,讓她身上的每一道傷痕,帶著讓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最後經曆重重磨難,讓她重現於陽光下,不是在陰暗的角落,變成厚厚的鋪滿菌落的一根根碎碎的屍體。每每想到這些,沈小棠腦海裏,就會浮起趙長今的臉,於是她會滿世界地尋找他,而趙長今總是在熱鬧非凡的人群中,感應到心底有個叫沈小棠的女孩,不遠萬裏來找他,他會打開辦公室門,穿過工作區吵鬧的人群,穿梭過一排排深深的展架叢林,駐足在刻道館的門前,看到一臉疲倦的沈小棠,最後將她抱住,輕聲地說,“你在這,終於找到你了!”
“我愛你,趙長今!”沈小棠流著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傷的眼淚說。
“我知道,我也愛你,你也知道,不是嗎?”趙長今心疼眼前這個身懷六甲的女人,他的私心,把她從一個天真的女孩,變成了一個身材走樣,浮腫又粘膩,行動不便,冒著酸氣,又即將被奶水尿布屎臭味圍繞的女孩,他有點後悔當初的決定。
“我樣子越來越醜了。”
“這是正常現象,每個做媽媽的女孩都很辛苦,有我呢,我們就要這麽一個孩子,以後再也不生了。”趙長今心疼地用手拖住她的大肚子。
“可是我不會養孩子,我害怕。”
“有我呢,媽平時也教我怎麽換尿布,怎麽泡奶,怎麽抱孩子,我在學呢,我也去報了培訓班,可專業了,媽早上還誇我呢,別擔心,你安安心心地養胎。”趙長今耐心地哄沈小棠。
兩人說著話,刻道館門口來了一輛車,趙長今笑了笑,說道:“這個可惡的甲方,又來找事了。”
翁裏從車上下來後,瞧見兩人抱在一起,走上前去,打趣道:“哎喲,沈小棠,都當媽了,還哭鼻子呢。”
“翁裏,你怎麽過來了?”沈小棠問。
“我那邊剛排練完呢,來這裏清淨清淨。”翁裏耷拉著腦袋,盯著自己的鞋看。
“聽你這口氣,是來逃難的吧?”趙長今將沈小棠重新摟緊,手托著她的肚子,沒好氣地看著翁裏說。
“那群人真是把我給氣死了,你瞅瞅,我白頭發都出來好幾根了。”翁裏一屁股坐在石階上,雙手扯著自己前麵的頭發,喪著臉說。
“大哥,你可是從伯克利音樂學院回來的,你對付不了的,我這破館子更沒轍啊,你前一陣子不是說,你不是吃幹飯的嘛?”趙長今眯著眼睛斜視著坐在石階上的人。
“那學校裏教書的哪個不是專業,還不是今天這裏跳一個,明天那裏跳一個,我再排練下去,後天就該我跳樓了,太難教了!”
“萬事開頭難,翁老師加油。”趙長今打趣道。
“姓趙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信不信我終止合作,我是甲方,你不排憂解難,還挖苦諷刺?”
“我一個瞎子,我能幹啥?”
“你瞎的是明麵兒上那隻,心眼子可沒有瞎,還多得很,跟馬蜂窩似的,別以為我不知道,喂!沈小棠,你當初是怎麽看上這個馬蜂窩的?”翁裏抱著頭,轉過身子對著沈小棠說。
“我……我後來是自願的。”沈小棠說著,伸手去摸了摸趙長今右眉骨上,那顆紅紅的痣,眼裏盡是愛意。
“得,給我想想辦法,怎麽最快的讓這群隻知道要玩具的小屁孩,眉來眼去的少爺小姐,還有催婚嘮嗑的大爺大媽們好好排練,給我想想辦法啊,你倆別抱著了!”
“有這麽嚴重嘛,萬老師在的時候還好好的,你怎麽一來,就亂糟糟的?”
“我一去排練,就有人拿著手機過來找我拍照,拍視頻,發朋友圈,我還得裝得跟孫子似的配合,一天到晚,隻顧著去拍照發朋友圈去了,甚至那些個爺爺奶奶,把孫子孫女班上的作業本也來過來給我簽名,還有什麽內衣,**,還有什麽刷得劈叉掉毛的牙刷,馬桶刷,炒菜的鏟子,鐵鍋,離譜吧,離譜吧,我要瘋了,而且貴州文旅這邊簽了一個合作,到時候要拍攝一個宣傳片,要完蛋了,哪裏有井,我要去投!”翁裏嚎叫著往沈小棠兩人身邊爬過來,趙長今趕緊用腳把他踢回去。
“還真挺離譜,要不喊萬老師過來吧,刻道館的員工借你一部分,你是明星,就算是想親力親為,也不能整天拋頭露麵。”沈小棠摸著肚子說。
“我有點害怕萬老師,她有點凶,雖然我是明星,但是遇到一個真老師,還是會應激的!”翁裏又順著台階爬過去。
“那你等死吧。”趙長今伸出腿,照著翁裏的屁股踢了過去,翁裏一躲,嚷著說,“還想上熱搜啊,老實點,說不定這裏有狗仔。”
“好啦,都別拌嘴了,我去打電話,請萬老師過來,嚴師出高徒嘛,然後讓刻道館的人過去協助,嗯……把如意也帶過去,她嘴皮子厲害,有對比就有傷害,小孩兒虛榮心強,隻要如意做得好,就賞她東西,其他小孩兒見了自然會效仿,年輕人好管,責任心比較強,開個小會兒,說清利弊,待遇**,也差不多了,老人嘛,要麵子,要利益,男女分開,各派代表,資源**,比如合作名額,父母為了孩子,肯定會賣力競爭,把你那一套和藹可親的騷操作收起來,沒有人會因為你和藹可親就給你三分薄麵,何況你還是個公眾人物,忌諱更多,每個星期隻去一次,就好了,保持新鮮感,給點甜頭就行!結束後,再打算,規矩是活人定的,別那麽死板!”沈小棠靠在趙長今懷裏,嘴巴像吐珠子似的,滾了出來,砸向翁裏,他先是呆愣了幾秒,然後迅速站起來,激動得又要上去抱沈小棠,被趙長今給推開了。
翁裏站好身子,拍了拍趙長今的肩膀,指著他和沈小棠說,“大馬蜂窩,超級大馬蜂窩,還沒有生出來的小馬蜂窩,一家子都是馬蜂窩!”
“要不要排練了,嚷什麽呢,這會兒不怕狗仔拍你啦?”趙長今繼續挖苦翁裏。
“就這麽辦,今天就派人過去。”翁裏說完就往刻道館裏麵鑽。
“你幹嘛去,不回你的大別墅了嘛?”趙長今衝他喊著。
“我是甲方,我想去那就去哪,你管不著。”翁裏邊走邊擺手,頭也不回地進了刻道館。
“看來是真累了,讓他清淨清淨吧。”沈小棠笑著說。
“還能怎麽辦,我去打電話嘍。”趙長今搖搖頭。
萬老師是兩天後到的刻道館,翁裏見了她,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不過萬老師,見了翁裏的排練成果後,黑著臉,不說話,隻是重新捋了一遍流程,定製了相關的獎懲,就開始排練了,翁裏笑得合不攏嘴。
一個星期後,效果明顯,這讓翁裏鬆了一口氣,於是將排練的事,全部交給了萬老師和刻道館的人,自己則偶爾西裝革履的出現一次,然後再悄然而退,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所有人按照原計劃,拖著一車一車,提前定製好的刻道棍,又行軍打仗般,到踩過點的景點開始錄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