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到江南了
官道上,蘇墨一行的馬車疾馳南下。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悶。
娜蘭韻手中捏著皺巴巴的家屬,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魏靈兒見狀,湊過去關切地問道:
“蘭韻姐姐,怎麽了?從昨天你就一直心神不寧的。”
娜蘭韻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
“這是前幾日家裏剛傳來的飛鴿傳書,是我家仆人飛送來的。”
“信裏麵,父親讓我千萬不要回去!說是家裏有仇家尋仇。”
“我已經許久沒有回過江南了,現在回想起當初哥哥將我丟在定南府,顯然是哥哥已經知道家裏即將遭遇不測。”
魏靈兒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也皺起了眉頭:
“這裏麵,就說了有仇家尋仇,連仇家是誰都不告訴你?”
娜蘭韻十分失落:
“信上語焉不詳,隻說讓我別回去,他們自有安排嗎,對於仇家究竟是誰,卻是隻字不提。
坐在對麵的曹倩兒也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柔聲安慰道:
“既然家裏還能傳來消息,說明伯父和令兄暫時還是安全的。”
“他們不讓你回去,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蘇墨坐在娜蘭韻身邊,溫言道:
“倩兒說得對。”
“嘉兄不讓你回去,定然是有苦衷。”
蘇墨表麵平靜,心中卻是雪亮。
娜蘭家的仇家,就是大乾的皇家——李氏!
娜蘭嘉不告訴娜蘭韻真相,是怕她知道後,衝動複仇。
同時也是為了讓娜蘭韻能逃過一劫,幸免於難。
畢竟,與一個當世強國皇室為敵,這壓力足以壓垮任何人。
蘇墨暗忖。
直接對上大乾皇室,絕非明智之舉,尤其是在國內變法剛剛起步,根基未穩之時。
但娜蘭韻是他的女人,娜蘭家的事他不能不管。
看著娜蘭韻強忍悲傷的模樣,蘇墨心中已有決斷,無論如何,要先找到娜蘭嘉他們,確保他們的安全。
“別太擔心。”
蘇墨握住娜蘭韻的手。
“到了江南,我們第一站就去你家看看。無論如何,總要弄清楚情況。”
“而且,我已經傳令,讓吳風行和餘鑒水帶著雲天樓的一批好手,先行一步趕往江南府了。”
“有他們暗中查探,或許能更快找到嘉兄和伯父的下落。”
娜蘭韻聽到蘇墨已經派人先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魏靈兒像是想起了什麽,從隨身的小包裏又掏出一張小紙條,對蘇墨說道:
“對了,相公,剛接到京城通過商路傳來的消息。江南府那邊,似乎不太平靜。”
“很多學子、世家,還有商賈,聽說你要南下,正在串聯,據說要搞什麽萬人請願,想給你來個下馬威呢。”
曹倩兒聞言,冷哼一聲,俏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蘇相南下,是為了推行新政,利國利民。”
“這些人為了維護自家那點私利,就敢公然對抗朝廷欽差,對抗宰相?真是豈有此理。”
蘇墨卻似乎並不意外,他靠在車廂壁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意料之中。江南乃是財稅重地,世家大族盤根錯節,學閥林立。”
“我提出的新政,無論是鼓勵商賈,亦或者將江南漕運鹽鐵經營收回,還是將來的分田到戶,都直接動了他們的好處。”
“他們若是不跳出來反對,那才叫奇怪。”
魏靈兒有些擔憂:
“那怎麽辦?他們要是聯合起來鬧事,會不會影響新政推行?”
“而且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在江南布置尚淺。”
蘇墨笑了笑,眼神中透著自信:
“怕什麽。他們想給我下馬威?我還想借這個機會,好好整頓一下江南的官場和士林風氣呢。”
數日後,車隊抵達了江南府地界。
江南不愧是魚米之鄉,富庶之地,沿途所見,河道縱橫,舟楫往來,田疇如織,市鎮繁華,與北方的風貌大不相同。
然而,當蘇墨的車駕剛剛抵達江南府城門外時,眼前的一幕卻讓隨行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隻見城門外的空地上,黑壓壓地跪了一大片人,粗略看去,至少有數百之眾。
這些人大多身著儒衫,頭戴方巾,顯然是府學、縣學的生員。
有人在現場高聲大喊:
“新政禍國,請蘇相收回成命!”
“與民爭利,非聖賢之道!”
“祖宗之法不可變!”
“蘇墨滾出江南!”
為首的是幾個須發皆白、穿著正式儒袍的老者,一個個麵色肅穆,眼神倨傲,正是江南有名的幾位大儒、學閥領袖。
其中一人,蘇墨認得,是江南文壇泰鬥,致仕的前禮部侍郎,周汝昌周老夫子。
看到蘇墨的車駕,跪著的學生們在幾個領頭老者的示意下,齊聲高呼起來,聲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學生等懇請蘇相,以江山社稷為重,收回新政!”
“請蘇相體恤民情,勿行苛政!”
“江南士子,泣血上諫!”
這陣勢,這口號,儼然是將蘇墨描繪成了禍國殃民的奸臣,而他們則是為民請命的忠義之士。
護衛們立刻緊張起來,手按刀柄,將蘇墨的馬車護在中央。
魏靈兒和曹倩兒在車內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了。
蘇墨見狀,卻是不慌不忙,示意車隊停下。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從容地走下馬車。
看到蘇墨現身,現場的呼聲更大了幾分,那些跪著的學子們,一個個情緒激動,仿佛蘇墨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人。
周汝昌在弟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地站起身,向蘇墨拱了拱手,語氣雖然客氣,但話語卻綿裏藏針:
“老朽周汝昌,攜江南府學子,拜見蘇相。蘇相遠道而來,本應掃榻相迎,然蘇相所行之新政,實在有違聖賢教誨,動搖國本。”
“我等江南士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不得不冒死進諫!”
“還望蘇相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他這話一出,身後的學子們又是一陣附和。
蘇墨看著眼前這黑壓壓的人群,以及那幾個一臉正氣凜然的老學究,心中隻覺得好笑。
這套路,古今皆然,無非是占據道德製高點,用輿論逼人就範。
而且這法子看樣子也很管用。
在場圍觀的百姓似乎也被這些人感染了。
一個個對著他指指點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