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神藥見效了
三人同時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孫濟世疑惑道:
“相爺是發了黴的東西?此等汙穢之物,如何能入藥?且大多有毒啊!”
陳柏青更是直接搖頭:
“相爺,您於治國、領兵、文章之事,老朽素有耳聞,敬佩不已。”
“然則,醫藥之道,關乎人命,絕非兒戲!豈能以發黴之物為藥?”
“此非治病,實乃害命!”
胡不為則嗤笑一聲子:
“蘇相爺,您該不會是被哪個江湖術士給騙了?這黴物害人我聽過,黴物救人我可從未聽聞!”
麵對三位當世名醫毫不掩飾的質疑、不屑甚至嘲諷,蘇墨早有預料。
蘇墨也不解釋,直接對門外吩咐道:“把我讓你們準備的東西拿進來。”
一名親衛端著一個木盆走了進來,盆上蓋著一塊布。他將木盆放在書房中央的桌子上。
蘇墨起身,走到桌邊,親手揭開了那塊布。
頓時,一股不算濃烈但確實存在的黴味彌漫開來。
隻見木盆裏,是一團團青綠色、毛茸茸的黴菌。
“就是此物。”
蘇墨指著盆裏的黴菌,語氣平靜。
三位神醫探頭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孫濟世是驚愕和難以置信,陳柏青是憤怒和覺得被羞辱,胡不為則直接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蘇相爺您真是讓老夫開眼了!”
“這就是您說的神藥?這不就是一堆長了毛的爛豆渣?”
陳柏青臉色鐵青,拂袖道:
“蘇相爺!老朽原以為您是真有要事相商,才勉強前來。”
“沒想到您竟如此兒戲!以此汙穢之物為藥,還要用於防治瘟疫?”
孫濟世到底涵養最好,強壓下心中荒謬絕倫的感覺,沉聲道:
“相爺,人命關天,非同小可。”
蘇墨看著反應各異的三位神醫,心中並無波瀾。
“三位稍安勿躁。這藥管用不管用,一試便知!”
蘇墨沉默片刻,緩緩道:
“三位先生若願相助,本相感激不盡,若不願本相也不會強求。”
胡不為盯著蘇墨看了半晌,忽然嘿了一聲:
“老朽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沒見過黴毛能治瘟,我願留下一觀。”
孫濟世和陳柏青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
孫濟世最終歎了口氣:
“罷了,老朽便留下,看看相爺這神藥,究竟是何方神聖。”
陳柏青也悶聲道:
“既然孫老和胡老都留下,陳某也留下。”
蘇墨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誠的笑意: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開始”
一個時辰後,一支小小的隊伍離開了守衛森嚴的行營,前往病人隔離區。
兩輛馬車,前麵一輛坐著蘇墨和三位神醫,後麵一輛裝著幾個密封的陶罐。
周圍是二十名全副武裝、神色警惕的蘇墨親衛,領隊的正是雲七。
隔離區用臨時拉起的繩索和木柵欄圍著,每隔一段就有兵丁把守,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蘇墨的馬車停下。他率先下車,沒有穿戴什麽特殊防護,隻是一身普通的深色常服。
三位神醫跟在他身後,孫濟世和胡不為神色尚算鎮定,陳柏青的臉色則有些發白,下意識地用袖子掩了掩口鼻。
負責此處的軍官和醫官頭目急忙迎上來,跪地行禮,聲音帶著顫抖:
“相爺!您怎麽親自來了?此地全是得了瘟病的病人,十分凶險!”
“起來。”
蘇墨抬手,
“病患情況如何?可有病症最重、且其他方法已無效,但神智尚清醒者?”
醫官頭目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臉疲憊和恐懼,聞言愣了一下,忙道:
“有,有!最裏麵的重症醫棚,有十幾人,高熱不退,紅疹遍體,多處潰爛流膿。”
“就算是灌了湯藥,敷了藥膏,皆不見效,眼看就不行了。”
“其中有個叫劉三的力夫,身子骨原本最壯實,撐得也最久,如今也快不行了,但偶爾還能說兩句話。”
“帶路,去病人最嚴重的醫棚,看那個劉三。”
蘇墨言簡意賅。
“相爺!不可啊!”
軍官和醫官都嚇壞了。
“那裏都是重症,穢氣最重,萬一要是相也你也感染了!”
蘇墨則直接不理會,直接邁步向隔離區內走去。
七立刻帶人跟上,將蘇墨和三位神醫護在中間。
孫濟世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硬著頭皮跟上。
穿過外圍的警戒圈和輕症觀察區,越往裏走,氣氛越壓抑。
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藥味、腐敗味和絕望的氣息。
簡陋的醫棚裏,躺滿了形容枯槁、痛苦呻吟的病人,有些人身上滿是可怕的紅疹和水泡、潰爛。
看到有貴人進來,許多病患麻木的眼神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發出含糊的哀求。
蘇墨麵色不變,但心中沉重。
這就是古代瘟疫的實景,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具衝擊力。
蘇墨更加堅定了要盡快驗證青黴素的決心。
終於來到最深處幾間單獨隔開的醫棚。
這裏躺著的,都是病情最危重的。
那個叫劉三的力夫被指認出來,他躺在一張破草席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隻有偶爾的呻吟證明他還活著。
旁邊一個可能是他親人的老婦人,正跪在一邊低聲哭泣。
蘇墨示意親衛將帶來的陶罐。
他看向三位神醫。
孫濟世上前,仔細查看了劉三的脈象、舌苔和創口,又和陳柏青、胡不為低聲商議了幾句。
胡不為甚至用手指輕輕按壓了一下劉三的一處潰爛,查看膿液性狀。
“相爺,此患者邪毒深重,已入營血,高熱耗氣,多處癰瘍。按常理。回天乏術!”
蘇墨則是直接將自己親手提煉的青黴水直接給六三灌了進去。
隨後,蘇墨又在這片棚區逛了半日!
凡是重症的病人,蘇墨全都給用了藥。
當天傍晚,消息傳回行營。
劉三的高熱退了。
第二日上午,蘇墨再次親自來到隔離區。
劉三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一點點。
解開紗布,眾人驚訝地發現,昨天潰爛傷口,紅腫範圍似乎有輕微的回縮跡象、
“這,這!”
負責記錄的醫官手都抖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傷口變化。
孫濟世、陳柏青、胡不為三位神醫更是激動不已,圍在劉三床邊,仔細檢查。
眼中充滿了震撼和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胡不為甚至不顧汙穢,湊近聞了聞傷口的氣味。
“瘟毒被遏製了!真的被遏製了!”
陳柏青喃喃道,看向那罐黴藥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懷疑不屑變成了驚疑和熾熱的研究欲。
孫濟世長舒一口氣,對蘇墨鄭重行禮:
“相爺此藥,或許真乃天賜神物,專克此類癰瘍邪毒!老朽服了!”
蘇墨清楚,這隻是開始。
青黴素的純度、劑量、用法都還需要大量摸索。
但至少,它證明了有效!證明了方向沒錯!這比什麽都重要!
“繼續觀察,擴大試驗範圍!”
“選擇不同症狀、不同病期的患者,嚐試不同濃度、不同用法!”
“三位先生,接下來就拜托你們了!盡快總結出相對安全有效的治療方案。”
“本相要這神藥,盡快在隔離區推廣使用!”
“是!”
這一次,三位神醫的回答整齊而有力,充滿了信心和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