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科舉舞弊
放榜現場。
蘇墨本打算就此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這時候。
呼啦啦!
一陣急促、雜亂而充滿戾氣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人群被強行分開。
隻見一隊足足有二三十人的精壯衙役,手持長刀,野蠻地衝開人群。
不由分說,上來就將蘇墨身邊的幾人隔開,而後將蘇墨給團團圍住。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太過駭人,以至於在場許多人都愣住了。
就連剛剛道賀完畢,尚未離去的學政崔文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白眉緊鎖。
緊接著,人群分開一條通道,身著四品雲雁補子官服的侯語堂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他身旁跟著的,是公孫天縱。
侯語堂站定,陰目光先在蘇墨身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掃過眾人。
接著便拿出一卷狀紙,在空中虛揚了一下。
“本府在此,有重大案情宣布!”
侯語堂一頓。
“今有確鑿人證物證,檢舉本屆鄉試考生蘇墨,涉嫌秋闈舞弊。”
“行徑惡劣,罔顧國法,褻瀆聖賢。”
“本府身為定南府父母官,職責所在,必須維護科舉之公正。”
“依照律令,現將嫌犯蘇墨緝拿歸案。”
“來人,將蘇墨拿下。”
為首的班頭一聲應和,一揮手,幾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上前。
伸手就要去抓蘇墨的胳膊。
“你們幹什麽!”
“你們憑什麽抓人?”
魏靈兒當即擋在蘇墨麵前,仍倔強地想要護住蘇墨。
趙萍兒柳眉倒豎,試圖推開靠近的差役。
芸娘柳玉茹幾人更是全都擋在了蘇墨麵前。
一旁的阿茹娜眼神冰冷,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動手。
但最後還是被蘇墨一把摁住。
謝銅盆趙保田幾人也頓時急了,直接圍了上來,將差役們給攔住。
而周圍圍觀的百姓和考生們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頓時議論紛紛,質疑聲四起。
“前腳放榜,說蘇詩魁中了解元,後腳就又來抓人,說人家科舉舞弊,這算什麽事情?”
“衙門抓人,總不能空口白牙就動手吧?”
“說人舞弊就舞弊了?總要拿出真憑實據來吧!”
“蘇詩魁當初能做到一刻鍾十首絕句,考個解元還不輕輕鬆鬆?有必要在這鄉試舞弊嗎?”
麵對群情激奮,侯語堂臉色不變,一旁的公孫天縱上前一步:
“他蘇墨三場考試,場場不過三四個時辰便倒頭大睡。”
“此事眾多考生大多都有所耳聞,而這蘇墨是有點詩才,但他的出身呢?永嘉縣西山村,一個偏僻之所。”
“師從不過是區區永嘉縣學,就算後來拜在了李青山門下,那也不過是最近幾個月的事情。”
“就這等背景,這等師承,他蘇墨像是能考中解元的料嗎?”
“鄉試魁首,那是需要何等深厚的經義功底,何等紮實的學問根基?”
“他一個鄉下秀才,憑什麽?除了作弊,還能如何中這解元?”
公孫天縱這番話刻意強調蘇墨的出身和求學經曆。
從根本上否定蘇墨憑自身實力取得解元的可能性。
“公孫天縱!你休要血口噴人!”
李青山氣得臉色鐵青。
“蘇墨自拜入我門下,勤勉有加,天資卓絕。”
“他在我青雲書院,月月皆有例行小測,其答卷、其成績,書院皆有存樣。”
“侯大人若不信,盡可隨我查閱!”
侯語堂對於李青山的說辭無動於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李講書,本府敬你是青雲書院講書,但此乃官府辦案,講究的是人證物證。”
“你那些書院小測,不過是尋常功課,如何能與關乎國家掄才大典的鄉試相提並論?”
“你!”李青山見侯語堂如此蠻橫,連證據看都不看,心中又急又怒,卻一時語塞。
而被圍在中央的蘇墨,靜靜看著侯語堂幾人的表演。
如今自己中舉拿了解元,蘇墨篤定侯語堂要搞事。
就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前腳放榜,後腳拿人。
不過蘇墨倒也不害怕,因為早在秋闈開考之前,蘇墨早就留了一手。
打不過就掀桌子,玩不起就舉報,這套路放哪個時代都不過時。
今天這定南府的天,不捅個窟窿,怕是過不去了。
但同時蘇墨也不禁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幸好自己早有準備,不然真被這侯語堂給玩死了。
李青山緊接著就被幾個差役架到了旁邊。
而趙元山看蘇墨被這麽誣賴,也頓時急了。
隨即擠上前來,從懷裏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到侯語堂麵前。
蘇墨一眼就認出來,這銀票是之前自己讓趙萍兒寄回去的。
“大人,小老是蘇墨縣學的先生,蘇墨是小老兒看著長大的,品行端正,老實本分,勤奮好學,他絕不會舞弊啊。”
“這……這一定是天大的誤會。”
侯語堂看都沒看那張銀票,他身旁的隨從就直接一把將趙元山推開。
“大膽!竟敢公然行賄朝廷命官?你再敢如此,本府連你一並拿下!”
趙元山此刻老臉漲得通紅,又是羞憤又是絕望,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畢竟還是一個讀書人。
“你們欺人太甚!”
魏靈兒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清冷的臉上滿是慍色。
“你說我家相公秋闈舞弊,證據何在?”
“剛才公孫公子說我家相公出身卑微,那我且問你,自古寒門出貴子,難道出身貧寒便注定與功名無緣?”
“太祖皇帝當年亦是起於微末,照你這麽說,莫非太祖也是舞弊不成?!”
接著,趙萍兒也緊接著喊道:
“你身為朝廷命官,說話可是要有理有據,你說我家相公舞弊,有本事拿出真憑實據來!”
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各有側重,為蘇墨據理力爭。
然而,侯語堂依舊是無動於衷:
“本府辦案,自有分寸。爾等女流,休要多言。”
公孫天縱見魏靈兒站出來為蘇墨說話,陰惻惻地開口:
“魏靈兒,本公子之前就告誡過你,跟著蘇墨這種沽名釣譽之徒,遲早要跌個粉身碎骨。”
“你偏不聽,非要自甘下賤,今後有你後悔的。”
“等收拾完蘇墨,看本公子怎麽好好收拾你這個賤人。”
緊接著,一旁的學政崔文彥也看不下去了。
“侯大人!此舉是否太過草率!”
“蘇墨乃是陛下親口嘉獎過的白衣博士,更是本屆鄉試解元,於情於理,都該慎重對待。”
侯語堂卻隻是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上官對下屬的嗬斥:
“崔學政!本府乃定南府知府,主管一方刑名政務,如何辦案,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科舉舞弊乃是大案,本府有權獨斷。”
就在這時,一個清越的女聲從人群外圍響起:
“侯知府,小女子娜蘭韻,願以江南娜蘭家百年清譽擔保,蘇墨蘇公子,絕無科舉舞弊之行!”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娜蘭韻和她娜蘭嘉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近處
娜蘭韻俏臉含霜,眼神堅定,直視侯語堂。
侯語堂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娜蘭家會插手:
“娜蘭小姐,你江南娜蘭家雖是名門,但此地是定南府。”
娜蘭嘉見狀,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侯知府,蘇墨不僅是解元,更是陛下禦封的白衣博士,更乃我大虞詩魁!如此身份,你說拿便拿?”
侯語堂徹底失去了耐心:
“白衣博士也好,詩魁也罷,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他蘇墨?”
“來人,給我直接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