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知識杠杆
青白色煙線筆直上升，空氣裏多了一股清涼草木氣，卡利昂隻覺得頭腦清明了許多。
古爾溫捋著胡須，慢悠悠開口：“你覺得，什麽是法術？”
卡利昂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自認為很標準的答案：“具有神秘威能的招式，通過消耗魔力來釋放破壞力或實現某種目的。”
古爾溫輕笑了一聲。
“對，也不對。”
他眼神微凝，拿起桌上的黑木法杖，輕輕敲擊了一下地麵。
“法術之道，以法為基，以術為杆，撬動天地能量，撥動世界規則。以微末之力，引無盡之威，這才是魔法的本質。”
卡利昂心頭微震。
以己之力，撬動世界。
這話聽起來，很有逼格啊！
古爾溫轉過身，看著卡利昂的反應，滿意地點點頭。
“北境賢者梅森特曾提出‘知識即力量’的核心理念，邏輯極為嚴謹的法術體係，如今已經得到法師界的一致認可。”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套體係摒棄了傳統魔法的浪漫主義色彩，將法術視為一種基於‘規則杠杆’與‘能量守恒’的嚴謹研究。”
卡利昂虛心求教：“老師，那傳統魔法又是指什麽？”
“你知道巫術吧？”古爾溫反問。
卡利昂點點頭。
“巫師和法師都能使用魔力，但巫術源於自然連接或契約綁定，本質是和外部力量共鳴、交易。”
“某些巫術爆發確實凶，短時間威力甚至壓過同級法師。問題也在這裏：不穩定，隨機性大，依賴經驗堆積和契約深化，難以標準化複製。”
老人搖了搖頭。
“最關鍵，不利於傳承，不利於持續進步。一個強大的巫師死了，他的力量也就斷絕了。”
古爾溫話鋒一轉，臉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而法師就不同了。”
“魔法的根源，是對規則的認知。我們無需依賴任何外部力量，隻需通過研習典籍、推演公式、解析符文，就能掌握調動魔力的方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畫，空氣中浮現出一個複雜的圖案。
“這是火符文的構造。看起來簡單，卻蘊含著火元素最本源的規則。”
“前輩先賢們將自然界中的魔力分為 51種基礎符文。而且，這個數量至今還在不斷增加。”
“如果說符文是字母，法術模型就是文字與段落。”
這個比喻很形象。
卡利昂聽得入迷，舉手提問：“那您剛才說的‘杠杆’又是什麽？”
古爾溫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問得好。”
“法術模型，就是知識杠杆。”
古爾溫解釋道，“你的知識越深奧，構建的模型越精確，杠杆的效率就越高，撬動的力量自然也就越強。”
老法師決定來點直觀的演示。
他大手一揮，房間角落裏憑空出現了一個刻著刻度的木人靶子。
“看好了。”
古爾溫刻意放慢了施法動作。
卡利昂集中精神，隱約看到半空中浮現出 8個閃爍著紅光的火符文。這些符文迅速排列組合，形成一個玄奧的平麵結構。
“轟！”
一顆人頭大小的火球呼嘯而出，精準地擊中木人靶子。
靶子上的刻度迅速亮起，最終停留在“18”的位置。
“威力 18度。”古爾溫指著靶子說道，“這是十年前法師界最流行的火球術模型。由 8個火符文構成的一環法術。投入 10點魔力，能產生 18度的威力。”
“這個模型的杠杆率，就是 1.8。”
卡利昂點點頭，若有所思。
原來法術威力還可以這樣量化。
“再看這個。”
緊接著，古爾溫再次抬手。
這一次，半空中隻浮現出 7個火符文。它們的排列方式更加緊湊、精妙，立體結構也更加完美。
“轟！”
第二顆火球擊中靶子。
刻度飆升，穩穩停在“20”的位置！
“這是賽亞法師近年來公開的新型火球術模型。”古爾溫的眼中滿是讚歎，“比十年前的舊模型少了一個符文，不僅施法速度更快，而且杠杆率達到了驚人的 2.0！”
卡利昂驚呆了。
僅僅是一個最基礎的火球術，竟然都有如此多的門道和迭代方式。
這就好比前世的編程代碼，同樣的功能，大神寫的代碼不僅行數少，而且運行效率奇高。
“這就是法師的魅力。”
古爾溫神色中帶著幾分感慨，緩緩頷首。
“時代在進步，總會有偉大的先行者創造出更優越的模型。”
“每一代法師，都站在前輩的肩膀上，看得更高，走得更遠。”
“不過……”老法師轉而說道，“大部分法師壓箱底的獨門法術模型，是絕對不會輕易外傳的。更多的是以師生傳承的方式延續。”
“至於聖塔內的核心模型，隻能在聖塔內傳閱，更是嚴禁外流！”
他看向卡利昂，語氣溫和：“我能教你的，隻有法師界公開的模型，以及我自己大半輩子鑽研出來的心血。”
卡利昂站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老師傾囊相授，學生感激不盡。”
“先別急著謝。”
古爾溫擺擺手，提醒道，“每個人的精神個體都不同。即便是同一個法術模型，不同的人也會有略微的差別。這需要你自己去領悟和微調。”
“切記，解析模型不可操之過急。頻繁的結構崩潰引起反噬，會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損傷！”
卡利昂點頭記下。
古爾溫靠回椅背，問道：“我聽伊利丹說，你解析了火、力場、精神三種符文，對吧？”
“是的。”
“既然如此，我這裏有三個一級法術模型，最適合你現在的底子。”
古爾溫從抽屜裏翻出三枚打磨得極為光滑的晶體卷軸，一字排開。晶體內部隱隱有流光轉動，需要用精神力探入才能查看。
“火球術：單純由火符文構成，主攻殺伐。”
“火焰之手：火符文與力場符文結合，兼具控製與燃燒。”
“精神風暴：力場符文與精神符文交織，大範圍精神衝擊。”
老法師給出建議：“我建議你先從最純粹的火球術學起，吃透了火符文的排列邏輯，再進階另外兩個複合模型。”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模型卷軸可不同於符文拓印，解析了就會碎成粉末。這東西珍貴得很，是可以長久保存的，你解析完記得還給我。”
“學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