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界難解之謎

誰最早使用馬拉戰車?

公元前2000年中期,舊大陸幾個農業文明中心遭受了一次巨大衝擊,衝擊來自與農業文明中心毗鄰的遊牧地區。這次衝擊在曆史上產生了重大影響。本來,遊牧者和農耕者之間的衝突由來已久。從新石器時代起,隨著農業與畜牧業的分工,人類就逐漸分化為經濟生活方式各異的兩個世界。農耕者選擇了舊大陸偏南的、土地肥沃的、灌溉便利的大河流域,實行定居農耕、建造城市、組織政府、發明工藝和文字,形成農業文明中心。到公元前3000年,尼羅河流域、兩河流域、印度河流域、黃河流域已先後成為古代農業文明中心地區。與此同時,遊牧者則在舊大陸偏北的歐洲森林地帶、烏克蘭平原和中亞細亞沙漠草原一帶飼養牲畜、遊**漂泊,受饑挨餓,長期停留於一種淳樸然而落後的狀態。這種南耕北牧、南富北窮的狀況,造成農耕者安居樂土,視遊牧者為強悍的野蠻人;而遊牧者則視農耕者軟弱、怯懦,是很好的掠奪對象。在兩者交接地帶,彼此盡管有和平交往,但相互襲擊和爭吵更是經常不斷。兩個世界的矛盾衝突到了公元前 2000年中期,演變成遊牧世界對農耕世界文明古國的大衝擊、大震**。導致這次大衝擊的重要因素之一便是馬拉戰車進入了曆史,而且被遊牧者首先利用,這使他們本來已具有的機動性成倍地增強,給農耕世界帶來的破壞更為酷烈。一時間,埃及王國滅亡了,古巴比倫王國滅亡了,哈拉巴文明滅亡了,克裏斯文明滅亡了,中國的夏王朝也滅亡了。征服者在征眼地定居下來,強迫被征服者服役和納貢,遊牧者的首領們則成為國王、王子、主人和貴族。他們在被征服地的先進文化影響下,由野蠻而進入文明。新的文明取代了舊文明,盡管這種更替伴隨著暴力和破壞,但也應該看成是曆史的一種發展。

馬拉戰車一進人曆史便顯示了巨大的威力。但它到底在何時何地被何人首先使用,人們至今說法不一。

捷克傑出的學者赫羅茲尼曾著有《西亞細亞、印度和克裏特上古史》,該書有這樣的記載:在美索不達米亞西北部的屬於公元前3500年的哈拉夫金石並用時代的遺址出土的陶器上,有一種雙輪戰車和馬的圖畫,這可能是最古的戰車圖畫。同書還記載:在巴比倫尼亞附近的捷姆迭特·那色文化層(約前3100~前2900年)發現的一塊銘文提到了馬。同時期的基什墳墓中發現了馬的兩個品種的骨頭。此書還描繪了捷姆迭特·那色文化期的一個印章上麵的雕刻:一個獅王坐在王位上,許多動物向它朝覲。就筆者所見,那動物中就有馬。

如此說來戰車似乎出現在公元前 3500年,馬至少在公元前3100年已馴化。但這種看法並未被多數學者所認可。

目前有人提出人類發明車輪始於公元前約3500年。但不能肯定此時有了戰車。一般認為蘇美爾人發明的那種用四匹驢拉的四輪車是交通工具。而戰車在公元前3100年到公元前2700年間才出現。考古證據是:在這一時期的蘇美爾地區的阿格拉本遺址出土了雙輪戰車;在卡法伊出土的慶功宴石刻上也有戰車;較之稍晚的(約前2700~前2371年),還有在烏爾城邦遺址的王陵中發現了“烏爾軍旗”。那是一對鑲板,描寫烏爾城邦一次出征的故事:一是出征圖,一是凱旋慶功圖。圖上有一些驢子拖著的四輪戰車。車上有一駕車者,他後麵站著一個士兵,向敵人投射槍矛。這時,蘇美爾人還用驢拉戰車,可見他們還不知馬為何物。不僅蘇美爾人不知道,阿卡德人(前2371~前2230年)也不知道,甚至漢謨拉比統治時期(前1792~前1750年)的巴比倫人也不知道,因為《漢謨拉比法典》多處提到牛、羊、驢,但沒有一處提到馬,更不用說馬拉戰車了。古代文獻中第一次提到馬、駕車的馬、馬勒和馬具的是《赫梯法典》,該法典製定於公元前 15世紀末至14世紀初期間。顯然這比實際生活中使用馬和戰車的時間晚得多。看來這部法典還不能說明人類何時何地使用馬拉戰車。

現在一般傾向於馬是中亞草原的居民馴化的,時間大約在公元前2500年在公元前2000年左右,由外高加索進人小亞細亞的赫梯人就已知道用馬駕罕。到公元前1700年左右,印歐人許多遊牧半遊牧的部族都掌握了馬駕戰車技術。這種戰車有雙輪,車輪一般是六輻,不是實心的,每車載兩人,一個禦者,一個戰士,戰士用弓箭。有了這樣輕便快速的戰車,遊牧半遊牧部族如虎添翼,他們無所顧忌地發起了對農耕世界的大規模衝擊。

公元前17世紀初,滲透到敘利亞草原的印歐語族的一支喜克索斯人(意為“牧人王”)越過西奈半島突人埃及。駕著戰車的戰士們用青銅鑄成的彎劍左右亂砍,向驚恐萬狀的埃及人猛衝,埃及人隻有無力的弓箭、銅斧、青銅短劍以及寬邊的矛,擋不住喜克索斯人的衝擊,終於淪為外敵的奴隸。征服者在尼羅河三角洲定居下來,建立了第十五王朝(前1678~前1570年)。

公元前1595年,赫梯人以同樣的方式攻人巴比倫,把文明古城巴比倫夷為平地。他們無意統治巴比倫,大掠之後,退回老家。但他們留下的真空,很快又被使用馬拉戰車的山地遊牧部族加喜特人所填充。加喜特人在巴比倫尼亞統治了將近400年(約前1530~前1157年)。

公元前1600年,操印歐語的希臘人從巴爾幹半島攻人希臘半島,在公元前 1450年左右,占領了愛琴海最古文明的中心克裏特。根據線形文字B和荷馬史詩的記載,這些首批侵入愛琴海區的希臘人也有馬和戰車。

大約與此同時,另一支印歐語人雅利安人由中亞攻入南亞,逐漸征服、驅逐和吞並了創造了印度河最古文明的達羅毗荼人。

也許是巧合,遠在舊大陸東端的中國,中原最早文明古國夏朝也在此時遭到了商人的衝擊。現在國內外都有學者指出,商人來自中國北方,早先生活在從山西山地和蒙古草原到山東山嶽地帶的黃河流域。公元前16世紀,他們南下滅亡了夏。在商都附近的大司空村、孝民屯大墓的發掘,證明商代有車有馬,車是雙輪,用雙馬,還有禦者。商人入主中原後,已經營農耕,但他們早先卻是從事畜牧業的。《辭海》就提到,商湯滅夏之前,“冥子王亥,從事畜牧業”。

車輛和馬匹相結合,既是從事征服和傳播法律的有力工具,也是從事商業和傳播技藝的陸路重要運輸工具。車輛和馬匹衝決了孤立的古老文明的藩籬,使得版圖遼闊的帝國的建立和統治成為可能了,孤立的文明點逐漸擴大成為麵,文明的空間大大拓展了。馬與戰車的結合對文明的影響是巨大的,然而人們要確切地知道馬拉戰車最早是何時、何地馳騁在曆史舞台上,還有待進一步地進行探究。

(羅通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