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界難解之謎

埃及玻璃何時傳入中國?

在世界科技發展史上,最早製造玻璃的是埃及人。據說在上古時期,埃及人采用蘇打作溶劑的方法從沙中提金,偶爾發現了製造玻璃的方法。那時埃及人製造玻璃的原料是一種鈉和鈣的矽酸鹽類的自然物,通常取之於蘇打和石灰石,比現代玻璃含有更多的鐵和鋁的氧化物,以及氧化錳和堿,另外還常有少許的鎂。埃及人最早製造的玻璃器皿是乳色玻璃,它是用被稱為雪花石膏的方解石精製而成,具有乳白色的半透明性質。到了公元前1580年至前1314年的埃及十八王朝時,埃及已擁有許多玻璃工人,能製造出各種透明和半透明的玻璃器皿和珠子。

中國古代最早出現的玻璃並非國內製作,而是由埃及輾轉引進,這是科技史研究者已經達成的共識,但是,古埃及的玻璃是在何時傳人中國的呢?在這一問題上存在著一些不同的看法。

有一種說法認為是在公元前1001年至前947年的周穆王時期傳人的。據《十洲記》記載,西胡曾經向周穆王進獻被譽為“白玉之精”的玉杯。這種杯又稱作夜光常滿杯,一直被誤認為是用祁連山玉(即酒泉玉)所製造。但穆王的夜光杯,即使不是完全透明的玻璃杯,也很像是用埃及乳色玻璃所造的雪花石膏杯,而祁連山玉多以綠玉為主。據此他們認為在公元前10世紀,由居住在中國西北的伊朗語係民族進獻的有“白玉之精”美稱的夜光常滿杯,應是埃及用雪花石膏製成的乳色玻璃杯。

但不少學者認為此說隻是一種假設和猜測。他們論證,近年來考古發掘提供的實物表明,南方沿海地區自公元前5世紀以來,到公元三四世紀一直是中國玻璃製造的重要基地。廣州至少在公元前2世紀起,即已擁有自己的玻璃製造業,它的興起很可能和印度有過技術上的交流。因為埃及玻璃要遠銷中國,不論陸路或海道,必須經過南亞次大陸,因此最初到中國的埃及玻璃,都從印度運人。這些事實表明,埃及玻璃製品大致從公元前2世紀便已開始流人中國,一直繼續到公元五六世紀。個別的可能早在公元前6世紀,已有精製的埃及玻璃珠流入長沙了,因為在屬於公元前五六世紀的長沙楚墓中已發現了埃及的蜻蜓眼式玻璃珠。從北方運進中國的玻璃大都經過帕格曼,由南方輸入的玻璃大都由南印度;中南半島諸國轉運。

如果說在埃及玻璃何時傳人這一問題上尚難達到比較一致的結論,那麽在由此引出的埃及玻璃製造技術何時傳來這一問題,同樣存在著相異的見解。一種長久流傳的說法認為是在5世紀上半葉由大月氏輸入中國。持這一說法的人認為,《魏書》卷一百二《大月氏傳》曾經記載,在北魏太武帝(424~452年)時,有個自稱“能鑄石為五色玻璃”的大月氏商人來到北魏首都平城(山西大同),在那裏燒煉玻璃,獲得了光澤勝過西方玻璃的成績,並建造了一座可容百人的玻璃宮。大月氏玻璃工匠由於傳授了製造五色玻璃的技術,使得當時的中國北方有能力成批生產彩色玻璃。這個精通玻璃製造法並販運玻璃製品的大月氏商人,大約正好來自亞洲南部的玻璃製造中心塔克希拉。那裏由於素來與古埃及的玻璃製造業交流技術,一直在玻璃製造方麵處於先進地位。

與此不同的一種見解是,還在3世紀時,我國南方與非洲有直接交通的交州、廣州沿海一帶已首先從埃及引進了先進的玻璃製造技術。東晉著名的煉丹術家葛洪在《抱樸子·內篇》中已提到了仿造埃及玻璃碗,使玻璃製品進人日用器皿領域。交、廣兩州的設置在3世紀初,三國孫吳統治交州,公元225年始分交州為交、廣二州。從這以後,兩地便開始有仿造埃及水晶碗的工場了。兩州與埃及之間的貿易十分頻繁,很早就接觸到埃及透明玻璃的製作技術,因而很快便研究出埃及玻璃之所以比其他地區的製品精巧,首先取決於五種成分的配製。這五種成分就是矽土、蘇打、石灰、鎂和氧化鋁,都有一定的配製比例。這與現代科學對埃及古玻璃的鑒定結果是相一致的。埃及玻璃碗由於它的耐高溫性能,比中國玻璃碗更能適應驟冷驟熱的要求,因麗在當時具有更多的實用價值。廣州玻璃製作業通過吸收先進的埃及工藝。便能按照埃及玻璃的配方,製造出本國生產的單色或多色透明玻璃碗。這一創舉,使中國南方的玻璃製造業大步向前推進,遠遠超過了北方黃河流域的傳統玻璃製造業。不過這種工藝上的突破和創新,受到了地理上和行業上的嚴重局限。埃及水晶玻璃製作技術傳人廣州以後,因銷路不廣而很快失傳了。直到18世紀乾隆年間才再次由歐洲天主教士傳人宮廷。

由此看來,在古埃及玻璃及其製作工藝何時傳人中國問題上要達成比較一致的結論,還有待於考古發掘的新發現及科學研究的進一步努力。

(慧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