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葉老夫人回來了
王春玲和葉建國是真的焦頭爛額了。
該死的葉雲蓁，真是趕盡殺絕。
書房裏煙霧繚繞，煙灰缸堆滿了煙蒂。
公司賬戶上那幾個刺眼的數字，像燒紅的鐵塊烙在兩人心上。
銀行貸款月底到期，下遊供應商催款的電話一個接一個，而本該在此時注入的救命資金，卻被葉雲蓁攪沒了。
“她這是要逼死我們！”王春玲猛地將手裏的財務報表摔在紅木桌上，紙張紛飛，“什麽侄女，分明是白眼狼！當初要不是我們照顧，她能活到現在？現在倒好，卡我們的脖子！”
葉建國重重歎了口氣，眼角深刻的皺紋裏嵌滿了疲憊。
他何嚐不惱火，但更多的是不解與心寒。
葉雲蓁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怎麽說都是一家人。
怎麽出去幾年就變得如此手腕淩厲、六親不認？
“說這些有什麽用？”葉建國的聲音沙啞，“眼下最要緊的是月底那筆貸款，還不上，公司就要破產了。”
他沒說下去，但王春玲懂。
這經營了差不多二十年的公司，是他們全部的心血。
忽然，王春玲一直緊鎖的眉頭跳了一下，勢利的眼睛裏閃過一道微光。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牆上那幅略顯陳舊的《鬆鶴延年》圖，下麵標注的小字是某年某月賀葉老夫人壽辰。
“對了！”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利，“建國，你快算算日子，媽是不是快過生日了？”
葉建國一愣，下意識翻看手機日曆，片刻後遲疑道：“農曆九月初九……重陽節，還有不到三周。你是說……”
“七十整壽！古稀之年！”王春玲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臉歡喜。
“媽這些年一直在南山的淨心庵帶發修行，吃齋念佛，清靜慣了，怕吵鬧，連過年都很少回來。可七十整壽不一樣！葉家再怎麽著，也不可能讓老太太的七十大壽在山上冷冷清清地過！我們要接她下山，大辦一場！”
葉建國的眼睛也慢慢亮了起來。
他想起母親，那位不怒自威的葉家老太太。
葉雲蓁天不怕地不怕，但對這位規矩極嚴的奶奶，卻始終存著幾分敬畏的。
“媽最看重家族和睦，也最反感小輩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罔顧親情。”葉建國沉吟道，思路逐漸清晰，“如果她知道葉雲蓁現在為了報複，不惜把自家叔叔逼到絕境，甚至可能動搖家族根基……”
“她絕不會坐視不管！”王春玲接過話頭，語氣斬釘截鐵，“老太太雖然不管事務多年，但餘威猶在。家裏真正能鎮得住場、說一句頂一句的，還是媽。隻要她開口，葉雲蓁再怎麽囂張，也得掂量掂量！”
王春玲重新坐下，腦子飛速轉動：“我們要積極一點，在媽麵前好好表現。不是訴苦，那太刻意，而是要讓媽自己看到我們的難處，看到這個處境……”
“對，”葉建國點頭，神色恢複了往日的幾分沉穩，“公司的事，我們自然要盡力周旋，但媽這邊，確實是關鍵的轉機。葉雲蓁可以不聽我們的，但她敢不聽奶奶的嗎？尤其是在媽七十大壽這樣重視團圓的時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重新燃起的鬥誌和一絲久違的算計光芒。
王春玲當即行動起來。
她不再抱怨，轉而開始仔細籌劃。
“我明天就去南山，親自接媽下山。”她語氣篤定，“理由也是現成的，就說我們做子女的，實在不忍心她老人家七十大壽還在庵裏清冷度過，必須接回來好好熱鬧熱鬧，盡盡孝心。”
“光你去不行，”葉建國思忖著，“顯得不夠鄭重。我和你一起去。”
“對對對！”王春玲連連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王春玲和葉建國一改之前的頹喪焦躁，精神抖擻地投入“籌備老夫人七十大壽”這項“頭等大事”中。
王春玲更是發揮出超常的交際手腕，聯係酒店，擬定菜單。
老太太辛苦一輩子，七十大壽必須風光大辦，一切都要最好的，錢不是問題，關鍵是心意。
南山，淨心庵。
一間簡樸的禪房裏，葉老夫人一身素色棉袍，手持一串光澤溫潤的佛珠，正閉目誦經。
她麵容清臒，皺紋深刻，顯得威嚴十足。
王春玲和葉建國來到他淨心庵。
他們帶來了精美的素點、上好的茶葉、柔軟保暖的衣料，還有一副特意請人謄抄的《金剛經》。
“媽，我們接您回家過壽。”王春玲眼圈微紅，語氣哽咽，“您這麽多年在山上清修，我們做子女的沒能常伴左右，心裏實在愧疚。這七十大壽，說什麽也得讓我們好好孝敬您一回。”
葉建國也上前，恭聲道：“媽，我們都商量好了，這次壽宴一定辦得熱熱鬧鬧的，讓您高興。您就下山住段時間，也享享兒孫繞膝的福。”
葉老夫人緩緩睜開眼，良久，她才開口，聲音不高。
“我這把老骨頭，在哪兒過都一樣。你們費心了，山中清淨，山下的熱鬧，怕是久了，反而有些不慣。”
王春玲心頭一跳，連忙道：“媽，您放心，肯定挑最清靜雅致的地方給您住，絕不吵著您。就是一家人團聚團聚，吃個飯，看看小輩們。您要是不喜歡，咱們隨時回山上來。”
“是啊，媽。您多年沒正經過個生日了，這次正好也看看，咱們葉家如今也算是枝繁葉茂了。”
或許是“葉家”二字觸動了什麽，葉老夫人輕輕歎了口氣，終於點了點頭：“罷了，那就依你們吧。隻是凡事從簡，莫要太過鋪張。”
“哎！聽您的，都聽您的！”王春玲喜出望外，連忙攙扶老夫人起身。
下山的路途中，王春玲和葉建國伺候得格外殷勤小心，噓寒問暖。
葉老夫人話不多。
直到車子駛入市區，看著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她才似有若無地問了一句：“家裏……一切都還好吧？”
王春玲和葉建國對視一眼，知道機會來了。
王春玲立刻換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勉強笑道：“好，都好。就是生意上的事，總有些磕磕絆絆的，不過媽您放心，建國能應付。”
葉建國也配合地苦笑一下，沒說話，但那笑容裏的疲憊和壓力，卻清晰可見。
葉老夫人撚動佛珠的手指頓了一下，眼皮微垂，沒有再問。
隻是當他們把老夫人接到小公寓的時候，老夫人不由得蹙了一下眉頭，“怎麽住這裏？不是住別墅嗎？還有雲芷呢？雲蓁那個丫頭不是也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