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陰當,我的藏品都是鬼

第5章 崩潰的李妄生

李妄生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和劇痛瞬間淹沒了他。

他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全靠右手撐著才勉強站穩。

左臂被灰白屍蠟覆蓋,此刻毫無知覺,如同不屬於自己一般。

紅色長袍光芒黯淡,邊緣的黑霧變得稀薄。

小算的骨珠散落在地,光澤微弱。

唯有嫁衣女子像沒事人一樣。

整個大廳一片狼藉,地麵是粘稠的血河和惡臭的黑液,牆壁布滿著腳印。

貨架東倒西歪,幸好裏麵的東西倒是沒有出現問題,要不是李妄生就安靜的等死就行了。

空氣中彌漫著腐臭,血腥,焦糊的詭異混合氣味。

“咳咳…”李妄生咳出一口帶著冰碴的血沫,看著王二柱那徹底失去生息的爛肉殘軀,又看了看被骨鏈鎖住,仍在微弱掙紮的布鞋腿鬼殘骸和血河鬼剩下的半張孩童臉。

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虛脫。

“總算…搞定了…”他聲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李妄生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王二柱的殘軀旁,取出一口早就準備好的棺材。

動作極其熟練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將那團爛肉費力地塞了進去。

然後將棺材釘拔了出來。

“王二柱…你個老混蛋…”他一邊費力地合上棺蓋,一邊咬牙切齒地低罵,

“妄值 101?收你的屍比 TM打十場架還累,骨頭都快散架了!下輩子投胎做頭豬吧,別來禍害人了!”他取出幾根普通的鐵釘,狠狠地將棺蓋釘死。

失去棺材釘束縛的王二柱的屍體再次動了起來,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大廳裏回**,伴隨著李妄生粗重的喘息。

但是李妄生並不在意,撞擊聲很快就弱了下來。

嫁衣女子的身影在畫中漸漸隱去,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語,其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在空氣中回**。

“還欠你六件事。記住,妄值過百,怨念糾纏,因果未了。這孽債,還沒完。”畫作徹底黯淡下去。

看來這鬼新娘也不是沒有完好無損,多半也是受傷了。

說起鬼新娘這是跑路的老東西給他留下為數不多的東西,誰也不知道鬼新娘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典當行又典當了什麽。

跑路的老東西隻是說鬼新娘欠了典當行一些東西,需要在這裏打工還債。

李妄生聞言心中一凜,但此刻他太累了,隻想立刻躺下。

他疲憊地揉了揉幾乎睜不開的眼睛,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像要炸開。

“這破地方…每次收完屍都跟被鬼啃過一樣…”他環顧一片狼藉的大廳,破損的畫框,裂開的鍾表,散落的算珠,凍結的地麵,殘留的血汙和屍蠟…每一樣都在訴說著剛才的慘烈。

“收拾起來又得半天…幸虧明天是周日老子不用去學校!艸!”

罵歸罵,活還得幹。

他認命地開始收拾殘局,把散落的算珠一顆顆艱難地撿回來。小算發出委屈虛弱的嗡鳴,被他沒好氣地拍了一下:“閉嘴!沒散架就不錯了!”

他小心地將被骨鏈鎖住的布鞋腿鬼殘骸和血河鬼的半張孩童臉分別拖走,扔進了一個青銅爐子裏麵。

青銅爐子詭異的無火自然起來,

火焰極其猛烈,瞬間就將兩隻鬼吞噬。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本古樸的皮質賬本上。

就在李妄生要伸手去拿時。一個佝僂著背的鬼影發出“咕嘿嘿”的聲音拿起賬本。

李妄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然而這個鬼影隻是將賬本翻開然後又合上。

發出“咕嘿嘿”的聲音,四肢扭曲**著爬出了典當行。

不需要戰鬥,李妄生鬆了一口氣,他的狀態並不好,而且調用典當行的物品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翻開賬本。

王二柱的名字後麵,又多了一個刺目的,仿佛還在滲血的血色印記,旁邊還用焦痕標注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101。

“嘖, 101…真是晦氣到家了。”李妄生煩躁地翻開賬本,打算看看這個月還差幾單業績,這才是懸在他頭上最要命的劍。

完不成三單生意,這破店在鬧起鬼來,他很難不保證自己不會立馬跑路。

“搞定這老坑貨,應該算完成一單…吧?”李妄生自言自語,帶著一絲僥幸。

賬頁嘩啦啦翻動,停在了最新的記錄頁。

然而,李妄生的目光猛地凝固,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隻見在王二柱名字下方不遠的地方,三個原本清晰的名字:張偉、李萍、趙建國,竟然被一道猩紅扭曲,如同剛剛流出的鮮血般的斜杠,狠狠劃掉了!

“我艸!!!開什麽玩笑!!!”

一聲比剛才麵對四隻鬼時更淒厲,更絕望,更充滿滔天怨念的怒吼,瞬間炸響在死寂的典當行!

李妄生死死盯著那三道血紅的劃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俊美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憋屈而扭曲變形。

之前的疲憊被瞬間點燃成狂暴的怒火:

“他馬的!他馬的!他馬的!王二柱你個老不死的坑貨!你自己作死不算完?!死了還要連累別人?!賬本劃名?!一下子劃了三個?!三個啊!!!”他抓著賬本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發出“咯咯”的聲響,聲音帶著崩潰的顫音和滔天的怨氣:

“老子剛拚了半條命給你這老不死的收完屍!氣兒還沒喘勻呢!左胳膊差點廢了!這 TM又多了三個收屍任務?!還是被你這老東西牽連死的?!這破店還講不講基本法了?!啊?!”

“老東西!你給老子等著!等老子哪天找到你,非把你塞進這破棺材裏釘上一百八十顆釘子!讓你也嚐嚐什麽叫永世不得超生!骨灰都給你揚了喂狗!”他憤怒地指著王二柱的棺材,唾沫星子噴到棺材板上,胸膛劇烈起伏。

“完了完了完了……”狂暴的怒火過後,是冰冷的絕望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頹然靠著冰冷的櫃台滑坐在地,把臉深深埋進手掌裏,肩膀垮塌,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和生無可戀:

“這個月業績本來就懸……這下好了,收屍都收不完……下個月要是湊不夠三單……這破房子再鬧騰起來……”他想起上次業績不達標時,牆壁滲出黑血、一隻鬼手差點把他拖進油畫的恐怖經曆,渾身打了個寒戰。

“老子這條命遲早交代在這兒……”

“高三……月考……房租……業績……收屍……”他喃喃自語,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屬於“李妄生”這個普通高三生的壓力,和“典當行老板”的生死危機,在這一刻交織成一張絕望的大網。

“尼瑪的……這日子沒法過了……老東西,我艸你大爺……你最好別讓我找到你這老東西跑哪去了。”最後一句髒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十八歲少年不該承受的沉重怨念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疲憊。

昏暗的燭光下,隻有少年壓抑的喘息和賬本上那三道刺眼,如同淌血傷口般的猩紅劃痕,無聲地訴說著即將到來的更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