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救我啊白主播
院子空落落的,可聲音卻分明是從其中傳來的。
李誌成已經抖成了篩子,站在了我身後。
“白主播,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他以為他隻是幻聽了。
我表情有些嚴肅點了點頭。
老屋沒有通電,我拿起桌上的手電筒就要去院子。
李誌成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說你是真的勇。
他也不敢一個人留在院子裏,跟著我一起。
我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手電筒,踏入了那鑼鼓喧天卻空無一人的院子。
【什麽情況?院子裏沒人?】
【那聲音是從哪兒傳來的?】
聲音越發大了。
已經到了刺耳程度,很多人都不約而同將手機音量調小。
我聽到的銅鑼嗩呐和哭啼聲,比直播間眾人更甚十倍!
嗩呐是個神奇的樂器,從出生可以吹到頭七。
哭聲就在耳邊,銅鑼敲擊比我心髒跳動的頻率更快。
“咚咚——嚓——”
“——嚓——咚咚——”
伴隨高亢淒厲的嗩呐,這種詭譎陰冷的調調也被推到了**。
很多觀看直播的人,手機屏幕上突然出現滿屏的裂痕,那聲音隔著千山萬水,穿透手機。
一時間眾人慘叫不已。
等定睛一看,裂痕消失了,但是直播畫麵開始扭曲,就像網絡不好,出現彩色的雪花,停頓。
“滋滋滋——”
接著音畫不同步。
等網絡恢複正常時。
所有人嚇得深吸了一口涼氣。
直播畫麵變成了黑白。
裏麵正在舉辦一場葬禮。
畫麵中身穿孝衣的孝子跪在兩個棺材前嚎哭。
可仔細看,他們跪在地上分明哭得無比大聲,嘴巴張開的弧度很誇張,甚至到了怪異的程度,眼睛眯起。
臉上卻沒有一丁點淚痕。
當然,送葬不是要求一定真的哭。
隻是他們的表情,越看,越像是在笑。
他們在哭著笑。
配上這種黑白的,偶爾出現彩色雪花畫麵,格外的吊詭。
很多人看著這畫麵,莫名覺得胸悶氣喘。
好像精神受到了一種恐怖的壓製。
可想而知,身處畫麵中的我,受到的衝擊多麽大。
喉嚨裏被什麽堵住,七竅流血。
我急促地喘著氣,在黑白世界中強行睜著眼睛看著一切。
李誌成已經開始哇哇吐著黑水,四肢匍匐在地上。
仔細看他的姿勢很奇怪。
像是在做俯臥撐,雙手雙腳撐在地上,但是詭異的是軀幹卻死死貼在地上。
仿佛是有什麽東西死死壓在他的背上。
“救我......白主播......”
李誌成雙眼爬上血絲,吐著黑水看向我。
黑白色中,他眼中的血絲變成了黑色。
我剛想走過去。
那二十幾個正在哭嚎的孝子賢孫突然齊刷刷地看向我。
就連坐在台上吹嗩呐和敲銅鑼的先生,也看著我。
四十多隻眼睛死死黏在我的身上。
他們在看著我哭,不,哭著笑。
這一幕讓我頭皮發麻。
我幾乎可以猜到,隻要我挪動一步,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救我.....”
李誌成大喊,聲音黏膩含糊。
下一秒,那棺材底下忽然伸出了一隻慘白的手臂,抓住他的腳踝——唰!!
他被拖了下去,直接消失了。
“李誌成!!”
我喊了一聲。
但回答我的,隻有耳邊那刺耳詭異的哭嚎。
他們哭笑著,齊刷刷張大嘴學著我大喊:“李誌成。”
這些人中,還有很多小孩。
我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將即將脫口的尖叫咽下去。
我是姐姐!
我必須得堅強!
我的身後還有小霜!
握著脖子上的吊墜,心跳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孝子們也不再看著我,而是低著頭繼續哭。
我慢慢從兩口棺材的這一頭,走向另一頭。
遺照上的兩人,看上去大約五十來歲,一男一女。
夫妻?
我心念一動,這是李誌成的父母?
李誌成說他的父母在姐姐去世後暴斃,這應該是他們的葬禮吧。
等等!
既然是父母的葬禮,可我在這群孝子中,並未看到李誌成的身影啊。
父母去世,他都沒有回來?
我忍著不適,仔細看這些人的長相,最後確定,沒有李誌成。
棺材旁矗立著幾個色澤鮮豔的紙人,其中一個紙人,僵硬地朝著我走過來。
遞給我三炷香。
我目光撇過紙人臉上兩團腮紅,和咧著詭異笑容的臉。
想了想,死者為大。
接過了黃香,走到遺照前拜了三拜,把香插進香爐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看到遺照上的笑臉變大了些許。
惡意卻少了很多。
耳邊的哭聲和樂器,慢慢地消失了。
等我轉身一看,那跪了滿地的孝子孝孫,居然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李誌成。
他一個人跪在空****的院子裏,表情木訥,腦袋上掛著一塊白布,雙手撐地,一下一下地磕著頭。
眼前的色彩逐漸恢複了正常。
我好好的,並沒有七竅流血。
方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憑空不見。
唯獨李誌成跪在地上磕頭是真的。
我拍拍胸脯定了定神,抬腳走向李誌成,當然,我站在了李誌成的側邊。
他拜的不是我,我可不敢受。
“李誌成,醒醒。”
我說道。
啊?
李誌成一腦袋磕在地上久久沒有動靜。
良久,他身子微微一頓,抬起頭來。
“我,我怎麽了?”
李誌成有些迷茫地看著我。
我麵無表情。
半晌後,他反應過來。
“啊啊啊啊!!”
“不要抓我......”
迅速爬過來抱住了我的腿。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已經沒事了。”
他喘著氣,慢慢回過神來。
已經......沒事了嗎?
果然,院子已經恢複了正常。
李誌成有些尷尬地站起來,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我剛剛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嗯。”
我點了點頭。
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疑問我打算等明天再問。
死去姐姐的來信.....
沒想到姐姐還沒見到,倒是先看到了李誌成父母的葬禮。
我拿著直播手機進了點著蠟燭的堂屋。
留下李誌成一個人站在黑暗的院子之中,我沒看他的表情,他也沉默著。
直到陰影將他完全籠罩在黑暗中。
一條分界線,將院子和堂屋切割成了兩半......
我看向直播間。
彈幕上早就哀嚎一片了。
“我剛差點寄了。”
我直接說。
【我也差點寄了】
【主播,你說你來鄉村直播,也沒說直接將我們拉進靈異現場啊】
【誰懂看著看著手機裂開了的那種救贖感.....】
【還好,都是錯覺】
【有沒有可能是AI合成的畫麵?我是唯物主義者,你們都被騙了。】
【這要是假的你倒立吃屎】
【這就是驚悚直播間嗎?愛了!一個小火箭給主播回回血】
“能嚇到你們,我很榮幸。”
“先這樣吧,我被嚇得夠嗆,大家也都去休息,我關播了。”
可能剛才的畫麵衝擊力太大,所以這次沒有人要我接著播。
下播後,我看了看收益。
發現先前在院子裏那段時間,禮物收益就已經超過一萬了。
接著又點開了回放。
不出意外,從我出了堂屋開始,畫麵就開始模糊了,不管怎麽看都看不清楚。
那些錄了屏想要分享的也發現畫麵看不清了。
我把門反鎖好,聽了聽外麵的動靜,李誌成好像也進屋了,去了對麵的一間臥室。
將防狼噴霧握在手裏,我穿好外套躺在**。
今晚的看到的一切,一直在腦中揮之不去。
閉上眼,就是那群孝子哭著笑,嘴巴咧著詭異弧度的臉。
渾身難受得像散裝女鬼在身上爬。
無奈,我心中一直默默唱著《義勇軍進行曲》,漸漸的就不想那些東西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雞叫驚醒。
下意識地睜眼一看,漆黑的房間中,門縫外透出橘黃色的燈光。
天還沒亮。
可堂屋已經亮著燈了。
這個時候李誌成起來幹什麽?
不!
不對!!
我猛然清醒過來。
他家哪來的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