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直播:噓,有人在看你

第31章 我外公,可能已經死了

姥姥領著我和小愛進村。

一路上,小愛不是指著這裏介紹,就是指著那裏介紹。

看起來很是興奮。

太陽漸漸地陰了。

“小愛回來了啊?”

有相熟的村民和小愛打招呼。

小愛熱情回應:“是啊周叔,回來看我姥姥姥爺。”

周叔表情略頓,片刻恢複了正常:“應該的,你這孩子孝順。”

小愛乖巧地笑起來。

我盯著周叔的背影,剛才周叔那表情似乎有點不對呢?

不過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小愛拉了回來。

“水姐,前麵是姥姥他們開的小賣部,嘻嘻,因為這個小賣部的存在,我那時候可是孩子王。”

她喜上眉梢,眼底都是對小時候的懷念。

我被小愛的情緒感染,也笑了起來。

“那你很牛逼撒。”

村裏太陽也漸漸消失了下來,天色陰沉好似要下雨了一般。

小愛嘟囔了一句:“什麽鬼,剛才看著太陽還凶得批爆。”

她拉著我:“走,我們去小賣部。”

姥姥在後麵笑眯眯地看著小愛:“囡囡慢點,你外公身體不好,小賣部我已經關了。”

果不其然。

小賣部門頭落了鎖,有淡淡的灰。

小賣部的二樓就是居住的區域。

看到小賣部已經關了,小愛滿臉的失落,然後立刻焦急問道:“外公的身體怎麽樣了啊?”

怎麽姥姥都不和她說外公生病了?

姥姥打開小賣部的門,裏麵還有些落灰零食和各種日用品。

或許有的都已經過期了。

“囡囡,冰櫃裏有凍好的汽水,拿給你朋友喝。”姥姥使喚道。

小愛急著看外公,趕緊去拿了汽水出來放我麵前。

“姥姥,我上樓去看看外公。”

姥姥歎了口氣:“你外公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現在已經起不來床了。”

小愛一聽,哪裏還有心思喝汽水,馬上就要上樓。

我一想,我來人家家裏做客,空著手來也就算了,總不能連病人都不去看望一眼吧?

於是便道:“姥姥,我也去看看外公。”

“慢點,外公身子不好,別過了病氣在身上。”

姥姥跟在我們身後上樓。

樓上有兩間房,一間虛掩著門,裏麵看似是空的。

另一間則緊緊關著。

小愛直奔關上門那間房。

“外公。”

她推了推,門沒打開。

姥姥拿著鑰匙走上前。

“門我鎖啦。”

哐當一下,門可算開了。

小愛用不理解的眼神看著姥姥。

為什麽要把外公的房間鎖了?

可姥姥並未過多解釋,隻是說道:“遠遠地看一眼吧。”

門徹底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藥味襲來。

不僅僅是藥味,還有一種,類似於腐爛的臭肉味。

又像是長久不通風而產生的某種泛著酸味的發酵味,亦或者是人們常說的老人味兒。

種種怪味交織著襲來,叫人頭昏腦脹,生理性地胃部不適。

我忍住了。

小愛下意識想捂住鼻子。

“房間為什麽不通風啊?”

她走進去想要拉窗簾,被姥姥一把鉗製住了手臂。

“別去,小愛,你外公他不喜歡光。”

姥姥目光帶著些許奇怪。

“進去吧,隔著蚊帳遠遠地看一眼就好了。”

我與小愛對視了一眼。

小心翼翼走進了這黑漆漆的房間。

窗簾幾乎擋住了所有的光,房間裏分辨不清白天還是晚上。

幾個黑櫃子矗立在牆角,形成一個個高矮不一的黑色陰影,莫名有種壓迫感。

床前有一個老式的梳妝台,上麵鑲嵌的鏡子已經不見了。

這東西一看便是老物件,至少五六十年的光景了。

然後,便是一張老式木床,上麵是已經被歲月侵蝕所以發黃的蚊帳。

蚊帳內依稀看到一道瘦削佝僂的影子靠在那裏。

那瘦骨嶙峋的模樣,就像一個骷髏的倒影。

“外公......”小愛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難以置信:“您怎麽變成這樣了?”

還未靠近床邊,那股爛肉腐臭的味道已經更重了。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嗬哧.....咳咳......”

人影佝僂著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嘶啞,就像哮喘病犯了,又在咳嗽,連肺都要咳爆了一樣。

聽著便已經讓人不適了。

“是,是小愛回來了啊。”

一隻形容枯槁般的手伸了出來。

要怎麽形容那隻手?

顏色呈灰褐色,上麵斑斑點點,皺巴巴的皮貼在上麵。

就像一棵流逝了所有營養的枯黃老樹上,截取的半截木棍。

沒有半點脂肪。

甚至都不像人的手臂了。

蚊帳內僅僅伸出了這隻手,隻看到那人影探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詢問。

“外公沒有嚇到我的囡囡吧?”

小愛捂住嘴巴,良久後,才道:“外公,您這到底是怎麽了?”

蚊帳內傳出幽幽的歎息:“人老了,有些怪病,見不得人了。”

小愛還想掀開蚊帳,那隻手便縮了回去。

姥姥緊緊拉住小愛的胳膊:“小愛,快帶著你朋友走吧,外公身上有的地方爛了,小孩子別看,看了做噩夢的。”

姥姥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也落在我身上。

我明白姥姥的意思。

當即說道:“小愛,先別打擾外公休息。”

“咳咳咳咳。”

蚊帳裏隨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小愛還有朋友來了啊,小愛,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要不是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一定給你們做個好吃的。”

那瘦骨嶙峋的人影靠回了枕頭上。

“不用那麽麻煩的,是我叨擾外公休息了。”

我連忙說。

“你這女娃娃,來得不是時候啊。”

外公用嘶啞的聲音說完,又開始了劇烈的咳嗽。

直咳嗽得叫人頭皮發麻。

小愛一步三回頭地被姥姥推著下樓。

外公已經躺下了。

蚊帳內除了被子有一團凸起。

一點聲息都沒有。

安靜得有些奇怪。

我在下樓的間隙歪頭看了一眼隔壁那間虛掩著房門的屋子。

裏麵也很昏暗,但比外公所在的屋子要稍微亮堂一點。

我這個角度看得不是很清楚。隻感覺裏麵堆放了很多東西。

我想要再看清楚一點。

忽然,一隻慘白的手從虛掩的房門後對著我揮了揮。

它露出了一截手臂,蒼白得跟紙似的。

下一秒,它就不見了。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

錯覺吧?

這可是小愛的外婆家裏,怎麽會出現那種東西?

我暗暗勸慰自己,還是趕緊下樓吧!

一轉身,發現姥姥就站在我身後,離得很近。

此刻和她麵對麵,我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的溝溝壑壑。

“女娃子,你在看啥?”

姥姥張口,她的牙不好,已經掉得差不多了。

上下嘴唇碰觸瞬間,感覺嘴巴裏一團漆黑。

有點詭異。

我無法形容那種盯著姥姥看久了之後的感覺。

反正就是有點不太舒服。

可這畢竟是小愛的姥姥,不能沒禮貌。

“我就是隨便看了一眼,對不起啊姥姥。”

姥姥盯著我看了片刻。

她笑起來。

那沒有牙的嘴隨著她的笑咧開一個弧度。

顯得更加吊詭了。

“既然是小愛的朋友,就不用那麽生分。”

“那房間裏都是些雜物。”

“一些……紙人。嗬嗬嗬……”

姥姥說道。

紙人?

那我剛才看到的,就極有可能是一具紙人的手臂。

原來如此。

可是,好端端的,家裏放紙人做什麽?

那不是要人死後……

我突然停止繼續想下去了。

回頭看了一眼外公的房間,匆匆下樓了。

直到我走到了樓下,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姥姥就站在樓梯口那裏,佝僂的身子一動未動。

就那麽盯著我下樓,麵無表情的。

見我回頭,她又扯動嘴皮笑了笑。

然後慢悠悠轉身,走向雜物間。

“碰!”

那門在我的視線之中,被關上了。

我的心沒來由地突突了兩下。

我找到發呆的小愛。

“小愛,你聽我說……”

“水姐姐,你先聽我說。”

小愛抬起蒼白的臉看我,雙瞳圓鼓鼓的,溢滿某種複雜的情緒。

“我外公,可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