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問篇第十四
【解析】
《憲問》篇共44章，主要內容包括君子所必須具備的某些品德；孔子對當時社會上的各種現象所發表的評論；孔子提出“見利思義”的義利觀等。
我們立足社會，當做一個有思想內涵的人，做一個品德高尚的人，做一個有誌向的人，且不可隻做“士而懷居”者。一個人行立於世，要懷抱理想，堅定信念，修身養德，以仁德安身。君子求德，小人逐利，生命的輝煌就在於自強不息，憂國憂民，樂於奉獻。食其祿而安其邦，食其祿而惠其民。隻食其祿而庸庸無為者是最可恥的。
【原文】
憲（1）問恥。子曰：“邦有道，穀；邦無道，穀，恥也。”“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2）？”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
圖51
【注釋】
（1）憲：孔子的學生原憲。（2）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這句話也是原憲的問話。克，好勝。伐，自誇。怨，怨恨。欲，貪欲。
【譯文】
原憲問應怎樣看待恥辱。孔子說：“國家政治清明，可以出去做官領俸祿。國家政治黑暗，也去做官領俸祿，這就是恥辱。”原憲又問：“假如好勝、自誇、怨恨、貪欲四種毛病都沒有犯過，可以算做仁人了嗎？”孔子說：“這可以叫做難得了，是否叫做仁人我可不敢說。”【解析】
在《述而》篇第13章裏，孔子談到過有關“恥”的問題，本章又提到“恥”的問題。孔子在這裏認為，做官的人應當竭盡全力為國效忠，無論國家有道還是無道，都照樣拿俸祿的人，就是無恥。在本章第二個層次中，孔子又談到“仁”的題。仁的標準很高，孔子在這裏認為脫除了“好勝、自誇、怨恨、貪欲”的人難能可貴，但究竟合不合“仁”，他說就不得而知。顯然，“仁”是最高的道德標準。
【原文】
子曰：“士而懷居（1），不足以為士矣。”
【注釋】
（1）懷居：指留戀家庭的家逸生活。居，家居。
【譯文】
孔子說：“讀書人假如隻留戀安逸的生活，便不配做一個讀書人了。”
【原文】
子曰：“邦有道，危（1）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2）。”
【注釋】
（1）危：有兩種解釋：一：高峻；二，正，正直。（2）孫：同遜。
【譯文】
孔子說：“國家政治清明，言語行為都可嚴正；國家政治黑暗，行為可以嚴正，言語則要謙遜。”
【解析】
孔子要求自己的學生，當國家有道時，可以直述其言，但國家無道時，就要注意說話的方式方法。隻有這樣，才可以避免禍端。這是一種為政之道。當然，今天這樣的作法也不乏其人，特別是在一些為官者那裏，更是精於此道，這是應當給予批評的。
【原文】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1），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注釋】
（1）言：言論。有言是說出來，在言論上有所表現的意思。
【譯文】
孔子說：“有道德的人必是有好言辭，有好言辭的人不一定有道德。有仁德的人必定勇敢，勇敢的人不一定有仁德。”
【解析】
這一章解釋的是言論與道德、勇敢與仁德之間的關係。這是孔子的道德哲學觀，他認為勇敢隻是仁德的一個方麵，二者不能劃等號，所以，人除了有勇以外，還要修養其他各種道德，從而成為有德之人。
【原文】
南宮適（1）問於孔子曰：“羿（2）善射，奡（3）**舟（4），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宮適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
【注釋】
（1）南宮適：適字亦作括。即南容。（2）羿：傳說中夏代有窮國的國君，善射箭。他奪了夏太康的王位，後來被他的臣子寒浞所殺。（3）奡：傳說中寒浞的兒子，後來為夏少康所殺。（4）**舟：用手推船。傳說中奡力大，能陸地行。
【譯文】
南宮適向孔子請教：“羿擅長射箭，奡擅長舟戰，卻都不得好死。大禹和後稷親自種地，卻都得到了天下。”孔子沒有答複，南官適出去後，孔子說：“這個人真是君子啊！這個人真是崇尚道德啊！”
【解析】
孔子是道德主義者，他鄙視武力和權術，崇尚樸素和道德。南宮適認為禹、稷以德而有天下，羿、奡以力而不得其終。孔子就說他很有道德，是個君子。後代儒家發展了這一思想，提出“恃德者昌，恃力者亡”的主張，要求統治者以德治天下，而不要以武力得天下，否則，最終是沒有好下場的。
【原文】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1）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注釋】
（1）君子而不仁者：有兩種解釋：一，君子中不仁的人；二，君子而有時不仁。
【譯文】
孔子說：“身為君子而不仁的人應該是有的，但從無身為小人而
有仁德的。”
【原文】
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
【譯文】
孔子說：“真要愛他，能不叫他吃點苦嗎？真要忠於他，能不
教誨他嗎？”
【原文】
子曰：“為命（1），裨諶（2）草創之，世叔討論之，行人（3）子羽修飾之，東裏（4）子產潤色之。”
【注釋】
（1）命：外交辭令。（2）裨諶、世叔、子羽、子產：四人都是鄭國大夫。（3）行人：官名，掌管朝覲聘問，即外交事務。（4）東裏：地名，子產住的地方。
【譯文】
孔子說：“鄭國製定外交辭令，先由裨諶起草，再由世叔研究並提出意見，交外交官子羽修改，最後由子產進行文字上的潤色。”
【原文】
或問子產。子曰：“惠人也。”問子西（1）。曰：“彼哉！彼哉！”問管仲。曰：“人也（2）。奪伯氏（3）駢邑（4）三百，飯疏食，沒齒（5）無怨言。”
【注釋】
（1）子西：春秋時有三個子西。一是鄭國子產的同宗兄弟，另二個都是楚國大夫。這裏的子西有人認為是鄭國子西，有人認為指楚公子申。（2）人也：即此人也。有人認為人字上脫一仁字，應為仁人也。有人譯作有才幹的人。（3）伯氏：齊國大夫。（4）駢邑：地名，伯氏的采邑。（5）沒齒：齒，指年齡。沒齒，死。
【譯文】
有人問子產怎麽樣。孔子說：“他是惠愛百姓的人。”又問起子西。孔子說：“他呀！他呀！”又問起管仲。孔子說：“他是仁人。他曾剝奪伯氏三百戶的采邑，使伯氏隻能吃粗飯，但伯氏到死都沒有怨言。”
【原文】
子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譯文】
孔子說：“貧苦而沒有怨恨是很難做到的，富貴而不傲慢倒容易做到一些。”
【原文】
子曰：“孟公綽（1）為趙魏老（2）則優（3），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注釋】
（1）孟公綽：魯國大夫。（2）老：大夫的家臣。（3）優：有餘。
【譯文】
孔子說：“孟公綽擔任晉國的趙、魏這類上卿的家臣，可以說才力有餘，但卻沒有能
力擔任滕、薛這類小國的大夫。”
【原文】
子路問成人（1）。子曰：“若臧武仲（2）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3）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4）不忘平生（5）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
【注釋】
（1）成人：人格完備的完人。（2）臧武仲：魯國大夫臧孫紇。（3）卞莊子：魯國卞邑大夫。（4）久要：有兩種解釋：一，舊約，過去的諾言；二，長久處於窮困中。要通約，窮困。（5）平生：平日。
【譯文】
子路問怎樣才是完人。孔子說：“像臧武仲一般的聰明，像孟公綽一般的不貪，像卞莊子一般的勇武，像冉求一般的才藝，再用禮樂來增加其文采，便可以算作完人了。”接著又說：“現在所謂的完人哪能一定做到這樣呢？遇到利益時想想自己該不該得，遇到危險時願意付出生命，誓約過了很長時間還不忘自己當時說過的諾言，也就可以算作完人了。”
【解析】
本章談人格完善的問題。孔子認為，具備完善人格的人，應當富有智慧、克製、勇敢、多才多藝和禮樂修飾。談到這裏，孔子還認為，有完善人格的人，應當做到在見利見危和久居貧困的時候，能夠思義、授命、不忘平生之言，這樣做就符合於義。尤其是本章提出“見利思義”的主張，即遇到有利可圖的事情，要考慮是否符合義，不義則不為。這句話對後世產生了極大影響。
【原文】
子問公叔文子（1）於公明賈（2）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賈對曰“以（3）告者過也。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義然後取，人不厭其取。”子曰：“其然？豈其然乎？”
【注釋】
（1）公叔文子：衛國大夫公孫拔。（2）公明賈：姓公明，名賈，衛國人。（3）以：這裏是“此”的意思。
【譯文】
孔子向公明賈問起公叔文子，說：“他老先生真的不說、不笑、一毫不取嗎？”公明賈回答說：“將此話告訴你的人錯了。他老先生隻在該說話的時候才說話，所以別人不討厭他說的話；在快樂的時候才笑，所以別人不討厭他的笑；在該得到的時候才取，所以別人不討厭他的取。”孔子說：“是這樣嗎？難道真的是這樣嗎？”
【解析】
孔子在這裏通過評價公叔文子，進一步闡釋“義然後取”的思想，隻要合乎於義、禮，公叔文子並非不說、不笑、不取錢財。這就是有高尚人格者之所為。
【原文】
子曰：“臧武仲以防求為後於魯（1），雖曰不要君（2），吾不信也。”
【注釋】
（1）臧武仲以防求為後於魯：防，臧武仲的封地。臧武仲因得罪孟孫氏逃離魯國，後回到防邑，向魯君要求，以立臧氏之後為卿大夫為條件，自己離開防邑。為後，立後。（2）要：要挾。
【譯文】
孔子說：“臧武仲逃到齊國前，憑著采邑防的實力，請求將其子弟繼立為魯國的卿大夫。雖然他說不想要挾國君，我是不相信的。”
【解析】
臧武仲因得罪孟孫氏逃離魯國，後來回到防邑，向魯君要求，以立臧氏之後為卿大夫作為條件，自己離開防邑。孔子認為他以自己的封地為據點，想要挾君主，犯上作亂，犯下了不忠的大罪。所以他說了上麵這段話。此事在《春秋》書中有記載。
【原文】
子曰：“晉文公（1）譎（2）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譎。”
圖52
【注釋】
（1）晉文公、齊桓公：春秋時期五霸中最有名的兩個霸主。晉文公名重耳，齊桓公名小白。（2）譎：欺詐，玩弄權術陰謀。
【譯文】
孔子說：“晉文公喜歡玩弄手段，而不夠光明正大；齊桓公光明正大，而不喜歡玩弄手段。”
【解析】
為什麽孔子對春秋時代兩位著名政治家的評價截然相反呢？他主張“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對時人的違禮行為一概加以指責。晉文公稱霸後召見周天子，這對孔子來說是不可接受的，所以他說晉文公詭詐。齊桓公打著“尊王”的旗號稱霸，孔子認為他的做法符合於禮的規定。所以，他對晉文公、齊桓公作出上述評價。
【原文】
子路曰：“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1）。”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諸候（2），不以兵車（3），管仲之力也。如其仁（4），如其仁。”
【注釋】
（1）桓公殺公子糾，管仲不死：齊桓公和公子糾都是齊襄公的弟弟。齊襄公無道，二人都逃離齊國。召忽、管仲侍奉公子糾逃到魯國。襄公被殺以後，桓公先回齊國立為國君，興兵伐魯，逼魯國殺了公子糾。召忽自殺，管仲歸服齊桓公，當了宰相。（2）九合諸侯：指齊桓公多次召集諸侯盟會。（3）不以兵車：不靠武力的意思。（4）如其仁：有兩種解釋：一，誰有他這樣仁？二，這就是他的仁，如作乃、就是講。
【譯文】
子路對孔子說：“桓公殺了公子糾，召怨自殺殉主，管仲卻活了下來。”問道：“管仲不仁嗎？”孔子說：“齊桓公多次召集諸侯結盟，不用武力，都是管仲的功勞。這即是管仲的仁，這即是管仲的仁。”
【解析】
孔子提出“事君以忠”。公子糾被殺了，召忽自殺以殉其主，而管仲卻沒有死，不僅如此，他還歸服了其主的政敵，擔任了宰相，這樣的行為一應當屬於對其主的不忠。但孔子這裏卻認為管仲幫助齊桓公召集諸侯會盟，而不依靠武力，是依靠仁德的力量，值得稱讚。
【原文】
子貢曰：“管仲非仁者與？桓公殺公子糾，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
霸諸候，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微（1）管仲，吾其被發左衽（2）矣。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3）也，自經（4）於溝瀆（5）而莫之知也。”
【注釋】
（1）微：無。（2）被發左衽：被同披，衽，衣襟。被發左衽是當時所謂“夷狄之俗”，
這裏指落後，不開化。（3）諒：小信。不問是非地死守信用。（4）自經：自縊。（5）瀆：小溝渠。
【譯文】
子貢問道：“管仲不是仁者嗎？桓公殺了公子糾，他不但不自殺，反而去輔佐他。”孔子說：“管仲輔佐桓公，稱霸諸侯，匡正了天下，人們到今天還受著他的恩惠。假若沒有管仲，我們都會披散頭發，衣襟左開，淪為異族了。難道都要像普通小老百姓一般守著小信義，在田溝中上吊自殺卻無人知曉才對嗎？”
【解析】
本章和上一章都是評價管仲。孔子也曾在別的章節中說到管仲的不是之處，但總的來說，他肯定了管仲有仁德。根本原因就在於管仲“尊王攘夷”，反對使用暴力，而且阻止了齊魯之地被“夷化”的可能。孔子認為，像管仲這樣有仁德的人，不必像匹夫匹婦那樣，斤斤計較他的節操與信用。
【案例故事】
英國有一位很著名的作家，出身極其窮苦，他的成功是靠著從艱苦卓絕之中，抱著百折不撓的精神，長期奮鬥得來的。他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從不在乎別人付給他的稿酬多少。當他暮年時候，各大書局競相尋覓他的佳作，他的酬金版稅也就豐富起來。
但好景不長，他不久就生了一場大病，並且生命垂危。這個消息一傳開，就有很多訪問者趕來探望，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得知他的遺囑，然後在各報發表。這班人馬站在病床旁邊向他請求說：“老先生，你是奮鬥惡劣環境的勝利者，那種百折不回，刻苦自勵的精神，真使我們敬佩無比。你已功成名就，對我們這班崇拜你的青年，景仰你的後生有何教訓；我們願意知道先生的秘訣，勝利的方法，以作我們的指引。”
那位老先生聽了這番誠懇的請求，隻是微微地睜開了昏花的老眼向著他們看了看，仍舊一言不發。
他們又向他請求說：“老先生饒恕我們的麻煩，在你病中嘮嘮叨叨，實在對不起，我們是新聞雜誌的記者，願意聽聽先生最後的教訓，不但我們獲益，在報上發表以後，不知又將造福多少青年，因此務請不吝賜教，我們謹候恭聽。”
“成功嗎？秘訣嗎？有，請看《馬太福音》十六章二十六節。”老先生輕輕地說完上麵的話，便合上了雙眼，與世長辭了。他們一一記在紙上，連忙打開聖經看，隻見上麵寫的是：“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什麽益處呢？人還能拿什麽換生命呢？”
是的，人即使得到了整個世界，卻付出了整個生命，又有什麽益處呢？因此，人一定不要斤斤計較個人的得失。
不斤斤計較的人們擁有豁達胸懷，即使在他們去世之後，也讓人們深深地懷念。不斤斤計較是一種明智，一輩子不吃虧的人是沒有的。
同事間你來我往，無法做到絕對公平，總是要有人承受不公平，要吃虧。倘若人們強求世上任何事物都公平合理，那麽，所有生物鏈一天都無法生存——蟲子就不吃樹葉，鳥兒就不能吃蟲子……
既然吃虧有時是無法避免的，那何必要去計較不休、自我折磨呢？事實上，人與人之間總是有所不同的。別人的境遇如果比你好，那無論怎樣抱怨也無濟於事。最明智的態度就是避免提及別人，避免與人比較這比較那。而你應該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能做，我也可以做”，以這種寬容的姿態去看待所謂的“不公平”，你就會有一種好的心境，好心境也是生產力，是創造未來的一個重要保證。
不斤斤計較，也是一種高明的處世方法。
大凡當領導的，都喜歡辦事得力、不斤斤計較個人得失的部下。陽剛之氣過盛的領導更不喜歡斤斤計較個人得失的部下。要取得他的信任，首先你自己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凡是領導交給你的工作都要盡最大的力量去完成，爭取每一件事都做得漂漂亮亮。對待個人利益一定要以大局為重，不去斤斤計較。遇到一些非原則性的小事，盡管自己覺得委屈，也不要去招惹你的上司，以免同他產生對立情緒。這樣，就會讓他覺得，他欠你的太多，在需要的時候，他必然首先想到你。
常言說“吃虧是福”，就是這個道理。
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換個思維想一想，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所以，凡事總能找到解決的途徑，隻要你肯動腦筋。對於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你真的不必太過計較。人生苦短，多留些快樂的日子給自己吧！
【原文】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1）與文子同升諸公（2）。子聞之曰：“可以為文矣。”
【注釋】
（1）僎，人名。公叔文子的家臣。（2）升諸公：公，公朝。諸，於。升諸公就是升為公朝的大夫。
【譯文】
公叔文子的家臣大夫僎，(由於文子推薦，)與文子一同擔任國家的大臣。孔子聽到這一情況，說：“這就足以將公叔文子諡為‘文’了。”
【原文】
子言衛靈公之無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喪？”孔子曰：“仲叔圉（1）治賓客，祝鮀治宗廟，王孫賈治軍旅。夫如是，奚其喪？”
【注釋】
（1）仲叔圉：即孔文子。圉，他與祝鮀、王孫賈都是衛國的大夫。
【譯文】
孔子說趙衛靈公的昏庸無道，季康子說：“他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滅亡？”孔子說：“他有大臣仲叔圉接待賓客，祝鮀管理宗廟，王孫賈掌管軍隊，這樣，又怎會滅亡呢？”
【原文】
子曰：“其言之不怍（1），則為之也難。”
【注釋】
（1）怍：慚愧。
【譯文】
孔子說：“說起來大言不慚，那他做起來就難了。”
【原文】
陳成子（1）弑簡公（2）。孔子沐浴而朝，告於哀公曰：“陳恒弑其君，請討之。”公曰：“告
夫三子（3）。”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4），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
【注釋】
（1）陳成子：即陳桓。（2）簡公：齊簡公，名壬。（3）三子：指季孫、孟孫、
叔孫三家。（4）從大夫之後：孔子曾經做過大夫而這時已經去官家居，所以從說大夫之後。
【譯文】
陳恒殺了齊簡公。孔子齋戒沭浴而後朝見魯哀公。稟告說：“陳恒殺了他的君主，請出兵討伐他。”哀公說：“去稟告三位執政大臣。”孔子出來後說：“因為我曾做過大夫，不敢不去稟告，可君上卻說‘去稟告三位執政大臣’！”孔子去稟告三位執政大臣，三位大臣不肯出兵，孔子說：“因為我曾做過大夫，不敢不去稟告。”
【解析】
陳成子殺死齊簡公，這在孔子看來真是“不可忍”的事情。盡管他已經退官家居了，但他還是鄭重其事地把此事告訴了魯哀公，當然這違背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戒律。他的請求遭到哀公的婉拒，所以孔子心裏一定是很抱怨，但又無能為力。
【原文】
子路問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1）之。”
【注釋】
（1）犯：冒犯，指犯顏諫爭。
【譯文】
子路問如何侍奉君主。孔子說：“不要欺騙，但要敢於冒犯他。”
【原文】
子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1）。”
【注釋】
（1）上達、下達：有各種解釋：一，上達於仁義，下達於財利；二，上達於道，下達
於器，即農工商各業；三，上達是日進乎高明，長進向上，下達是日究乎汙下，沉淪向下。
【譯文】
孔子說：“君子懂得仁義，小人懂得財利。”
【解析】
對於“上達”、“下達”的解釋，在學術界有所不同。另兩種觀點，一是上達於道，下達於器，即農工商各業；二是上達長進向上，日進乎高明；下達是沉淪向下，日究乎汙下。可供讀者分析判別。
【原文】
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1）。”
【注釋】
（1）為人、為己：有不同的解釋：一，為己是為了充實提高自己，使自己在道德學問上有所得；為人是為了給別人看，讓別人知道。因此為己能身體力行，為人則隻能誇誇其談。二，為己指德行一科，為人指言語、政事、文學等科。孔子並不否定為人之學，隻是必須以為己之學為根本。
【譯文】
孔子說：“以前從事學習的人為的是提高自己的修養，現在從事學習的人為的是讓別人承認自己的才學。”
【原文】
蘧伯玉（1）使人於孔子，孔子與之坐而問焉。曰：“夫子何為？”對曰：“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
圖53
【注釋】
（1）蘧伯玉：衛國的大夫，名瑗。孔子到衛國時曾住在他家。
【譯文】
蘧伯玉派一個使者去見孔子。孔子讓他坐，然後問道：“近來他老先生在幹什麽？”使者回答說：“他老先生想減少過錯卻沒能做到。”使者告辭出去後，孔子歎道：“真是個好使者！真是個好使者！”
【原文】
子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譯文】
孔子說：“不在這個職位上負責，就不參與這個職務上的事務。
【原文】
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譯文】
曾子闡發說：“君子思慮的東西不超出他的職位。”
【解析】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是被人們廣為傳說的一句名言。這是孔子對於學生們今後為官從政的忠告。他要求為官者各負其責，各司其職，腳踏實地，做好本職份內的事情。“君子思不出位”也同樣是這個意思。這是孔子的一貫思想，與“正名分”的主張是完全一致的。
【原文】
子曰：“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
【譯文】
孔子說：“君子以說得到而做不到為恥。”
【解析】
這句話極為精煉，但含義深刻。孔子希望人們少說多做，而不要隻說不做或多說少做。在社會生活中，總有一些誇誇其談的人，他們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說盡了大話、套話、虛話，但到頭來，一件實事未做，給集體和他人造成極大的不良影響。因此，對照孔子所說的這句話，有此類習慣的人，似乎應當有所警戒了。
【原文】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子貢曰：“夫子自道也。”
【譯文】
孔子說：“君子所應遵循的三條原則我都沒有做到：有仁德的人不憂慮，有智慧的人不迷惑，有勇敢的人不畏懼。”子貢說：“老師說的君子正是他自己。”
【解析】
作為君子，孔子認為其必需的品格有許多，這裏他強調指出了其中的三個方麵：仁、智、勇。在《子罕》篇第九當中，孔子也講到以上這三個方麵。
【原文】
子貢方人（1）。子曰：“賜也賢乎哉（2）？夫我則不暇。”
【注釋】
（1）方人：有兩種解釋：一，方，比的意思。比方人物而議論其短長；方同謗，“言人之過惡”。（2）賜也賢乎哉：也有兩種解釋，一作疑問語氣解釋，意思是批評子貢；一作肯定語氣解釋，肯定子貢的賢。
【譯文】
子貢指責別人。孔子說：“賜呀！你很不錯了嗎？我可沒有這閑工夫。”
【原文】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
【譯文】
孔子說：“不要憂慮別人不了解自己，應該憂慮自己沒有能力。”
【案例故事】
一個替人割草打工的男孩兒打電話給一位王太太說：“您需不需要割草？”
王太太回答說：“不需要了，我已有了割草工。”
男孩兒又說：“我會幫您拔掉花叢中的雜草。”
王太太回答：“我的割草工也做了。”
男孩兒又說：“我會幫您把草與走道的四周割齊。”
王太太說：“我請的那人也已做了，謝謝你，我不需要新的割草工人。”
男孩兒便掛了電話，此時男孩的室友問他說：“你不是就在王太太那兒割草打工嗎？為什麽還要打這電話？”男孩兒說：“我隻是想知道我做得有多好！”
人的一生中總難免被別人評價：上學讀書的時候，老師會用考試來評價我們學習成績的優劣；工作的時候，老板會用薪水來評價我們的工作能力；走在大街上，我們會評價他人的外表、穿著……很多時候，我們總是在不斷地評價與被評價。人如何能夠自知，他人的評價就是一種讓自己了解自己的過程。我們應該學會從別人的評價中了解自己，揚長避短，不斷完善自己。
“患不知人也”的意思是：正是由於認識自己很難，所以使人往往障於自身而不能善於發現他人的長處。而知人其實也就是知己，發現了他人的長處，其實往往也就發現了自己的短處。因此，對別人的正確認識往往有益於對自己的正確認識。
別人可以不了解自己，但我們一定要了解對方的實力。要做到知己知彼，而不能盲目攀比。下麵這則寓言就極為生動地說明了這個道理。
有一天，國王獨自在花園裏散步，但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一片淒涼。原來，花園裏所有的花草樹木都枯萎了。後來，國王才了解到：橡樹因為自己長得沒有鬆樹那樣高大挺拔，所以輕生厭世死了；鬆樹又因為自己不能像葡萄那樣結許多果子，也死了；葡萄哀歎自己終日爬在架上，不能直立，又不能像桃樹那樣開出美麗的花朵，於是也死了；紫荊花也病倒了，原因是歎息自己沒有丁香花那樣芬芳；其餘的植物也都垂頭喪氣，沒精打采；隻有非常細小的心安草在茂盛地生長。國王很驚訝，於是問道：“小小的心安草啊，別的植物都枯萎了，你為什麽還能這麽勇敢、毫不沮喪地成長呢？”
小草回答說：“國王啊，我一點也不灰心喪氣，因為我知道，如果國王您想要一棵橡樹，或者一棵鬆樹、一叢葡萄、一株桃樹、一株紫荊花、一棵丁香花的話，您就會把它們種上，而我知道您希望於我的就是要我安心做小小的心安草。”
這一則寓言告訴我們：生活中的許多煩惱都源於盲目地和別人攀比，而忘記了享受自己的生活。
總之，對別人的認識與看法，其實是自己素質與心態的一麵鏡子；而隻有正確地對待自己，才能正確地對待別人。
有時候，人往往會覺得自己的能量很小，無法戰勝對手，而灰心喪氣，本來可以完成的工作，卻因為這種心理狀態的影響，而使自己處於劣勢。而當真正發生的時候，才知道對方並沒有心想的那麽強大。自己之所以會失敗，就是因為缺乏自信。所以，不管自己處於一種什麽狀態，都不要輕易放棄，即使自己的能量很小，也可以借助外力和其他方法解決一些事情。
【原文】
子曰：“不逆詐（1），不億（2）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
【注釋】
（1）逆：迎。逆詐，事先猜疑別人存心欺詐。（2）億：同臆，主觀地臆測。
【譯文】
孔子說：“不預先懷疑別人行詐，不主觀臆測別人不誠實，但又能及早察
覺，這人才真是賢人吧！”
【原文】
微生畝（1）謂孔子曰：“丘何為是（2）棲棲（3）者與？無乃為佞乎？”孔子曰：“非敢為佞也，疾固（4）也。”
【注釋】
（1）微生畝：人名，姓微生，名畝。（2）是：如此。（3）棲棲：忙碌不安貌。（4）固：有兩種解釋：一，固執；二，指世道的固陋。
【譯文】
微生畝對孔子說：“你為何這般忙碌奔走呢？莫非要逞你的口才嗎？”孔子說：“我並不敢逞自己的口才，而是痛恨那種頑固不化的人。”
【原文】
子曰：“驥（1）不稱其力，稱其德也。”
【注釋】
（1）驥：千裏馬。
【譯文】
孔子說：“用驥來稱千裏馬，並不是讚美它的氣力，而是讚美它的品德。”
【原文】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譯文】
有人說：“用恩德回報怨恨，怎麽樣？”孔子說：“那用什麽回報恩德呢？用公正回報怨恨，用恩德回報恩德。”
【解析】
孔子不同意“以德報怨”的做法，認為應當是“以直報怨”。這是說，不以有舊惡舊怨而改變自己的公平正直，也就是堅持了正直，“以直報怨”對於個人道德修養極為重要，但用在政治領域，有時就不那麽適宜了。
【案例故事】
有一位老禪師，一天晚上在禪院裏散步，發現牆角有一張椅子。
禪師心想：這一定是有人不遵守寺規，越牆出去遊玩了。老禪師便搬開椅子，蹲在原處觀察。一會兒，果然有一個小和尚翻牆而入，在黑暗中踩著老師的背脊跑進了院子。
當小和尚雙腳落地的時候，才發覺剛才踏的不是椅子，而是自己的老師，小和尚頓時驚慌失措。但出乎意料的是，老和尚並沒有厲聲責備他，隻是以平靜的語調說：“夜深太涼，快去多穿件衣服。”
小和尚感激涕零，回去後告訴其他的師兄弟。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夜裏越牆出去閑逛了。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寬容是人類性情的空間，這個空間愈廣大，自己的性情愈有轉折的餘地，就愈加不會動肝火、鬧情緒，愈加不會糾纏於無謂的小事。因此，一個寬容的人，到處可以契機應緣，和諧圓滿，微笑著對待人生。
寬容是什麽？寬容並非是不分是非，不講原則，一味盲目地姑息縱容，而是在麵對一些無足掛齒的小事情時，能夠非常瀟灑地揮揮手，讓不快隨風而去。
紀伯倫曾經說過：“一個偉大的人有兩顆心：一顆心流血，一顆心寬容。”一個道德修養高，並有著遠大抱負的人，一定是一個胸襟寬闊、懂得寬容的人。而那些沒有寬宏大量的氣度，凡事隻知斤斤計較的人，很難成就大事。事實上，人心往往不是靠武力來征服的，而是靠寬容大度征服。
曹操在這方麵的不少做法可以給我們啟示。
圖54
張繡曾是曹操的死敵，曹操的兒子、侄子都死在張繡的手中，但曹操覺得張繡很有軍事才能，因此在官渡之戰前，和他重歸於好。
陳林曾為袁紹寫檄文痛罵曹操，平定了河北以後，曹操雖然當麵指責了陳琳，但並沒有處置他，反而任用他為自己掌管文書的工作。
正因為曹操的寬容與不計前嫌，才使張繡和陳琳心悅誠服地歸順。
因為寬容，無數的幹戈瞬間都化為了片片的玉帛；因為寬容，一切的不愉快和仇恨都變得淡然如水。法國作家雨果曾說過：“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胸懷。”
朋友們，當我們與人發生矛盾時，不妨用大海般的廣闊胸懷包容一切；不妨做到“有容”、“無欲”；不妨“忍得一時怒，免得百日憂”；不妨“度盡劫難兄弟在，相逢一笑泯千仇”。朋友們，讓我們學會寬容，用寬容築起愛的長城，用寬容撐起一方溫暖的晴空，使一切仇恨的冰雪在這裏融化。
寬容是一種豁達的風範，對於人生，也許隻有擁有一顆寬容的心，才能麵對自己的人生。
寬容也是一種幸福，我們饒恕別人，不但給了別人機會，也取得了別人的信任和尊敬，我們也能夠與他人和睦相處。寬容，是一種看不見的幸福。
寬容更是一種財富，擁有寬容，是擁有一顆善良、真誠的心。這是易於擁有的一筆財富，它在時間推移中升值，它會把精神裝化為物質，它是一盞綠燈，幫助我們在工作中通行，選擇了寬容，其實便贏得了財富。
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對與別人的過失，必要的指責無可厚非，但能以博大的胸懷去寬容別人，就會讓世界變得更精彩，以寬容之心度他人之過，做世上精彩之人。
【原文】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1）人。下學而上達（2），知我者其天乎！”
【注釋】
（1）尤：責怪；歸咎。（2）下學、上達：舊注多解釋為下學學人事，上達達天命。今譯隻作字麵直譯。
【譯文】
孔子說：“沒有人了解我啊！”子貢說：“為什麽說沒有人了解您呢？”孔子說：“不怨恨上天，不責怪別人，學習平常的知識而懂得高深的道理，了解我的隻有上天吧？”
【原文】
公伯寮愬（2）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3）以告，曰：“夫子固有惑誌於公伯寮，吾力猶能肆諸市朝（4）。”子曰：“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注釋】
（1）公伯寮：公伯是姓，寮是名。（2）愬：同訴。誹謗。（3）子服景伯：魯國大夫，姓子服名何，字伯，景是諡號。（4）肆諸市朝：古時處死罪人後陳屍在朝廷或街市示眾。肆，陳屍。【譯文】
公伯寮對季孫說子路的壞話。子服景伯將這事告訴了孔子，並說：“他老人家已經受了公伯寮的盅惑，(開始對子路不滿了。)但我還有能力使公伯寮陳屍街頭示眾。”孔子說：“如果我的主張將會實現，我聽之於命運；如果我的主張永被廢置，我也聽之於命運。公伯寮能影響我的命運嗎？”
【解析】
在本章裏，孔子又一次談到自己的天命思想。“道”能否推行，在天命而不在人為，即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原文】
子曰：“賢者辟（1）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子曰：“作者七人矣。”
【注釋】
（1）辟：同避。
【譯文】
孔子說：“有些賢人逃避塵世(而歸隱)，次一等的逃避不好的地域(而遷居)，而又次一等的避免看到別人不好的臉色，再次一等的避免聽到別人的惡言。”孔子說：“已經有七人這樣做了。”
【解析】
這一章裏講為人處世的道理。人不能總是處於一帆風順的環境裏，身居逆境，怎樣做？這是孔子教授給弟子們的處世之道。
【原文】
子路宿於石門（1）。晨門（2）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
【注釋】
（1）石門：地名。（2）晨門：看守城門的人。
【譯文】
子路在石門住了一宿，看門人問道：“從哪兒來？”子路說：“從孔家。”看門人說：“就是那位知道無法做到卻還要去做的人嗎？”
【解析】
“知其不可而為之”，這是做人的大道理。人要有一點鍥而不舍的追求精神，許多事情都是經過艱苦努力和奮鬥而得來的。孔子“知其不可而為之”，反映出他孜孜不倦的執著精神。從這位看門人的話中，我們也可以見出當時普通人對孔子的評論。
【原文】
子擊磬（1）於衛。有荷蕢（2）而過孔氏之門者。曰：“有心哉，擊磬乎！”既而曰：“鄙哉！硜硜乎！莫己知也，斯己而已矣。深則厲，淺則揭（3）。”子曰：“果哉！末（4）之難（5）矣。”
【注釋】
（1）磬：樂器名。（2）荷蕢：荷，肩扛。蕢，草編的筐子，盛土用。（3）深則厲，淺則揭：穿著衣服涉水叫厲，提起衣襟涉水叫揭。這裏用來比喻處世也要審時度勢，知道深淺。（4）末：無。（5）難：責問。
【譯文】
孔子在衛國，有一天正敲著磬，有位挑著草筐經過孔子門前的人說：“這磬敲得有深意啊！”接下來又說：“這硜硜的磬聲真鄙薄啊！(它好像在說沒有人了解自己，)既然認為沒有人了解自己，就自己了解自己好了。‘水深就索性連衣裳涉過去，水淺不妨提起衣裳涉過去。’”孔子聽了，說：“真堅決！沒法反駁他了。”
【原文】
子張曰：“書雲（1）：‘高宗諒陰（2），三年不言。’何謂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3），百官總己以聽於塚宰（4），三年。”
【注釋】
（1）書雲：書指《尚書》。（2）高宗諒陰：高宗，商王武丁。諒陰，指天子居喪，確切意義不清。（3）薨：周代諸侯死稱薨。（4）塚宰：官名。聽於塚宰是說百官都聽命於塚宰，繼位的新君可不理政事。
【譯文】
子張問道：“《尚書》上說：‘高宗服喪，三年不言語。’這是什麽意思？”孔子說：“豈止高宗，古代的人都是這樣。國君死了，新君三年不問政事，所有部門的官員總聚自己的職事以聽命於宰相。”
【解析】
子女為父母守喪三年的習慣在孔子以前就有，《尚書》中就有這樣的記載。對此，孔子持肯定態度，即使國君，其父母去世了，也在繼位後三年內不理政事，平民百姓更是如此了。
【原文】
子曰：“上好禮，則民易使也。”
【譯文】
孔子說：“在上位者重視禮，老百姓就容易聽使喚。”
【原文】
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1）。”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堯舜其猶病諸。”
【注釋】
（1）人：下文有修己以安百姓，所以這裏的人沒有把百姓包括在內，隻指上層的人。
【譯文】
子路問怎樣才算得上君子。孔子曰：“修養自己，嚴肅地對待工作。”子路說：“這樣就行了嗎？”孔子說：“修養自己，使上層人物得到安樂。”子路說：“這樣就行了嗎？”孔子說：“修養自己，使老百姓得到安樂。修養自己而使老百姓得到安樂，即使堯舜也難以做到吧？”
【解析】
本章裏孔子再談君子的標準問題。他認為，修養自己是君子立身處世和管理政事的關鍵所在，隻有這樣做，才可以使上層人物和老百姓都得到安樂，所以孔子的修身，更重要的在於治國平天下。
【原文】
原壤（1）夷俟（2）。子曰：“幼而不孫弟（3），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以杖其脛。
【注釋】
（1）原壤：魯國人，孔子的舊友。（2）夷俟：夷，有解釋為蹲的，也有解釋為箕踞，雙
腿分開而坐。俟，等待。夷俟是說他蹲著或坐著等在那裏，很沒有禮貌。（3）孫弟：同孫悌。【譯文】
原壤雙腿前伸坐在地上等待孔子。孔子說：“你年幼時不知尊敬別人，長大後德行無可稱述，現在老了還賴著活在世上，這就叫害人蟲。”說著用拐杖敲他向前伸出的一條腿。
【原文】
闕黨（1）童子將命（2）。或問之曰：“益者與？”子曰：“吾見其居於位（3）也，見其與先生並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
【注釋】
（1）闕黨：即闕裏，孔子家住的地方。（2）將命：在賓主之間傳言。（3）居於位、並行：古時禮節，童子不能和長者同坐並行，應坐在一邊，走在後麵。這是說這童子不知禮節。
【譯文】
闕黨的一個童子來向孔子傳話。有人問孔子：“他是追求上進的人嗎？”孔子說：“我隻見他(心安理得地)坐在成年人的位子上，隻見他同成人並肩而行。他並不是追求上進的
人，而是急於取得成人地位的人。”
【解析】
孔子特別注重長幼有序。這是儒家的一貫主張。除了在家庭裏講孝、講悌以外，年幼者在家庭以外的地方還必須尊敬長者。由此，發展為中華民族尊老敬老的傳統美德，這在今天還有提倡的必要，但應當剔除其中的封建因素，賦予民主性內容。
【論語感悟】
“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辨識良馬尚且如此，對於一個人來說，更須以德行修養來評判了。夫子有言“君子貞而不諒。”就是要求君子要樹立崇高的信仰，並能躬身踐行，堅定而不違背正義。成德以仁為先，寬仁而愛人，用高尚的人格譜寫生命輝煌的樂章。
人生是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要做好人生的規劃，也要有人生的目標，並能腳踏實地的朝著這個目標奮進。認真做好身邊的每一件事，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居高位，而崇尚禮儀，居陋巷而和睦待人，絕不做有損德行的事，絕不放棄做人的原則，要把持自我的內心，不攀比，不驕奢，不圖小利而害公義。修養自己的品行，平靜地麵對人生的寵辱得失。
踏踏實實的做事，老老實實的做人。在其位而謀其事，食其祿而謀其政，不僭越，不懈怠，不斤斤計較個人利害的多寡，不貪圖安逸的奢華。心胸寬闊，誌向遠大，言語直率，堅持正義，堅守信仰，不投機倒把，不蠅營狗苟。當政者就應恪盡職守，做學問就要潛心用功，求取真知，為國家，為社會，為他人求取濟世之學。正如宋代大家張載所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兢兢業業，克己奉公，推動社會的和諧，促進人類文明的進步。
【證解故事】
德者，用謙恭的心懷招賢納士，用寬宏的肚量待人接物，用嚴謹的態度約束自我。用仁德之心為人處世，建功立業。
魏文侯是魏恒子的孫子，是一個很賢明的國君，他依靠自己的賢德把魏國很快變得強大起來了。
圖55
魏文侯很重視人才，他拜子夏（孔子的得意門生）和田子方（當時非常有名的道家聖賢）為師。聽說段幹木是一個很有學問的隱士，每次經過段幹木家的時候都先下車，然後低下頭，手扶著車走過，以表示對段幹木的尊敬。這三個人都是當時很有名望的人，各個諸侯國都有他們的學生，所以這些事很快就在諸侯國中傳開了，人們都知道魏文侯重視人才，尊重人才，所以很多有才幹的人都來投奔魏文侯。
有一天，魏文侯跟他的大臣在一起吃飯喝酒，正高興的時候，外麵電閃雷鳴，大雨滂沱。魏文侯趕快讓人備車。大臣們很奇怪，說：“國君呀，這麽大的雨，你要去哪裏呢？”魏文侯說：“我跟虞山看護樹林的人約好去打獵，現在時間快要到了，但雨下的太大了，我要去告訴人家一聲，今天不能去打獵了。”別人一聽是這麽回事，便說：“嗨，你這是何必呢，不就是一個守林人嗎，派個人說去通知一聲不就可以了嗎，怎麽還要親自去？”魏文侯一聽這話，嚴肅地說：“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親口答應的人家，怎麽能不守信諾去赴約呢？”就這樣，魏文侯冒著雨前去赴約了。大臣們都說：“我們的國君真是一個遵守信諾的人呀。”
魏文侯派樂羊占領了中山國後，便交給他兒子來管理。有一次他問身邊的大臣：“我是一個怎麽樣的國君呀？”大臣們都說：“仁德的國君。”有一個叫任座的人卻說：“你占領了中山，不把中山封給你的弟弟，而是封給你的兒子，怎麽能算仁德呢？”魏文侯一聽勃然大怒，任座一看自己闖禍了，趕快溜之大吉。文侯氣哼哼地問一個叫翟璜的人，這個人說：“我聽說國君有仁德，他的大臣就正直，剛才任座的話很正直，所以您是一個仁德的國君。”文侯聽了很高興，立刻派人叫任座回來，還親自到外麵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