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愛為知足
“不好意思讓一下,您點的飲品和小食好了。”
兩個店員端著托盤站在顧梓洵身後,顧梓洵和駱唯落座,讓店員把點好的東西放在桌麵上,等每個人麵前都放好了要喝的飲料,趙時依已經忘了她問顧梓洵的問題,而是繼續拉著陳茉,讓她說下去,“茉茉,你還沒說完呢,於之遠拿著你的畫像跟你表白後,你的反應是什麽?驚喜?嬌羞?震驚?”
陳茉道:“是尷尬!”
她用吸管攪拌著芒果西米露,都不敢抬頭,顧梓洵剛好坐在她對麵,她莫名感到一陣心虛,“我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喜歡我,和我認識的男生都說和我在一起隻有兄弟情,根本不會有喜歡的感覺,我真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喜歡我呢?”
眾人聞言,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顧梓洵,顧梓洵坦然道:“當然有人會喜歡你,你……”
這時,店員又忽然出現,“老板說給諸位送兩個果盤。”把果盤擺好後,店員離開了。
趙時依對顧梓洵說道:“你還沒說完呢,你接著說啊。”
一旁的陳茉依舊不敢抬頭,她以為趙時依對自己說的,搶在顧梓洵開口前說道:“你不知道我當時多尷尬!我一直把他當朋友的,沒想過要改變這個關係,現在倒好,連朋友都沒得做。”
駱唯道:“不至於吧,隻是對你告白了而已,就連朋友都不能做了?”
“反正我不能。”陳茉神情懨懨,“被自己不喜歡的人喜歡,心裏多沉重,明明知道對方的心意,明明知道自己無法給對方任何回應,還要繼續打著做朋友的名義相處,想想都覺得心累。”
晏清歌道:“但是喜歡是沒有辦法控製的事。”說著,她若有所指地看了顧梓洵一眼。
陳茉道:“但是距離是可以控製的!我不喜歡他,也不想給他機會,所以要徹底斷了他的念想,就算是不能做朋友,也好過讓他還心存希望的好。”
如果不見麵,可能隨著時間逐漸會淡忘,再遇到另一個合適的人,心動,戀愛,獲得幸福。
可是隻要在喜歡的人身邊,便會無法遏製地對那個人產生喜歡,日複一日,喜歡越來越濃烈,越來越無法割舍。
她從前不知道喜歡一個人什麽感覺,可是她現在知道了。
陳茉知道對麵坐著顧梓洵,但是她根本不敢去看他,她擔心自己的眼睛會泄露她已經愛上他的事實。
每天見麵,以朋友名義在他身邊,本來她以為她會滿足朋友這個距離,但是她發現她根本做不到,每天她都想更加靠近顧梓洵,望而不得的痛苦,心甘如怡的甜蜜,無時無刻不在她心頭交織纏繞。
愛而不得的感覺,她已經品嚐過,那她不能讓另一個也愛而不得的人,繼續承受。
“茉茉,你這有點狠了,跟你告個白,就連朋友都不能做了。”趙時依靠在陳茉肩頭,卻看向對麵的顧梓洵,“很多人分手了都還能做朋友的,而你隻是被告白,也許你相處試試,可能就會喜歡上了。”
顧梓洵“咳咳”忽然輕咳兩聲。
趙時依忙道:“茉茉,我不是讓你和於之遠談戀愛,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太絕了,還是要留有一線餘地的好。”
“萬事都可以留餘地,隻有感情不可以。”陳茉把趙時依的小腦袋推開,“別人怎麽想我管不著,但是我不可以。我已經把於之遠拉黑了,他送我的東西我也會讓唐唐還給他。”
“啊?”趙時依吃驚道,“你也太絕了,太狠了吧,那於之遠得多難過。”
陳茉垂下頭,把情緒藏在陰影裏,“既然沒有可能,那就不拖拉,長痛不如短痛,一刀兩斷,讓他能早點走出來。”
如果她沒有喜歡的人,那她的心是個未知數,也許真的能相處看看。但是她心既然已經有了顧梓洵,就不要再耽誤於之遠了。
平時的陳茉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大家也習慣了陳茉樂樂嗬嗬無憂無慮的風格,突然這樣決絕,還是麵對一個對她喜歡很久的人,都不太適應,覺得不是陳茉的性格。
於是王煥新問道:“表妹,是不是那小子對你做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了,你說出來,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配合王煥新一臉義正言辭的表情,陳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在胡說什麽啊,根本沒有的事,於之遠人特別好,我請他幫忙他都很爽快,我們聊得也很開心,我一直把他當朋友的。”
趙時依遲疑道:“那你為什麽這麽絕情,說拉黑就拉黑,你也說了都是朋友的,真的沒必要做這份兒上。”
“你怎麽就不懂呢,正因為我和他是朋友,我才不願意他做無用功,他喜歡我是他的事,喜歡多久用情多深都和我沒關係,我不會因為他的努力就喜歡上他,和他在一起。”說完陳茉連喝兩口飲料,讓她壓壓驚,她到現在還沒有從震驚中恢複過來。
“茉茉是對的。”一直安靜的晏清歌開口道,“與其讓那個男生還有期盼,還在茉茉身上浪費時間,不如直截了當說清楚來得幹淨。”
趙時依還是覺得很可惜,“於之遠長得好看,性格又溫和,對你五六年癡心不改,天涯思君念念不忘,多好的人啊……”
王煥新接嘴道:“可惜時機不對,這是緣分沒到,說什麽都白搭,誰讓他高中時候不說,說起來陳茉的魅力也可以啊。”
他看向陳茉,“明天平安夜,你什麽安排?”
陳茉道:“上午我要去我爸店裏幫忙,看下午時依什麽時候來找我,我們去逛街,等清歌和心下班了,一起去吃飯。”
駱唯道:“時依,明天我也休息,你要去找陳茉我可以去接你。”
“那好啊,我今天早點睡,明天早點起,不讓茉茉等太久。”趙時依去駱唯商量路線,“晚上我不回家,就在宿舍住,那你明天……”
王煥新小聲對顧梓洵道:“明天我休息,要不要和你換一下,讓你明天休,給你一個為心上人鞍前馬後的機會。”
顧梓洵點點頭,“記你個人情。”
從頭到尾,顧梓洵都沒有再拿出來手上的禮盒,直到聚會結束,駱唯送三個女生回去,顧梓洵和王煥新目送車子遠去後。
王煥新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顧梓洵目視前方,淡淡道:“等。隻要可以在她身邊,朋友也行,同事也可以,隻要能在她身邊。”
王煥新佯裝拭淚,“太辛酸了,我都看不下去了,要不你也直接說了吧,反正是五十對五十的幾率,如果成了,那是你賺了。如果沒成,你也可以早點收拾收拾心情,徹底死心後再尋第二春。”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真的就賭一把了。”顧梓洵低頭看著手上拎著的白色禮品袋,在半空中垂著,孤零零的如風中柳絮,“但是上次和她一個月沒有聯係後,我終於意識到一個道理。”
王煥新支起耳朵聽,“什麽道理。”
顧梓洵輕輕一笑,在車影完全看不到後,徑直離開。
王煥新追在後麵問,“到底什麽道理,分享一下,能不能好為人師一下?”
顧梓洵隻是笑,任由王煥新糾纏套話但不言語,這個道理隻適合他自己。
那一個月相見假裝不見,相對故意無語的日子,使他痛苦得刻苦銘心,不願意再來一次,哪怕一天。
他愛陳茉,愛到……她對自己的一個笑容、一句戲語,都宛如恩賜。
去他的麵子尊嚴卑微不卑微,他隻想可以陪著她。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他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