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此心安處
今天的清晨是非常特別的一天。
“咚咚咚、咚咚咚！”
被吵醒的趙時依在**翻了個身，吐槽道：“誰啊，這一大清早的，不讓人睡個好覺。”
她睜開眼睛，從床鋪上向門口看，晨練瑜伽剛結束的晏清歌已經走過去開門，隨後馮婷婷的臉出現在門口，隻是臉色比趙時依好不到哪裏去，馮婷婷像個機器人一樣說話，“你們宿舍的人手機為什麽都聯係不上，讓陳茉趕快回電話給顧梓洵，他聯係不上你們宿舍，快把我電話打爆了。”
工具人馮婷婷離開後，晏清歌拿起自己手機看到滿屏幕紅色的未接來電，不由慶幸自己有手機靜音的習慣。趙時依手機沒電自動關機，昨天忘了充電，她趕緊插上充電器，發現平時應該坐在書桌前練字的陳茉缺席了，**也不見陳茉的人，“茉茉呢？”
任和心指指衛生間的方向，“一大早起來進去洗澡了，剛吹完頭發。”
趙時依問道：“和心，你怎麽不接顧梓洵電話？”任和心起得早，有電話應該能接到。
“我在學習，不能被打擾。”任和心道，“不過，清歌要不然你去看看茉茉吧，衛生間空間小，她一直躲著不出來，容易缺氧。”
晏清歌莞爾道：“你也看出來了？”
任和心把書本收起來，“終於塵埃落定了。”
趙時依聽得雲裏霧裏，“你們在說什麽？”
任和心道：“你要是再不抓緊點起床，可能要錯過早上的好戲了。”
“什麽好戲？”
趙時依隱隱覺得有大事發生，可是這兩人又不告訴她，急得她急忙脫睡衣。
晏清歌走到衛生間門口，做出一個噓聲的動作，她敲敲門，神色如常道：“茉茉，你好了嗎？我開門了。”
在女生宿舍電子門前，有人守在那裏一動不動，時不時掏出手機看看時間。
“別心急，我問過了，馬上就出來。”王煥新不慌不忙地走過來，駱唯看著心急如焚的顧梓洵隻是微笑。
終於，電動門緩緩拉開，趙時依率先跑出來，正好與顧梓洵迎麵遇上，“顧梓洵你站得這麽近，嚇我一跳。”
顧梓洵沒有理會趙時依，駐足望去，仗著身高一眼便看到被晏清歌推出宿舍門的陳茉，看上去她還想回宿舍，幸好被晏清歌強行拉出來。
她應該是知道他在這裏等她，半低著頭，步子一步慢似一步，顧梓洵覺得這每一步對他而言都是煎熬。
趙時依被王煥新拉到一邊，她好奇道：“難得，你們一大早湊這麽齊，約定吃早飯嗎？”
王煥新眉飛色舞，聲音響亮，“我是來送表妹出嫁的。”
陳茉聽到後轉身向回走，晏清歌拉住她，淺笑溫言：“早晚都得去，來吧。”
趙時依奇怪一向大大咧咧的陳茉，這一大清早的為什麽這麽……嬌羞？
駱唯見狀，笑著悄聲告訴了趙時依這其中原因，趙時依瞠目結舌，“我類個……”
“我什麽我，噓！”王煥新示意趙時依安靜，趙時依比了一個了解的手勢，然後三個人站成一排，看向站在電子門前的顧梓洵。
陳茉還有兩三步路便要到門口的時候，顧梓洵實在按捺不住，幹脆向女生宿舍門內跨了一步，長臂一伸，精準拉住陳茉的手，手上微微用力，把陳茉拉到自己麵前，陳茉從頭到尾低著頭，不敢看顧梓洵一眼。
顧梓洵麵上一笑，拉著陳茉快步走開。
其他人很有眼力見地沒有人去打擾二人乘坐電梯，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趙時依終於爆發了，“這是什麽情況！昨天晚上茉茉回來一個字兒都沒有提，洗漱過後直接睡覺了，睡得特別香，我真的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發現！”
“梓洵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他回宿舍給陳茉打電話關機，他以為陳茉後悔了，拉著我們倆聊天到半夜，我頂不住先睡了，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消失在宿舍了。”王煥新說著打了一個哈欠，眼角擠出困倦的眼淚。
駱唯微笑道：“又不是你心願得償，你當然吃得好睡得香，梓洵回宿舍說他告白了，陳茉要和他談戀愛，亢奮到現在。”
任和心抱臂而笑，這一切都不出她所料，“你們都不想知道他們倆會去哪兒嗎？”
晏清歌嗬嗬笑道：“和心都起了興致，今天算是提前過年了。”
“對對對，咱們趕緊跟上，找個好地方藏起來，看直播！”王煥新揮舞著手催促大家急忙跟上，“八成去小花園那裏了，昨晚梓洵在那裏告白的。”
到了小花園後，王煥新輕手輕腳進去探路，很快便回來，小聲道：“就在裏麵，你們跟我來，我知道有個地方看得最清楚。”
等到一行人急急跑到二樓落地窗前的時候，趙時依見王煥新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變出一個單反來，打開錄像功能，她驚訝道：“你副業真的是狗仔吧？”
“別吵。”王煥新把最邊上的窗戶打開一條縫隙，一陣冷風灌進來，可還是沒能撲滅他們聽八卦的心，“他倆什麽毛病，我剛才去看，就是這樣麵對麵站著，誰也不說話，一會兒該上班了，我早飯還沒吃呢。”
趙時依拍了王煥新肩膀一下，“你還吃得下飯，這可是年度大瓜，茉茉什麽時候喜歡上顧梓洵的，她不是對若醫生推崇備至嗎？”
任和心看了一眼晏清歌，見她麵上沒有什麽反應，見任和心看她，晏清歌微微一笑，任和心回以微笑，對趙時依道：“茉茉對若醫生一直都是尊敬，根本不是喜歡，反是她和顧梓洵早就綁在一起了，你想想平時他倆在一起的時間，比和你在一起都長。”
趙時依道：“好家夥，原來早就暗度陳倉，暗通款曲了。”
王煥新忽地擺手，“別說話了，顧梓洵說話了。”
若論戀愛經曆，顧梓洵不算是新手，他以前談戀愛，規矩地按照大眾戀愛規劃的行程走，最後和平分手時，他也可以灑脫地放下。
但是這一次，他望著垂頭不語的陳茉，心裏忐忑不安，七上八下，他在等一個來自陳茉的宣判結果，可是陳茉隻是低頭玩手指，他懷著期盼，鼓起勇氣問道：“你……你是不是後悔了？”
“啊？”一直處於震驚狀態，還沒有緩過神的陳茉，想不到顧梓洵第一句話會是這個，她緊張起來，“你後悔了嗎？”
顧梓洵猛搖頭，他向前走一步，手試探著放到陳茉的手邊，輕輕碰觸她的皮膚，見她沒有反感，才大膽地握住她的手，笑容在他麵上越來越大，“我感覺自己在做夢，謝謝你。”
陳茉麵如火燒，滾熱的血液從心髒出發，在她全身上下奔流，即便是如此幸福的時刻，她還是有疑問沒有解決，“顧梓洵，你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求之不得。”
簡單的四個字，是他內心最真摯的回答。
陳茉蹙起眉心，她輕聲問道：“可是為什麽是我，我不敢說自己又醜又笨，但是確實不夠漂亮也不夠聰明，經常闖禍還非常衝動，你那麽優秀，是想普度眾生，行善積德嗎？”
顧梓洵握著陳茉的手，笑著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他仰麵想了想，低下頭柔聲問道：“那我問你，如果我現在毀容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陳茉沉思片刻，點點頭，“會。”
“那我家破產，我變成窮光蛋了呢，你還會喜歡我嗎？”
“會。”陳茉說完又補充道，“但是不能是因為違法亂紀或者是不良嗜好。”
顧梓洵忍俊不禁，他的目光將陳茉完全籠罩住，循序善誘地問道：“為什麽呢，當我又醜又窮，你還會喜歡我？”
“已經喜歡你了，發生意外也沒辦法改變。”陳茉認真地思考後才回答，“我怕吃苦，可我更怕沒有你，不管什麽樣的困難，我都會和你一起走過去。”
猶如一個麵對考試的考生，所學知識十分紮實，答案早已在腦海中過了千萬遍，回答的時候才能如此順暢，她的目光真摯安寧，似藏了一處桃花源，使他心安。
顧梓洵低頭靠近陳茉，發現她的耳朵紅得如滴血般，他微微俯身到她的耳邊，“世上好姑娘千千萬，但是陳茉隻有一個，我隻要你一個。”
他呼出的熱氣噴在陳茉耳朵上，她實在是受不了這樣充滿**力的顧梓洵，急忙向後退步，“你、你就站在那裏好好說話。”
“好，都聽你的。”顧梓洵唯命是從，老實待在原地沒有過去。
“你剛才說我優秀，但是在我心裏，你比我優秀多了。我這個人，一向自我，認為這世上隻要我肯努力，很少會有什麽是我辦不到的，我習慣了我總是正確的那一方，時常會忽略身邊人的感受。可你不一樣，你是真的尊重每個人，你熱愛這個世界，和你在一起，即便是陰天，我還是感覺有陽光在我身邊。”
熱烈鮮活，向陽溫暖，他眼中的陳茉便是那輪春雨洗過的太陽，純淨如水，美好如光。
顧梓洵目不轉睛道：“陳茉，我喜歡你，謝謝你願意和我在一起。”
“你是傻子嗎？”陳茉背過身快速擦去眼角沁出的淚珠，隨後笑著轉身看向顧梓洵，“昨天不是給你蓋過章了，我親了你，當然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說到這個，顧梓洵挑眉一笑，也不知道誰傻，“你昨天沒親著，丟下我跑了，讓我白激動一場。”
“不可能！”陳茉歪著頭仔細回想昨晚的事情，她應該是親到了吧，沒辦法她太緊張了，腦子都是糊塗的，跑出去後東南西北都分不清，轉了一圈兒才找到回宿舍的方向。
應該是……親到了吧。
陳茉努力思索著吻應該是什麽感覺，想要挽回自己的麵子。忽地顧梓洵長臂前伸，拉住陳茉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前，一手拖著她的臉頰，低頭吻了上去。
雙唇觸碰到的刹那，溫暖清爽的冬日陽光從雲端落下，織成一張輕柔的網，包裹在二人的身上，暖洋洋的，使人錯覺是不是春天提前來了。
陳茉愣怔在原地，一條新認知在她腦中形成——原來，吻是柔軟的。
令人刻骨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