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一百三十四章 臘八冬至

臘八要喝粥,過了冬至就是年,這兩個節氣陸續而來,過年的氣氛也席卷了醫院。

口腔醫院沒有綜合醫院的生離死別,眾人百態的畫風相對而言比較輕鬆一些。醫院也給了福利,臘八的時候食堂準備了香噴噴的臘八粥,極其符合陳茉的胃口,中午的時候她高興多吃了兩碗,卻沒想到陳媽顧媽兩位媽媽十分默契,在互相沒有商量的情況下,都來醫院送上了臘八粥。

陳茉見對麵的兩位媽媽聊家常聊得開心,她隻能讓顧梓洵想辦法,這粥她是一口也喝不下去了。顧梓洵憋著笑,隻顧自己在旁邊樂,被陳茉一瞪,他馬上收斂笑容,把打開的保溫桶重新蓋上,他一本正經地說道:“媽,阿姨,我和陳茉想帶回去和同事一起吃……”

兩位媽媽紛紛揮手表示沒問題,她們已經約好下午一起去逛街,並不關心粥的去向。顧梓洵對著陳茉笑笑,兩個人剛站起來要走,顧媽忽然道:“梓洵,早上醫院那邊說,你奶奶過年還不能出院,我和茉茉媽媽想要不然過年你們倆一起過去一趟?”

陳媽附和道:“老人家身體不舒服,你們兩個小輩應該去看看,反正過年你們也沒事。”

小情侶也不好不答應,隨後陳茉拉著顧梓洵落荒而逃。

“我的天呐,我媽和你媽看我們倆的眼神,感覺恨不得讓我們當場結婚。”陳茉想想便發怵,“太誇張了,我還小呢,才不要這麽早就……”她把話縮回肚子裏,她看到顧梓洵的臉色已經微微沉下來,立馬笑臉揚起,話頭一轉,“就失去做伴娘的機會。”

顧梓洵無奈地彈了一下陳茉的額頭,“和我結婚,讓你很害怕嗎?”

“這倒也不是。”陳茉有些扭捏,她隻是覺得太誇張了,“但是有一說一,閃婚的幸福指數確實不太高……我還有缺點你不知道,你的缺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決定幸福的是那段最短的板子。先戀愛不好嗎,實習還沒結束。”

顧梓洵不想給陳茉太多壓力,盡管他心裏已經無數次憧憬過婚後生活,“好,一切都按你說得來。”

他想起來另一件事,“和心還是不理會時依嗎?”

這件事陳茉想想便頭疼,“清歌兩手不管的,要讓時依長個教訓,和心去了牙周趕上好幾台手術,主任覺得和心辦事利索,想讓和心待到過年再回去。時依隻能一趟趟地往牙周科跑,但是沒什麽成效。”

她指指顧梓洵一邊一個拎著的保溫桶,“正好,我拿這個給時依做個助攻好了,看和心能不能好一點。其實我覺得和心早就不生時依氣了,隻是最近時依也不敢熬夜玩遊戲,專心地學習,這個改變是因為她想要在和心麵前表現一個認錯的態度,不管出發點是什麽,但是能有這樣的改變挺好。”

臘八粥帶回宿舍後,晚上陳媽跟陳茉煲了一個電話粥,話裏話外無非是她知道顧梓洵快要出國了,所以陳茉一定要趁顧梓洵還在國內的時候,兩個人把感情基礎加得深一點,不然異國兩地慢慢感情容易淡。

陳茉覺得媽媽有些杞人憂天,陳媽聽出來陳茉敷衍她,語重心長說道:“不是媽媽覺得你以後遇不到比顧梓洵好的,小顧的人品很好,這很難得。你看你二嬸子家的姐姐,也是初戀,男的也是好學校出來的,誰能想到……你也都知道,你姐姐難過得跟什麽似的,好在斷得幹淨,沒出什麽事。”

“媽,你怎麽知道顧梓洵也是真心的。”陳茉忍不住杠上一句。

陳媽道:“你又不傻,他要不是真心的,你能感覺不到?難得你們相互喜歡,能在顧梓洵出國前加深感情,多一些支撐彼此走下去的力量。寒君她人太好了,真能有這麽一個婆婆,我和你爸做夢都能笑醒了。”

“媽,我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先掛了。”

陳媽喊住她,“你別不放在心上,你是非常喜歡小顧的,想要長久自己也要努力,不能隻有小顧一個人努力吧……我聽寒君說,小顧已經在申請進修特殊名額,盡量在國外的時間短一些,能早點回來。隻是這個太難,也沒有什麽把握,小顧還沒敢跟你說。”

陳茉也是第一次聽到顧梓洵有這個打算,難怪最近她發現顧梓洵總是平板電腦不離手,她也想把心裏話說出來,“媽媽,我不想讓他有壓力,不管異地幾年,我都等得起。現在我們相處得真的挺好的,你們不要擔心了,我爸說船到橋頭自然直,順其自然吧。”

隻聽一聲長歎後,陳媽先掛斷了電話。

陳茉知道,她現在的甜蜜向未來望去其實很短,之前趙時依說過一個詞,“限定花期”,她總感覺她的戀愛有點這個意思。

可是為了未來可能會出現的分離,而焦慮煩躁,不如讓現在每一天過得開心起來。

轉眼到了冬至,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陳茉的態度讓陳媽清醒了,冬至的時候隻有顧媽一個人來送餃子,本來喊陳茉去家裏吃的,陳茉臨時有事沒有辦法休息。

顧媽走後,王煥新聞風來蹭餃子吃,“梓洵媽媽對你好上心,這哪是把你當兒媳婦,這是當女兒養了。”

“羨慕你去勾引顧梓洵,也能享受一下這個待遇。”陳茉給王煥新支招,顧梓洵在一旁給陳茉的碟子倒上醋。

隻聽王煥新驚恐道:“我真的隻喜歡女性。”

陳茉無情道:“恐同即深櫃,別解釋了,給你個機會,今天晚上把時間留給你們,我有事情。”

這本來隻是一句玩笑話,但是陳茉真沒想到,到了晚上的時候,她真的沒有時間去陪顧梓洵了。

綜合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鬱,這是陳茉第一次感覺到濃烈到刺鼻。她和晏清歌急匆匆趕到,隻有趙時依在門口站著哭,陳茉上前忙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麽說會被感染上乙肝?”

晏清歌道:“時依你先別哭,把情況告訴我們,王煥新說醫院裏現在也開始全麵消毒,那個病人確認是乙肝攜帶者了嗎?”

“據說是小三陽,具體情況也沒告訴我。”趙時依用雙手胡亂地把臉上的眼淚抹掉,“讓我先陪著和心來打免疫針,做驗血檢查,宋科長和這邊的醫生講過了,這兩天讓我陪著和心。”

陳茉眉心擰在一起,“怎麽會被紮的?”

她聽到一向穩重小心的任和心在給病人口腔潔治過程中被紮傷,已經讓她很震驚了,更匪夷所思的是,那個病人是乙肝攜帶者。如果確認的話,在診治前是需要告知的,不然可以負法律責任。

顧梓洵說那個病人也不知道自己有,趙時依詢問再三後,病人才說家裏有乙肝家族史。

“我也沒事,就守在和心身邊,時不時和她說兩句話,我發現那個病人洗牙出血量特別大,當時感覺很奇怪。”趙時依抽抽噎噎地回憶著下午的事,“那個病人一定要躺著玩手機,可能舉著手酸了,手機掉下來,砸到和心的手上,和心的手指頭被刺破了,當時已經用清水衝洗,也用碘伏消毒了。”

陳茉撫著趙時依顫抖的後背,溫聲問道:“然後呢?”

趙時依哽咽道:“那個病人態度還挺好,跟和心道了歉繼續洗牙,一直到結束。但是我就是感覺不對勁,那個出血量真的不正常,病人繳費的時候,我追著他問有沒有什麽免疫係統疾病,他說聽不懂,我說乙肝甲肝之類的,他說他沒有。”

“可是我不信,反正我感覺不對勁,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就跟在病人後麵,問他有沒有家族史,他才說家裏有,但是他沒查過。”趙時依說著捂住了嘴,讓自己不要哭出來,“我帶著病人去告訴了和心還有唐主任,唐主任檢查了看看把宋科長喊過來,先讓和心來打免疫蛋白。”

原來是趙時依執意要攔著那個病人,如果真的放那個病人走了,沒有人知道這個病人可能是乙肝攜帶者,任和心被紮也隻當普通臨床暴露處理。一旦確認患者是乙肝,任和心再做補救措施就遲了。

陳茉抱住害怕的趙時依,“時依這次非常棒!你這次很厲害了,這次多虧了你。”

“是啊,你做得非常好。”晏清歌也上前摸摸趙時依的頭,“先別哭了,和心出來看到你這個樣子,沒毛病也要嚇出毛病來。”

晏清歌的話提醒了趙時依,趙時依離開陳茉的懷抱,使勁吸氣,要把眼淚都憋回去,“對!我不能哭,和心才是最害怕的那個人,我不能影響她的心情。”陳茉拿了紙巾給她擦臉,“我去洗洗臉,你們在這裏等和心。”

趙時依衝去了衛生間,隻有陳茉和晏清歌兩人在,陳茉不再掩飾自己的擔憂,“就算那個病人確認是乙肝,和心及時處理了傷口,也打了疫苗,不會有事了吧?”

這是她來之前顧梓洵告訴她的,為了讓她安心的。她一定要不停地重複著,來增強自己的信心。

晏清歌想得更多,“我們入院前應該都打過疫苗,怕隻怕那個病人身上會不會有其他的問題……主任說那個患者有牙周病,口內粘膜有白斑,毛狀黏膜白斑代表什麽,你知道吧?”

陳茉刹那間手腳發麻,“艾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