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是誰是誰!茉茉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趙時依掐著陳茉的肩膀使勁搖晃著,陳茉手裏勺子上的炒飯都被晃得撒到地上,“連和心都說那個人長得好看了!和心平時都沒誇過人,這樣的人物你居然不喊我一起看!”
最後還是晏清歌把陳茉從趙時依的鐵爪下救了出來,趙時依痛心疾首地看著晏清歌,搖首道:“慈母多敗兒啊。”
王煥新總覺得是陳茉誇張了,他湊到任和心身邊,指了指對麵的顧梓洵問道:“那個人跟梓洵比呢?”
任和心一向實事求是,看了一眼清風朗月般俊秀的顧梓洵,甚至還思考了一會兒,沉吟道:“不分伯仲。”
顧梓洵客氣地拱拱手,玩笑道:“承讓承讓。”
王煥新猶是不信,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嚴肅模樣,又沉聲問道:“那跟我比呢?”
“雲泥之別。”任和心這次毫不猶豫,評價得幹脆直接。
眾人爆發出一陣笑聲,引得附近吃飯的人都紛紛側目。
王煥新一臉悲憤,口氣悲痛,“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和心你都學壞了!”
陳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抹著眼角,剛想告訴眾人那個人叫若存,馬上也是口腔醫院的醫生了。卻聽到顧梓洵問道晏清歌,“你什麽時候走?”
晏清歌回道:“下午,時間比較著急,吃過午飯我就要回去收拾東西。”
陳茉的注意力馬上落到晏清歌身上,她震驚不已,瞪大了眼睛問道:“清歌你要去哪兒啊!”
晏清歌笑意淺淺,解釋道:“宋科長要去外地參加微笑行動報告會,所以帶上我去。”
“要多久啊?”陳茉著急地追問。
晏清歌說道:“說的是七天,可能會早點回來的。”
聞言陳茉當即癟了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要那麽長時間看不到你啊!”
“很快就回來了。”晏清歌安慰著陳茉,陳茉的情緒低落下來,直到下午下班的時候,陳茉還是鬱鬱寡歡的模樣。
王煥新無法理解,顧梓洵看著前方走路都沒什麽精神的陳茉,眸光沉靜,似弦月映水,說道:“她跟清歌經曆過那麽多事,感情好也沒什麽。”又問道,“你想好下個月轉科去哪裏了沒有?”
“外科啊,不是早跟駱唯說好了嗎?”王煥新踢走了腳邊一個石子,得意道,“我已經提前在宋科長那裏備上案了,你我還有駱唯,都在外科。這下終於不用馮婷婷那幾個在一個科室了,想想就高興。”
顧梓洵朝前麵三個姑娘歪歪頭,“她們呢?”
“陳茉和清歌去兒牙,時依和心去口內。”王煥新忽然擠眉弄眼地跟同行的顧梓洵和駱唯道,“你們知道陳茉昨天碰到那個人是誰嗎?”
顧梓洵很配合地問道:“是誰?”
“是醫院種植科新來的醫生,接任挑大梁的。留學精英,還是自己遞的求職信。把老閆高興的不得了,親自接機,瞧瞧這待遇。”王煥新很是感慨,“護士站那邊已經傳開了,聽說是單身,一個個都紅鸞星動。咱們蔣老太太可說了,今年醫院的風水挺好,不僅實習生長得好看,入職的醫生也俊俏。”
老閆是醫院的閆副院長,為人極為嚴肅。蔣老太太是對兒童口腔科蔣主任的尊稱,因為是退休了被返聘回來,是醫生裏年紀最大的,最是和藹可親,脾氣出了名的好。
王煥新輕輕皺起了眉頭,說道:“就是那個名字比較怪,姓若,叫若存,存在的存。中國還有這個姓呢?”
跑過來找他們的趙時依聽到之後,立馬說道:“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是道德經裏的話。”
“你又知道了?”王煥新怪叫道,“我真想打開你腦子看看,記這些倒是溜得飛起,怎麽專業知識就不行呢?”
趙時依衝王煥新不滿地皺了下鼻子,哼了一聲。
駱唯專注看著趙時依,溫和道:“你來找我們有事?”
趙時依因為駱唯給她習題的關係,對駱唯態度很好,仰麵一笑,梨渦淺淺一現,“茉茉要回家了,和心也有事,我要去上網,我們先走了,跟你們說一聲。”
“你去哪裏上網,一起啊。”駱唯問道。
趙時依搖搖頭,“我今天不去網吧,我筆記本修好了,可以在宿舍玩。那我們先走了。”
駱唯眼底出現淡淡的失落,趙時依剛要走,又被駱唯喊住,趙時依疑惑看他,他笑笑叮囑道:“你晚上別老熬夜,對身體不好。”
趙時依“嗯呐”著答應,跑著離開了。
王煥新拍拍駱唯的肩膀,“我敢打賭,趙時依絕對不會聽你的,她還是會熬夜,可能還會通宵。”
顧梓洵點點頭表示認同,駱唯唇邊微微苦笑,什麽都沒有說。
大抵因為心情不好,陳茉早早地就睡覺了,從而第二天醒得也很早,到醫院的時候,她竟然是第一個到的。
到了保安亭,她照常衝裏麵的人打了個招呼,裏麵的人也對她笑笑。剛走過去兩步,意識到不對勁,又退了回來,她看到裏麵坐著的是一個麵生的長者,看上去跟閆副院長差不多大,精神矍鑠,正在樂嗬嗬聽著廣播。
“大爺你誰啊?”陳茉探著頭好奇道,“我怎麽沒見你?新來的保安嗎?”
那人沒想到麵前這個白白淨淨的女孩子會問他,愣了愣反問道:“我可不是新來的,你能認識所有的保安嗎?”
陳茉昂首說道:“隻要是在這個屋子裏坐過的人,我都認識。大爺你看上去比老李他們幾個年輕多了。”
那人覺得陳茉很有意思,伏在保安室窗口上問道:“你也在口腔醫院上班嗎?新來的吧,我來醫院有十年了,怎麽沒見過你。”
陳茉一聽這人資曆這麽老,臉上先是驚訝,然後老老實實說道:“我是今年剛來的實習生。”
“那怪不得了,我現在覺得你有點眼熟了。”那人又仔細看了看陳茉,“你是不是醫鬧那個?”
陳茉被噎住片刻,氣苦道:“咱們能不能把這件事翻篇兒過去?”
那人哈哈大笑,“我想起來了,陳茉!一點都不沉默寡言的陳茉。你這個名字有意思。聽說你在車站路見不平一聲吼,然後九死一生了?”
陳茉大窘,憤然道:“老揪著過去的事有意思麽……”
嗓門喊得響亮,最後聲音卻越來越小,怎麽看都有一股色厲內荏的意味。
陳茉被那人打趣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匆匆道了聲別,轉身一路小跑進了門診大廳。
沒一會兒門衛老李回來了,見到老神在在坐在屋裏的長者,張口就罵道:“你不去你辦公室坐著,又來我這裏搶地方,趕緊走,別耽誤我工作!”神態卻很親密。
長者悠閑著說道:“我這不是幫著你一起看大門呢,怎麽就耽誤你工作了。”
老李直瞪眼睛,“你把我工作幹了,那我還幹什麽?搶我飯碗你還有道理了。”又伸手去趕賴在椅子上不走的長者,“快走吧,你好好的一個院長,老來我保安室算怎麽回事。”
“我這個院長也是個看大門,跟你工作性質一樣。”長者不肯走,說起剛才見到的陳茉,“剛才有個小姑娘過來跟你打招呼,就是你跟我說過的陳茉。”
聽到這個話題,老李忘了要攆人走,自己從一邊拉過來一個凳子,看了看時間之後才奇怪道:“陳茉今天怎麽來這麽早?平時都是踩著時間點過來的。”
長者問道:“你跟她挺熟悉的?”
老李笑道:“這小姑娘懂禮貌,心眼挺好,愛管閑事。見到我們就笑著打招呼,全院誰不熟悉她?下雨了給沒帶傘的人撐傘,車子倒了扶一把,幫上年紀的人拎個東西什麽的,挺招人喜歡的。”
長者眼睛一亮,又想到之前聽到的傳聞,若所有思道:“之前聽她的那些傳聞,倒是看起來不像是個暴戾恣睢的人。”
“那是小姑娘遇到事情了,隻是敢仗義執言,總比什麽事都裝聾作啞的好吧。”老李拿著自己的大茶杯喝著熱水,思考著評價,“頂多算是跅弛不羈,不那麽循規蹈矩而已。”
然後又不滿地說道:“老智啊,你也一把年紀的人了,別東家長西家短的聽風就是雨,陳茉也就是一個剛出校門的孩子,有點書生意氣很正常的。你年輕的時候,還不如她呢!”
長者忍俊不禁,“難得聽你對一個小孩子評價這麽高。”
老李拉著長者說起來陳茉的一些閑話。
陳茉到得比較早,便給王煥新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帶點早飯過來。
王煥新平時是他們幾個當中,來醫院的最早的一個,這個時間點肯定已經出門了。
果不其然,王煥新已經準備到早餐店了,接到陳茉的電話,也沒推辭,反而有些意外地說道:“還真讓顧梓洵說準了。”
“什麽?”陳茉納罕道。
王煥新笑著說道:“顧梓洵昨天說你今天肯定起得早,我本來還不信來著。”
陳茉一時語凝,隻覺心中有幾分複雜,可是非要說個清楚明白,又無從說起,掩飾地催促了王煥新兩句快來醫院,便把電話掛斷了。
不自覺走到二樓的窗口邊,看著遠處的風景,聽著清晨的鳥語,心情逐漸平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