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九十七章 結課驚魂

一輛炫酷的紅色超跑駛進醫院住院部的大門,穩穩停在住院樓台階前,駕駛座上的孫浙轉頭對後排略帶討好地微笑道:“到了,希望二位對這次的旅程感到愉快。”

晏清歌向孫浙點頭致謝,“麻煩你了,謝謝。”

“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孫浙受寵若驚,忙道,“那二人先進去吧,我把車停好了自己上去,梓洵住哪個病房我知道。”

孫浙開車離開後,任和心對晏清歌低聲道:“清歌,今天謝謝你了,不是你的話,我現在可能還在那個房間裏。”

晏清歌也想不到,任和心去退個課,居然會被男主人騷擾,冤枉任和心偷他家的東西,用報警來威脅任和心就犯,欲行不軌。

“和心,你可以報警的。”晏清歌沒有平時的沉著冷靜,今天她受得刺激太多了。

先是陳茉替她被人從醫院帶走,後來任和心又被人欺辱威脅,“我不信天底下真的有可以漠視法律的地方,難道任由壞人行凶,好人隻能吃虧嗎?”

任和心聞言麵上竟然帶了一絲笑意,“清歌,這些話一點都不像你說的,這些話帶著明顯的陳茉風格,你們兩個人互相影響,現在越來越像。”

一個從急公好義衝動莽撞漸變平和冷靜,另一個從漠然冷視,如今也七情上臉。

晏清歌燕眸微動,她難以想象任和心需要多強大的內心,才能短短不到一小時把負麵情緒消化得幹幹淨淨。

或者說,是隱藏得毫無痕跡。

“和心,萬事不能隻求和,有些事忍一時助紂為虐,退一步隻會萬劫不複。”

這些話她把任和心從那戶人家帶出來,任和心說隻要把課費結清,騷擾甚至企圖侵犯她這件事便不會追究時,晏清歌已經開始生氣了。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她自己身上,晏清歌情緒都不會這樣激動。但是如果是動了她的朋友,她所珍視的人,她開始覺得無法忍受。

任和心搖搖頭,想了想,上前去拉住了晏清歌的手,平靜道:“清歌,這個世界上,總有光明覆蓋不到的地方,哪怕是有,也需要耗費極大的代價才能得到,更何況,有時候甚至還得不到……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真的報警去法院,對那個人可能隻是傷及皮毛。”

“而我卻是要傷筋動骨。”

任和心的聲質其實很圓潤,沒有什麽棱角,她的冷並不是晏清歌氣質清絕,天然自成的清冷,而是一種從世事百態中,透著垂垂老態、世態炎涼的冷。

不帶一點情緒,甚至沒有什麽起伏的一句話,在這初冬時節,晏清歌從心底產生一種酸疼的情緒,冰涼包裹她全身,她原本心口的怒火熄滅,隻留下燃燒的痕跡,蝕骨灼心。

“但是清歌,你放心,我不會一直這樣的,這個世界也不會一直是這樣的。”

任和心握著晏清歌的手微微用力,“我遇到了茉茉,遇到你和時依,還有顧梓洵他們,如果世界真的要黑白分明,那最起碼我還是看到了純白的人,這是一種希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人要有信念,要相信這世界光明不死,正義不滅。

孫浙哼著小曲兒晃晃****走回到住院部樓前,看清楚樓前還站著那兩個熟悉的人影時,登時嚇得曲調不成聲,他想躲一邊去也來不及了,晏清歌已經看到了他,他隻好掛著燦爛的微笑走上前去。

“嗨~怎麽還在這裏,沒有進去啊,是不是忘記了住院病房的號碼?”

晏清歌眼睛輕輕一瞟,“你覺得我記憶力不行嗎?”

孫浙當即立正站好,“絕對沒有!”加大音量,以示自己的誠懇之心。

任和心見狀微微一笑,晏清歌拉著任和心向大樓裏走去,“走吧。”

這次的病房是顧媽一手安排,她得知了第一手的消息,聯係了一家私立醫院,安排了僻靜的獨立病房。

晏清歌出了電梯和顧媽迎麵遇上,顧媽滿麵笑容,和三個小輩打過招呼,笑著說道:“梓洵這次算是立功了,把茉茉保護的很好,你們也不用擔心,全麵檢查的結果剛出來,都是一些皮外傷,我說梓洵身體好得很,抗揍著呢。”

三個人麵麵相覷,孫浙弱弱地問:“寒君姨,你不生氣啊?”

“我氣什麽?”顧媽奇怪地看向孫浙,“梓洵見義勇為是好事,就是阿浙你遇到這種事情,也會出手幫忙的,更何況,梓洵這是為了喜歡的女孩子,他心裏美著呢。”

孫浙無話可說,顧媽看向晏清歌,道:“商商,茉茉這次是為了你以身犯險,我剛才已經代表你爸媽謝過茉茉了,你自己後麵找機會再好好謝謝茉茉,我還有事,先走了。”

走之前又叮囑道:“下個月梓洵生日,你們是他的朋友,有時間都來吃個飯。”

等到顧媽走後,任和心道:“要是顧梓洵真的能和茉茉在一起,那婚後生活是不用擔心有婆媳關係了。”

孫浙羨慕道:“梓洵爹好媽好自己也好,現在還能娶個好媳婦,他出生的時候拿得絕對是人生贏家劇本。”

“這媳婦是不是他的還說不定呢。”晏清歌開著玩笑,“想娶茉茉回家,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到了病房後,如果不是顧梓洵和陳茉都是一身病號服,那氣氛和過節也沒區別了,一派和氣融融的祥和氣氛。

王煥新和陳茉向來是最佳氣氛組,趙時依和駱唯則是捧場組,顧梓洵掛著輸液瓶,笑著聽他們聊天。

孫浙進房間聽了一會兒後,才知道他們聊得熱火朝天的那個人是口腔醫院裏的一名外科女醫生,在這次事件中取得決定性勝利的天降神兵,沈姚木。

“江門雷家是沈醫生家的武館,她隨母姓,這也是雷家的傳統,第一個孩子,不論男女,都要隨母姓。”王煥新小靈通的名號還是憑借他的實力,穩穩當當戴在他的頭上,“剛才都和你們說了那麽多江門雷家的傳說,就是為了讓你們明白,這家人不好惹,特別是咱們當地,黑白兩道誰不敬雷家三分。”

任和心難得主動發問:“那萬一隻有一個孩子,也隨母親的姓嗎?他們家不在乎所謂的姓氏傳承?”

王煥新笑道:“這你不知道了,不論是誰當家,江門雷家這四個字是不能改的,當家的隻要是雷家血脈就行。就說現在江門武館掌門人,是沈醫生的堂兄,隨母姓秦,那可真的是一個高手,深藏不露的高手。”

任和心奇怪道:“一般這種世代相傳的武館,都會特別重視血脈姓氏,怎麽這家這麽奇怪?”

“江門比較特殊,據說武功是從少林寺中的一脈分出來的,具體哪一派就不清楚了,曾經曆史上有過幾次圍剿少林武功,有個電影叫少林五祖你們看過沒有,那是真事改的。”

趙時依給王煥新遞上一杯茶,一屋子的人都在聽王煥新的講解,“不管哪朝哪代對會武功的人都是很忌諱,以武犯禁的事情經常發生,管理的也嚴格,江門出現以後,也遇到過滅頂之災,男丁是主要絞殺目標,門戶大亂的時候隻有女性把整個家撐起來,而且立下這個規矩的掌門人在當地還是個異類。”

陳茉聽得正上頭,連忙催著王煥新說下文,王煥新道:“縣誌上說那位掌門人讓第一個兒子隨母姓,繼承家業,當時引起軒然大波,甚至有傳言那位夫人是個妖怪。後來江門差點覆滅,是這位夫人救了全家,從此這個規矩在無人有異議。”

“比起來虛頭巴腦的姓氏虛名,能把整個家族延續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看那位雷家祖宗可比許多人有腦子多了,現在江門雷家百年興旺香火不斷,每一代人才輩出,足夠了。”王煥新做完總結陳詞,咕咚咕咚直灌水。

眾人紛紛稱讚江門雷家的傳統,陳茉笑道:“我覺得這個事也沒什麽好糾結的,我以後嫁個姓陳的,反正都是陳,我無所謂。”

躺在**的顧梓洵被口水嗆到似的,咳嗽兩聲,道:“跟誰姓我也無所謂。”

其他人用異樣曖昧的眼光看向顧梓洵,隻有在一旁的任和心罕見流露出悲傷的情緒,不似平時麵無表情,事不關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