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70年代慘死女孩兒2
辛夷還沒來得及把雞蛋捂熱,甚至沒來得及藏好,就被她堂姐周小梅撞了個正著!周小梅那雙眼睛,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釘在辛夷手裏那個白生生的雞蛋上,隨即又掃過宋明遠那張清俊的臉——那是她周小梅相中、心心念念想嫁的結婚對象!
一股邪火“噌”地竄上周小梅的頭頂,燒得她理智全無。她猛地衝過去,尖利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傍晚的寧靜:“好你個不要臉的小賤貨!周辛夷!我說你怎麽天天往外跑!原來是學會勾引人了!光天化日就敢跟知青拉拉扯扯,還收東西!我們老周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辛夷的臉瞬間慘白,握著雞蛋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不…不是的…小梅姐…宋知青他…他隻是……”
“隻是什麽?隻是可憐你這小妖精?” 周小梅根本不容她辯解,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八度,恨不得全生產隊的人都聽見,“大夥兒快來看啊!周辛夷不要臉勾搭知青啦!”
家裏的門被猛地拉開,周老太、林婉、大伯母、二伯母,還有幾個堂哥堂姐,呼啦啦全湧了出來,像看什麽髒東西一樣盯著辛夷。
“怎麽回事?小梅?” 周老太三角眼一瞪,剜向辛夷。
“奶!媽!你們看!” 周小梅指著辛夷手裏的雞蛋,又指著站在一旁、臉色尷尬想解釋的宋明遠,“我親眼看見的!這小賤人跟宋知青拉拉扯扯,宋知青還給她雞蛋!這不是勾引是什麽?她這是存心壞我好事!想搶我的宋知青!” 周小梅的邏輯簡單粗暴又惡毒。
“我沒有!我沒有勾引!” 辛夷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徒勞地舉著那個燙手的雞蛋,像舉著自己無處可訴的冤屈,“宋知青…宋知青他就是看我冷…可憐我……”
“放你娘的屁!” 林婉第一個衝上來,一巴掌狠狠扇在辛夷臉上,力道之大,打得她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發黑,“下賤胚子!跟你爹一樣沒出息!饑渴到去勾搭知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窮酸樣!宋知青能看上你?我看你是皮癢了欠收拾!” 林婉的辱罵像淬了毒的針,字字紮心。
“我沒有!娘!你信我……” 辛夷捂著臉,絕望地哭喊。
“還敢頂嘴?反了你了!” 周老太的怒火被徹底點燃,抄起門邊倚著的笤帚疙瘩就劈頭蓋臉打過來,“丟人現眼的東西!我讓你勾引人!我讓你敗壞門風!打死你個災星!”
大伯母和二伯母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是!小小年紀就這麽浪,以後還得了?”“嘖,老三家的,你這閨女可得好好管教,別讓她把咱家姑娘的名聲都帶壞了!”
混亂中,不知是誰狠狠推了辛夷一把。她本就瘦弱,又被林婉打懵了,一個踉蹌,腳下被什麽一絆,整個人失去平衡,後腦勺“咚”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門框旁邊那張硬木方桌的尖角上!
劇痛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識。世界在她眼前猛地一黑,像斷了電的燈泡,所有的聲音——周小梅刻薄的尖叫、周老太惡毒的咒罵、林婉歇斯底裏的咆哮——都潮水般迅速退去,隻剩下無邊無際、冰冷粘稠的黑暗。她像一片枯葉,軟軟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是周老太那張布滿厭惡和嫌棄的老臉,冷漠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她,然後不耐煩地揮揮手,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晦氣!抬走抬走,扔柴房去!別死在這兒髒了地!”
……
記憶的洪流退去,辛夷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瞳孔深處仿佛還殘留著原主那深入骨髓的驚惶和絕望。柴房裏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裏,帶著腐朽木頭的味道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額角散落的碎發,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原主最後撞向桌角時那絕望的鈍痛。
肩頭毛茸茸的重量蹭了蹭她的臉頰,帶著溫熱的安撫。摩卡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純淨的瞳孔裏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冰冷而銳利的神情。
“都看完了?” 辛夷的聲音異常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麵,底下卻湧動著洶湧的暗流。這平靜讓摩卡的大尾巴都放慢了搖晃的速度。
“嗯……汪……宿主她好可憐啊” 摩卡把毛茸茸的腦袋更深地埋進辛夷的頸窩,蹭了蹭,帶著全然的依賴和無聲的安慰。它知道辛夷此刻心頭的怒火足以點燃這片破敗的柴房。
辛夷的目光掃過這間所謂的“臥室”。四麵漏風的牆壁,鋪著薄薄一層發黴稻草的地麵,角落裏堆著些破農具和幹柴,空氣裏彌漫著塵土和陳年腐朽的氣息。月光從寬大的牆縫裏擠進來,在地麵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斑,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
這就是周辛夷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一個連牲口棚都不如的角落。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一個歪斜的破木櫃前。這是原主唯一的“家具”。櫃門半開著,裏麵隻有幾件補丁摞補丁、洗得發白的破舊衣物。辛夷的手指在粗糙的布料上滑過,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她撥開衣服,裏麵藏著一個用碎布頭縫成的小布包,扁扁的。打開,裏麵是幾枚不同年份、磨得發亮的硬幣,幾分幾角的都有,還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泛黃的糖紙——那是原主不知從哪裏撿來,珍藏的、關於“甜”的遙遠記憶。
看著這幾枚被體溫焐熱的硬幣和那張糖紙,辛夷胸腔裏那股冰冷的怒火仿佛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滋滋作響,升騰起灼人的白煙。她攥緊了那小小的布包,粗糙的布料硌著掌心。
“摩卡,” 辛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在這死寂的柴房裏異常清晰,“這姑娘……周辛夷,她最後的心願是什麽?”
肩頭的薩摩耶抬起頭,純淨的眼眸深深望進辛夷的眼底。它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伸出溫熱的舌頭,極其溫柔地舔了舔辛夷緊握布包、指節發白的手背。那濕熱的觸感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片刻的寂靜後,摩卡清晰而堅定的少年音,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在辛夷腦海中響起,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她心上:
“辛夷,她想……活下去。不是像牲口一樣,在這地獄裏喘氣。她要幹幹淨淨、堂堂正正地走出去。離開這個吸她血、啃她骨、連名字都寫滿了詛咒的地方。”
“她要——活得像個人。隻為自己活。”
月光冷冽,透過牆縫落在辛夷臉上,照亮她眼底翻湧的墨色風暴。她鬆開緊握的布包,幾枚硬幣落回破布中,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抬手,指腹重重擦過額角那塊幹涸的血痂,粗糙的觸感下,是皮膚新生的微癢。
“明白了。”辛夷的聲音不高,卻像淬火的刀鋒,劈開了柴房凝滯的空氣。
肩上的摩卡感受到她繃緊的肌肉和無聲蓄積的力量,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脖頸,帶著無聲的默契。
辛夷的目光投向那扇搖搖欲墜、縫隙寬得能鑽進野貓的柴房門。門外,是周家那個沾著原主血淚的院子,是那個恨不得將她敲骨吸髓的所謂“家”。
活出自我?離開這裏?
辛夷唇角勾起一絲極淡、卻鋒利無比的弧度。
那就從這裏開始,踏碎這地獄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