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撿廢品錘爆人渣4

第二天，課間操時間。

冗長的廣播體操音樂終於偃旗息鼓，學生們像開閘泄洪般湧出操場，又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向狹窄的教學樓主樓梯口。人聲鼎沸，汗味、陽光曬過的塑膠跑道味、還有青春期特有的荷爾蒙氣息混雜在一起，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水。

辛夷像個幽靈似的，悄無聲息地溜達到了頂樓小窗戶旁，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從口袋裏又摸出一顆棒棒糖——這次是蘋果味的。她慢悠悠地剝著糖紙，眼神卻像精準的雷達，鎖定著下方樓梯口那片即將上演好戲的“舞台”。

林薇薇果然在人群的中心。她今天換了條新裙子，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露出纖細的小腿，在一眾藍白校服裏鶴立雞群。

她正微微側著頭，跟旁邊一個女生說著什麽，臉上是那種慣有的、帶著點矜持的優越笑容。幾個跟班簇擁著她，像行星環繞恒星。

就在林薇薇抬腳，準備踏上第一級台階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哎呀！”

伴隨著一聲刻意拔高的、帶著點浮誇的驚呼，一個瘦小的男生（辛夷認出是隔壁班的“消息通”李響）像是被人從後麵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趔趄著向前撲去，手裏抱著的一摞練習冊“嘩啦”一聲，天女散花般飛了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太擠了！沒站穩！”李響一邊手忙腳亂地道歉，一邊慌慌張張地彎腰去撿散落一地的書本和紙張。

人群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小**微微一頓，目光下意識地聚焦過來。

混亂中，一張色彩鮮豔、邊緣帶著白色邊框的拍立得照片，飄飄悠悠地從李響撿起的一本練習冊裏滑了出來。它打著旋兒，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林薇薇擦得鋥亮的小皮鞋尖前。

照片正麵朝上。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照片的背景有些昏暗，像是某個台球廳角落的卡座。鏡頭的主角是兩個人，挨得極近。

左邊，一個染著紮眼黃毛、穿著緊身黑T恤、脖子上掛著條粗鏈子的年輕男人，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右邊女孩的肩膀上，咧著嘴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牙，眼神帶著點痞氣和占有欲。

右邊那個女孩，側著臉，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甜蜜，甚至帶著點……嬌羞？她穿著精致的連衣裙，長發微卷，妝容完美——正是此刻站在照片前的林薇薇！

照片角落還用圓珠筆寫了個歪歪扭扭的日期，就是上周五。

空氣凝固了。

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像被按了靜音鍵。所有目光，從照片，到林薇薇的臉，再回到照片，反複確認。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看好戲的興奮……各種情緒在無數雙眼睛裏無聲地爆炸開來。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照片，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羞恥而急劇收縮。

她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整個人都石化了。捏著校服外套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微微顫抖。

“咦？這不是……” 一個跟班下意識地驚呼出聲，又猛地捂住了嘴。

“強子哥？那不是‘夜色’那邊……” 另一個跟班小聲嘀咕，被旁邊的人狠狠拽了一把。

“薇薇，這……” 離林薇薇最近的那個女生，臉色也變得很難看，試圖彎腰去撿照片。

“別碰！” 林薇薇猛地尖叫出聲，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恐慌。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高跟鞋差點踩到後麵人的腳。

李響還蹲在地上，一臉“闖了大禍”的無辜和慌亂：“對、對不起林同學！這、這好像是從我練習冊裏掉出來的？我、我也不知道是誰塞進去的……” 他手忙腳亂地想去撿照片，卻被林薇薇那殺人般的目光釘在原地。

照片就那麽靜靜躺在那裏，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灼燒著所有人的視線。

“噗……” 辛夷在頂樓的窗戶後，輕輕咬碎了嘴裏的糖塊，發出極細微的聲響。齁甜的蘋果味在舌尖彌漫開，她舔了舔嘴角，眼神裏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種冰冷的玩味。好戲，開場了。

樓下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海嘯般爆發的嗡嗡議論聲。

“我的天！真是林薇薇？她怎麽會跟那種人……”

“看不出來啊！平時裝得那麽清高！”

“那個黃毛，不是社會上的混混嗎？聽說打架很凶的！”

“拍立得哎！還寫著日期！上周五？她不是跟我們說那天去聽音樂會了嗎？”

“哇哦，‘夜色’台球廳？那種地方……嘖嘖嘖，林家大小姐口味挺獨特啊！”

“照片誰拍的？角度好刁鑽，看林薇薇笑得多甜……”

議論聲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刺向林薇薇。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那些平時帶著崇拜或羨慕的目光，此刻都變成了嘲諷和鄙夷的利刃。

她精心維持的完美形象，她引以為傲的身份地位，在這一刻，被一張輕飄飄的照片撕得粉碎！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讓開！都給我讓開！”林薇薇再也無法忍受，她猛地推開擋在麵前的人，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紅著眼睛，跌跌撞撞地衝上樓梯。她的跟班們麵麵相覷，猶豫了一下，還是追了上去，但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目送著這位狼狽的“公主”逃離現場。議論聲不僅沒有停止，反而因為主角的逃離而更加肆無忌憚地發酵起來。

辛夷看著林薇薇倉皇消失的背影，慢悠悠地從口袋裏掏出第三顆糖——薄荷味的。清涼的刺激感衝淡了之前的甜膩。

【效果如何，親？】摩卡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點邀功的得意，【現場直播，高清無碼，情緒飽滿，代入感極強！這波‘意外’，我給滿分！】

辛夷把薄荷糖塞進嘴裏，感受著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涼意：“還行，及格線以上吧。反應比預想的激烈點，看來‘公主’的玻璃心比想象中還脆。” 她頓了頓，看著樓下還在興奮議論的人群，

“種子已經撒下去了。現在，就等著看這朵溫室裏的嬌花，在流言蜚語的狂風暴雨裏，會開出什麽顏色的惡果了。”

【下一步呢？】摩卡躍躍欲試，【要不要再添把火？比如……讓強子哥‘恰巧’今天下午來校門口深情呼喚一下？】

辛夷嗤笑一聲：【急什麽？讓子彈飛一會兒。壓力，需要時間傳導。林薇薇現在最恨誰？最怕誰？最想向誰證明清白？最想把髒水潑給誰？】她轉身離開窗邊，腳步輕快，

【等著吧，她自己會忍不住動手的。我們隻需要……在合適的時機，輕輕推她一把，讓她在錯誤的路上，走得更堅定一點。】

辛夷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薄荷糖在嘴裏滾來滾去，清涼又提神。校園裏的八卦風暴才剛剛刮起，而她，這個穿著舊校服的“隱形人”，正饒有興致地等待著風暴中心的那位主角，會如何在這場她親手（間接）導演的戲碼裏，走向那個早已為她準備好的深淵。

嗯，這可比刷圓錐曲線有意思多了。辛夷愉快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