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迷惑的一見鍾情
俞雉狸側頭看著突然追上來的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臉上唯一的表情是一點點疑惑。
她疑惑這男人見義勇為就算了,被打成這樣不著急去醫院,居然在這裏繼續散發愛心,還是對著一個毫無感恩之心,連句謝謝都沒說過的陌生女人。
“你別有顧慮……”
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地安慰和解釋,深怕一個不小心,讓麵前的女孩誤會。
他手足無措地解釋了這麽多,一抬頭卻見女孩淡淡道:“要去醫院看看嗎?”
男人這才想起自己的一臉慘樣,頓時忍著痛,齜牙咧嘴地笑了一下,“這個啊!沒事沒事,反正我經常受傷,回家自己找點藥抹上就行。”
“你不要害怕,我……”
“好啊!”
男人還想說些什麽,卻聽到女孩已經淺笑著點頭答應了,這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傻眉愣眼地站著,像個呆頭鵝。
看著坐上出租車的兩人,警局內,一個警察站在監控前,警覺地盯著屏幕。
這女孩太奇怪了,刁鑽的角度、恰當的力氣,一擊擊倒一個壯漢,如果不是個練家子,那也是對人體結構了如指掌,可她的過往卻跟此毫無關係,遇上這種事,依舊冷靜理智得像沒有人的情緒。
不對!她有那麽一點點情緒,但……又不像是她的情緒,所有的表情都慢一秒,還都有著不甚明顯的違和感,最主要的是,這姑娘拒絕了所有的幫扶和好意……
窗外森冷寂靜,窗內溫度卻有些高,男人咽了咽口水,盯著近在咫尺的女孩,感受著女孩抹藥時的輕柔和溫度,讓他產生一種自己在被當成珍寶嗬護的錯覺。
“我叫白無漾,你……你……”白無漾耳根紅了半天,話還是說不利索,他感覺自己腦袋都快熱冒煙了,隻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一句話把自己的智商和心思都暴露了個幹淨。
俞雉狸故意裝沒聽見,隻是更加專注地盯著那些傷處抹藥,白無漾似乎也忘了自己剛剛說的什麽。
過了許久,她才輕聲回道:“俞雉狸”
哦,原來剛剛問了她名字嗎?白無漾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當俞雉狸的聲音繞進他的耳朵才猛然回神,質問自己在幹什麽,又是一陣臉熱。
“你很善良啊!白無漾。”
俞雉狸彎著眼睛,回味著他的名字,心裏盤算著這又是哪一計,英雄救美可不會給一個路人甲,尤其是她這種命都捏在別人手裏的牛馬,更別提什麽尊嚴和貞操。
“我隻是想著……”
白無漾順口就想說出自己本來打算跳樓,想著既然碰到了,就最後做一次好事,這麽死也勉強算是重於鴻毛,但這話到了嘴邊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打算死了,好事應該做到底才對。
俞雉狸還在等著白無漾的回答,白無漾卻頂著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笑得沒心沒肺,“碰到了這種事,誰都會……,再說了,你也救了我。”
還救了兩次……
白無漾的腦子裏再一次回憶起自己抱著頭,醉漢倒下後,渾身狼狽的女孩顫顫巍巍地舉著剛剛被甩在一旁的鏽鐵塊,朦朧的月光渡在她的身上顯得格外聖潔堅定,那一刻,弱者顫抖的勇氣比刀刃鋒利。
此刻的白無漾,腦子裏在不停地複現那一幕,完全忽略了俞雉狸前後性格的反差,他現在的腦子根本沒空間去想一個柔弱無助的女孩怎麽出了警局,就突然像個沒事人一樣。
而且做筆錄的時候,連警察都驚詫於跟她身材不成比例的力氣,能把一個壯漢一下放倒。
俞雉狸知道白無漾說的是自己砸的那一下,她沒否認,點點頭,“那算是互相都救了對……”
“那我們就都是彼此的救命恩人了!我得想想怎麽報答你!”白無漾說得很急,深怕對方說出什麽兩清的話,他覺得自己這話有些無賴,但心底的迫切,一點也不想讓俞雉狸跟他兩清。
俞雉狸眉眼含笑,眼神又示意了一下這個房子,“我正在收取報酬。”
這個狀態下的白無漾,腦子算是超負荷運轉,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尤其是麵對坐在一旁的俞雉狸,更是絞盡腦汁地希望自己能展現出一點價值。
終於,一個聲音打破了這持續性的尷尬氛圍,一件更尷尬的事——白無漾的肚子餓得發出抗議。
“你吃飯了嗎?”說著,白無漾假裝淡定地站起身,同手同腳地朝著廚房走去,他想讓自己心裏的溫度降下一些,保證自己能好好活著。
俞雉狸沒阻止,她確實有點餓了,尤其是現在的饑餓感讓她很想吸血,舔了舔齒尖,壓下骨頭縫裏鑽出的渴望,盯著廚房出神,想著白無漾這顆棋子的最終目的,和他扮演的角色。
幾分鍾,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麵就端上了桌,俞雉狸也一點不客氣地接過享用,一口嗦下去,忍不住在心底感歎道:這些食物原來是這個味道,都快忘了什麽叫美食了。
吃飯的樣子也好好看……,白無漾不自覺地盯著俞雉狸吃飯的樣子開始犯癡。
“你要是喜歡吃,以後我天天給你做。”白無漾傻笑著,不過腦子地把話說了出來。
俞雉狸恍若未覺,吃完一擦嘴就打算走,“不用,我困了。”
“哦!好……好!隔壁已經讓人收拾好了。”
白無漾看了眼手表,發現快五點了,頓時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萬遍,卻又突然想起,俞雉狸晚上還要去上夜班。
他叫住快走到門口的女孩,“你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俞雉狸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得很不客氣,很沒有教養了,這人怎麽……
看俞雉狸轉過頭沒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白無漾又一通解釋,“我……我想著,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我工作室,至少不用那麽累,當然!如果你喜歡現在的工作,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我怕萬一……”
白無漾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俞雉狸有點不耐煩,這個人毫無邏輯地對一個陌生女人展示無底線的善意,是覺得她腦子已經殘了?完全不會質疑?或者,這是那些怪物的一個馴化手段?更直白一點,應該叫臣服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