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複雜的過往
就是這空間躁動，讓媯姝的眼神一下變了，她凶惡又狠毒地看著俞雉狸，卻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長著鋸齒的嘴張開半截身子那麽大，一口將男人吞入腹中，原本微弱的光環力量瞬間加強。
媯姝遊到俞雉狸身邊，閉上眼深深地顫抖地吸上一口氣，隨後又似吟唱似歎息地呼出，“啊，老熟人的氣息。”
多少年了，終於等到了……
俞雉狸環視一周，所有鮫人都被禁錮在原地，隻餘驚恐萬分的神情，她靜靜等著對方吐露一些跟母親相關的信息。
“小英雄，你是來拯救我的嗎？”
媯姝熱淚盈眶，嘴角的血跡順著脖頸直往下墜，激動得魚尾都在顫抖，俞雉狸將她眼底的蔑視和嘲諷看得清清楚楚，依舊沒做任何表示，媯姝卻開始自顧自地說著。
“為什麽呢？你們不是全知全能嗎？你們不是高貴地瞥一眼螻蟻都覺得汙眼睛嗎？這樣還要來攪亂螻蟻的生活。”明明馬上要成功了……
俞雉狸仔細聽著，試圖分析出更多的信息為自己所用，媯姝繼續沉浸其中。
“救贖的姿態很漂亮，很高貴吧！每每入睡都覺得自己在發光吧！”
媯姝笑出眼淚，又轉頭怒吼，“你懂什麽？！你們懂什麽？！你們憑什麽？！！我如何選擇是我的事！我就是墮落！我就是虛榮！就是願意享受這份井底之蛙的快感！”
說著，媯姝又祈禱式地向天虔誠道：“神啊！賜予我覺醒的力量吧！卑微的螻蟻不願再活得渾渾噩噩，我將奉獻我的一切！”
媯綃看姐姐狀似癲狂，以及剛剛一口吃掉了曾經崇拜至極的伴侶，心髒劇烈地跳動著，雖然還不知道緣由，但其中必定有隱情。
“我不是神，更不是神的使者，我是從你口中的神那裏偷東西的鬼，你猜錯了。”俞雉狸說得調侃，卻是她最正經的回答。
媯姝譏諷道：“你當我不知道？”
“你是想救媯綃，我都能看出來，更別提你的神了。”俞雉狸卸去偽裝的笑容，麵無表情地看著媯姝。
媯姝怒斥，“別惡心我！來啊！給我的愚蠢打個分吧！你們不是有個評分係統嗎？”
媯綃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也總算知道姐姐似乎受過很大的折磨。
“空間鎖？”俞雉狸不確定地抬頭看天。
話音剛落，一個很是詭異的聲音在四麵八方響起，不辨來處。
“你母親的愚蠢造就了這出悲劇，如今教出同樣愚蠢的你來挽救悲劇，我不喜歡蠢貨，但我喜歡自作聰明的蠢貨，尤其是看到他們將其他東西當成蠢貨的時刻，他們的精神世界在自我放光，這個時候是最美味的。”
聲音聽起來迫不及待，被稱作愚蠢的俞雉狸感受到了強烈的被注視感。
“你痛恨類靈族高高在上，俞雉狸，你比你痛恨的類靈族還要虛偽自私，是你不屑了解人類的痛苦，你同樣將自己置於他們之上，隻肯為無害單純的人類停留目光，以此襯托自己的純潔無暇，實則懦弱無能！”
聲音似乎想要將俞雉狸釘在恥辱柱上，俞雉狸卻依舊麵無表情，不受影響。
“高尚純潔的神，您別收取報酬，做個無私奉獻的好榜樣！我也能學習瞻仰一番。”俞雉狸做出剛剛媯姝的虔誠模樣。
而媯姝剛剛還在憤怒宣泄，如今卻安靜得像個懵懂的孩子，隻是眼睛滴溜溜地轉，暴露了她此刻的心境。
媯姝以為所有高高在上的神明都如同俞雉狸的母親那般，今日終於見到另一尊，死亡也正漫不經心地靠近。
“可惜了，今天勉強吃條魚算了。”
媯姝被灰霧拖入一個巨大的空間裂縫之中，僅僅是這麽一個裂縫，俞雉狸就感受到了磅礴的靈息力量，此刻她像是塵土置於浩瀚的宇宙之中，能穩穩地定在原地即算是心理素質強悍。
“姐姐！”媯綃喊得聲嘶力竭，他們從來都沒好好道過別。
進食完成，聲音有些戲謔地說道：“俞雉狸，給你個任務，完成了，你身後那隻貓就會被取消逃犯的身份。”
俞雉狸嗤笑一聲，“它想取消逃犯的身份，應該是它自己完成任務，對嗎？靈思？”
靈思全程都在緊緊抓著俞雉狸的魚尾，全身抖得不像樣，比之前見到費磁還要懼怕。
正是這聲音無所謂的態度，讓俞雉狸確定靈思不會被抓回去，也不會被處死，所以她更不可能答應做所謂的任務。
“你們的關係還分彼此嗎？它死前都要想著見你一麵呢？”聲音找樂子的語氣很明顯。
俞雉狸的光環計劃破產，沒有留在這個世界的必要，卻被強製留下，對方的目的不得而知，但絕對不是好心。
然而聲音說完，光環的力量就出現在俞雉狸身上，由不得她不答應，媯綃身上的光環也回來了，隻是他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俞雉狸身上，包括仇恨的、憤怒的。
注視感消失，所有的禁錮也隨之消失，媯綃原地成了鮫人族的王，就是這麽草率……
“俞雉狸！你既然知道這場災禍，為什麽不告訴我？”媯綃赤紅著雙眼，怒視著他認為的罪魁禍首。
俞雉狸轉頭看向媯綃，“我記得你姐姐來之前，我一直都在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你失憶了？”
“你知道這麽多！為什麽你不救她？！你肯定有能力救她！你怎麽能做到見死不救的！”媯綃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繼續仇視俞雉狸。
俞雉狸總算知道那怪物要幹啥了，自己所遇到的人，愛恨、品行都能被操控，善良是類靈族需要他們善良，同樣惡毒也是，所有基於此的感慨都成了一場笑話，都將被歸於自以為是的愚蠢，沒有靈魂的傀儡和一顆果樹的區別似乎不大。
“既然這麽說，我覺得你更有能力救人！你姐姐還是因為救你才搞這麽些事，你怎麽不以死謝罪呢！”
比惡毒和膈應人，俞雉狸從來不怵，辯駁有沒有作用不說，反正心中有氣就得吐出去，還自己一個潔淨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