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一個問題從早餐開始
沈知微的意識“落”進這片領域時,沒有身體穿越的實感。更像是一縷思緒被扔進了絕對真空。
沒原身記憶湧進來,沒背景信息,連自己的形態都難穩住,好像隨時會散在這片“無”裏。
係統77……沒反應。
連之前世界那種微弱的、斷續的雜音都沒了。隻有一片死寂。好像她和所有聯係都被切斷了,獨自漂在意義的對岸。
在這片“空”的中央,“懸”著一個存在。
他/她/它——難界定,呈現出一種人類少年的模糊輪廓,但又像由凝聚的“虛無”本身構成,邊緣和周圍的“空”不斷交融。臉清秀但毫無特征,眼睛是純粹的空洞,不是悲傷,不是絕望,是一種徹底的沒意思,好像連“看”這個動作都懶得做。
沈知微努力凝住自己的意識形體,朝他靠近。她的“存在”在這裏像一滴墨掉進清水,極弱,但確實攪動了絕對的“空”。
虛無:“你是新來的‘看客’,還是來執行刪除程序的‘清道夫’?如果是後者,請快些。我等‘無’回來已經很久了。”
話裏沒期待,沒恐懼,隻有一種對“結束”的程序化請求。
沈知微定了定神,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裏清楚起來。她問了個和這片領域、和他的問題完全無關,甚至荒唐的問題:
“早。雖然這兒可能沒有‘早上’……不過,你餓嗎?或者,想象一下,如果現在能選,你早上想吃什麽?”
虛無那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極微弱的變化。他緩緩地,極慢地,把那片虛無的視線,落在了沈知微凝住的身影上。這過程像用了很久):“……什麽?”
不是反問,不是質疑,是純粹的困惑。一個超出他所有邏輯框架(就算那框架本身也是“無”)的問題。“選”、“早上”、“餓”、“吃”——這些構成“存在”最基本的體驗和概念,對他像天書。
沈知微卻像沒看到他的困惑,自顧自地,用帶點回憶和溫暖的語氣(雖然在這片空間裏,這種語氣顯得這麽脆)繼續說:“我想喝碗熱騰騰的、加了香菜的豆腐腦,甜的也行。或者,剛烤出來的牛角包,皮酥脆,裏麵一層層的,帶黃油香……”
她描述著,不是用魔法,是用語言和意念,笨拙地試在這片“無”裏,勾出一點“有”的痕跡,哪怕這痕跡來自記憶的仿品。
虛無隻是靜靜看她,像看一個無法理解的、發出無意義噪音的怪現象。但,那絕對的空洞裏,好像有了一絲並非主動產生的、極微弱的……漣漪。
係統77:【目標……‘存在否定核心’……‘意義真空體’……救贖路徑……未知……風險……終極……】隨即,徹底靜了。
沈知微心一沉,卻更堅定。她麵對的,可能是她路上最抽象、也最根本的敵人:對存在本身的否定。而她的武器,也許隻剩那些最具體、最微末的,屬於“活著”的瑣碎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