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校園文的工具人女配(三)
白靈雪的臉色變了變。
“你媽生病,是我害的?”
茯苓往前邁了一步,白靈雪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擋著江浩天的手臂不自覺地鬆了鬆。
“你弟要上學,你家沒錢,你晚上要去兼職這些,”茯苓一字一頓,“哪一樣是我造成的?”
走廊裏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那些舉著手機的學生不自覺地屏住了氣,鏡頭卻穩穩地對準這邊。
白靈雪的嘴唇動了動,眼眶裏的淚還掛著,但那滴淚忽然變得有些尷尬它不知道該不該落下來。
按照劇本,這時候她應該委屈地哭訴“我知道我出身不好,我不配和你們這些大小姐比”,可茯苓根本沒給她說這句台詞的機會。
“那你為什麽,”茯苓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些,像是在問一個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要把你的不幸,歸結到我身上?”
白靈雪愣住了。
“我一沒偷,二沒搶,三沒靠家裏走後門。期末考試我自己考的試,卷子我自己做的題,每天刷題刷到淩晨兩點的是我不是你。”茯苓看著她,“最後我考了年級第一,拿了獎學金,這獎學金,怎麽就成你的了?”
聽了茯苓的話,旁邊偷聽的人忍不住小聲交流起來。
“哎,剛才茯苓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
“就是白靈雪啊。她說茯苓欺負她,可你看剛才茯苓那個樣子像會欺負人的人嗎?”
旁邊的人想了想,搖搖頭。
“不像。真要欺負人,還跟她講什麽道理?一巴掌扇過去不就完了?”
這話說得糙,但理不糙。
人群裏開始有人小聲嘀咕起來。白靈雪站在江浩天身邊,聽著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耳根卻一點一點燒了起來。
“說實話,我早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茯苓什麽家庭?大小姐!人家要什麽有什麽,犯得著跟白靈雪搶東西?獎學金那點錢,夠她買兩個包嗎?”
“就是就是,”另一個女生連連點頭,“而且茯苓成績本來就好啊,上次月考人家年級第一,白靈雪第幾來著?”
“第二……吧?”
“那不就是了!第二跟第一搶獎學金,搶不過就說人家欺負她?這是什麽道理?”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白靈雪聽清楚。
她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江浩天的胳膊。
怎麽會這樣?
她不明白。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隻要她紅一紅眼眶,所有人都會站到她這邊,畢竟她這麽可憐,這麽不容易,而那些富家子弟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擁有一切,他們當然應該讓著她。
可是現在……
她抬起頭,想找江浩天的眼睛。她想從那雙向來充滿心疼的目光裏,找到一點熟悉的感覺。
但江浩天沒有看她。
江浩天隻是盯著茯苓離開的方向,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讓她有些心慌。
白靈雪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這次是真的,不是演的。她真的有點慌了。
可就在這時,茯苓忽然湊近白靈雪。
白靈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們兩個,欺負人也該有個限度。”
江浩天眉頭一皺:“誰欺負你了?你別血口噴人——”
“你說我作弊。”茯苓打斷他,“那我們現在就去找教導主任,調監控。”
江浩天愣住了。
“期末考試的考場監控,走廊監控,教室裏的一舉一動,全都能看見。”茯苓看著他,“我要是沒作弊,你們兩個想好等一下怎麽解釋了嗎?”
江浩天的臉色變了。
白靈雪的臉色也變了。
周圍的學生們眼睛一亮,吃瓜還有後續!
茯苓沒再說話,轉身往教導處方向走去。
經過白靈雪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頓。
然後她微微側過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不是喜歡冤枉我欺負你嗎?”
白靈雪渾身一僵。
“今天,我讓你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欺負人。”
白靈雪抬起頭,對上茯苓的眼睛。
那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恨意,隻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冷。
白靈雪的手下意識攥緊了江浩天的胳膊,指節都攥得發白。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好像隻要抓緊這個人,就能抓住最後一絲底氣。
“浩天……”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江浩天低頭看了她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茯苓已經走遠了,而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學生,正三三兩兩地往教導處的方向挪。
“走,去看看!”
“快快快,占個好位置!”
“我靠,今天這瓜吃得,太值了!”
走廊裏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原本還裝模作樣要去教室的學生,這會兒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這可是貴族中學。
是那種每天早上九點才上課、學生非富即貴、老師們都得客客氣氣說話的學校。
但今天,這些少爺小姐們忽然發現,原來學校裏也有這麽刺激的戲可以看。
教導處辦公室在行政樓三樓。
茯苓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已經跟了二十多號人。走廊裏擠得滿滿當當,還有人掏出手機,對著辦公室門口猛拍。
茯苓抬起手,敲了敲門。
“叩叩叩。”
“進。”
她推開門。
辦公室裏,教導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文件。
他姓周,五十來歲,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在這所學校待了二十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周主任好。”
茯苓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態度恭敬。
周主任抬起頭,看見是她,又看見她身後烏泱泱一群人,眉頭微微挑了挑。
“茯苓同學?這是……”
“周主任,我來舉報。”
茯苓的聲音清清脆脆,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有人誣陷我期末考試作弊,要求我把獎學金名額讓出來。我請求調取考場監控,還自己一個清白。”
周主任放下筆,摘下老花鏡,目光越過茯苓,看向她身後那兩個人。
江浩天站在門口,白靈雪緊緊挨著他,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是像茯苓同學說的這樣嗎?”周主任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讓人不敢撒謊的威嚴。
江浩天張了張嘴,沒說話。
白靈雪低著頭,也沒說話。
周主任等了兩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茯苓。
“茯苓同學,”他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些,“你的委屈,老師知道了。”
茯苓愣了一下。
“老師在這所學校二十年,什麽樣的學生都見過。”周主任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你是什麽樣的人,老師心裏有數。這些年你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問題。這次考了年級第一,更是實至名歸。”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像是說給門口那些人聽的。
“這件事,老師會查清楚。監控會調,真相會大白。該是誰的獎學金,就是誰的獎學金。該道歉的人,也一個都跑不了。”
茯苓看著眼前這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軟了一下。
原主的記憶裏,這位周主任從來沒對誰特別偏心過。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公正,嚴謹,不講情麵。
但也正是這樣一個人,此刻站在她麵前,說“你的委屈,老師知道了”。
不是“你們的事情我知道了”。
而是“你的委屈,我知道了”。
茯苓輕輕吸了口氣,彎了彎嘴角。
“謝謝周主任。”
周主任擺擺手,轉頭看向門口那兩個人。
“江浩天,白靈雪,你們兩個,跟我去監控室。”
他的聲音不重,卻讓白靈雪的腿軟了一下。
白靈雪忽然想起剛才茯苓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我會讓你,什麽才叫真正的欺負人。”
她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