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第一女捕
邵玦調查得不錯,付母當年的確生了對龍鳳胎。
隻可惜哥哥付疏先天不足體弱多病,補藥吃了很多年都不見好,天氣稍微變化就容易染病,很多時候不得不臥床修養,付父付母沒少因為他的身體發愁。
而原主則完全相反,她身體康健性子也與尋常女子不同,不愛胭脂女紅,反而喜歡跟在付父後麵學習拳腳功夫,也對話本裏那些探案的故事手劄格外感興趣。
由於兄妹二人長得十分相像,原主便會在哥哥身體不方便時女扮男裝,代替他去私塾上課。而“付蘇”本身就是養在深閨裏的女子,一連幾天不出門也沒人懷疑,兄妹二人就這麽一直到了十幾歲。
常言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接受了先賢思想的洗禮之後,原主內心再也不甘拘於廳堂廚房,朦朦朧朧有了當捕頭的夢想。
而這種想法,在哥哥最終沒熬過去年冬天,在病痛中與世長辭後達到了頂峰。
她懇請父母,對外宣稱是小女兒離世,自己則徹底化為男兒裝,用哥哥的身份去京城六扇門應征。
喪子之痛本就令付家夫婦悲慟難當,付父也一直惋惜自己為國為民的誌願無人繼承,再三思量之下,他還是不忍心打擊女兒的夢想,同意了她的懇求。
於是他並沒有大肆操辦葬禮宣揚得人盡皆知,而是一家三口不睡不眠守靈三日,然後把兒子的屍骨送回老家符支縣,立碑刻文葬入祖墳。現在留在付家的,隻是一個假的牌位。
他本以為女兒隻是說著玩玩,知道當捕快的辛苦後說不定就會放棄,老老實實回家嫁人。
可他沒想到,無論捕快的工作多麽辛苦,甚至有時候嚇人又惡心,女兒都咬牙堅持了下來,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付父覺得欣慰,但與此同時,又有幾分擔憂,要知道在六扇門當捕快可和在縣裏不一樣,稍有不慎就是欺君之罪,要誅九族的。
如果讓他知道,女兒今天不僅在入編考核中拔得頭籌,還以嫌疑人的身份被錦衣衛帶走問話,隻怕會嚇得心疾都犯了。
好在無論對麵是誰,付疏都不會慌亂,而是做出一副悲傷的樣子,抿了抿唇道:“我是有一個妹妹,隻可惜她命不好,生來就身體虛弱,沒熬過去年冬天。”
和手下調查的一模一樣,付疏,年十六,符支縣人氏,其父為符支縣府衙前捕快,如今在京郊經營一家鐵鋪,全家人與江南巡撫、魏十安都毫無交集。
邵玦看著眼前這個堪稱漂亮的少年,黑眸如深潭一般,但……總覺得哪裏不對。
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小小少年,來到詔獄這種地方,未免太淡定了些。
盡管他一直低著頭鎖著肩膀,表麵上看起來唯唯諾諾的樣子,可邵玦知道,他並沒有多害怕。
無他,他見過真正恐懼的樣子,太多太多。
很多朝廷裏的老油條來到這裏,聽見四麵八方傳來的哀嚎和行刑聲,都差點尿褲子,不管有罪無罪。
難不成這個叫付疏的小子,真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麵對他如探測一般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付疏心道這人可真是不好糊弄,麵上卻仍是平靜,看起來帶著些小心地問:“這和邵同知說的案子,有什麽關係嗎?”
“隨便問問。”邵玦淡定回答:“回憶一下今日在貴香樓中的場景,是否見到了可疑的人或事?”
“有。”付疏點點頭。
邵玦挑眉,緊接著問:“誰?”
卻見付疏直勾勾地看著他,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突吐出一個字:“你。”
看邵玦臉色一沉,她連忙繼續道:“大家都是去吃飯的,誰會關注旁人可不可疑?若不是你們追趕疑犯刀和暗器四處亂飛……等等!”
說到這裏,付疏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情緒也波動起來:“暗器呢?魏十安射進貴香樓裏的那根銀針你們檢查了沒?”
邵玦蹙眉:“什麽銀針?”
他與魏十安打鬥的過程中,不曾見對方使用過任何暗器。
印證了猜想後,付疏更加確定了:“銀針有問題,我建議你們去貴香樓的北牆瞧瞧,不要在我這浪費時間。”
她早就覺得那銀針有問題,明明是在酒樓外追捕打鬥,就算使用武器,也該像邵玦的繡春刀一樣,以弧形在屋內回旋,哪可能直勾勾地朝她飛來?
本以為是魏十安手抖,如今看來,對方就是故意的,其目的原本就是她身後的那道牆。
一般人在那麽混亂的場景下,不被嚇傻就不錯了,哪會注意到有沒有銀針從眼前飛過,就算不小心被誤傷,想必也會覺得是自己倒黴,而不是暗器的主人別有用心。
隻可惜對方運氣不佳,碰到的不是一般人,而是付疏。
邵玦伸手揚了揚,門口就有兩個錦衣衛領命而去,不用猜,一定是去貴香樓了。
付疏知道,接下來隻要等結果就行,隻要印證銀針有問題,那麽當時在貴香樓裏吃飯的包括貴香樓的掌櫃夥計都有嫌疑,相比之下,提供線索的她嫌疑反而小了。
沒一會兒,兩個錦衣衛就去而複返,對著邵玦耳語幾聲後,就回到了自己位置上繼續站崗。
付疏則是淡淡一笑:“怎麽樣邵同知,我可以走了嗎?”
豈料邵玦也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地道:“恐怕不能。”
“難道那銀針沒有問題?”付疏不解。
邵玦認真回答:“那銀針的確比普通銀針更粗些,內裏中空,可以放進極纖薄的紙片,我們去得晚,裏麵的東西已經沒了。”
付疏臉色一冷:“既然如此,那你們便去找東西或者拿走東西的人,為何還不讓我走?”
豈料邵玦一字一句道:“提供線索不代表就沒有嫌疑,以付捕頭入編考核第一的成績,想必聽過賊喊捉賊吧?”
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付疏眉頭擰起,語氣也帶著寒意道:“有證據便抓我入獄,沒證據便放我歸家,如今這般,邵同知到底想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