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祖孫二人垃圾場
“該死!”
這個銀袍漢子怒罵一聲,也跳下江水想搜尋楚雲候,但江水湍急,黑暗中根本什麽都找不到。
搜尋一會他隻得爬到岸上,等待同伴到來。
沒過多久,大批的人員到來,甚至還帶著十多條獵犬,沿著兩岸向下遊一寸寸搜尋過去。
不過他們根本沒想到,在他們剛向下遊沒走多遠的時候,一個身影卻是艱難的從上遊爬了上來。
原來楚雲候在跳江之前,就想到了脫身辦法。
用他的合金長棍定住身子,來一個暗度陳倉瞞天過海,等銀袍人走了再上來。
不過他卻沒想到一入冰冷的江水,他一個激靈,腦子竟然清醒一些。
他借著長棍,竟然可以勉強在江底走動。
於是他幹脆緩慢的向上遊走去,哪怕他已是強弩之末,不過也比普通人強不少,閉氣足有數分鍾。
而且他發現江水好似鎮壓稀釋了五毒散,對身體的侵蝕不似先前那麽快。
楚雲候不知道自己在江底走了多久,直到大口嗆水,才向岸邊爬去。
楚雲候趴在岸邊,大口的吐著江水。
因為怕引來追兵,哪怕是吐他都將頭埋到水中。
等他吐了個肝腸寸斷,隻感覺眼前一陣黑一陣亮,渾身也如火燒一樣又麻又痛。
楚雲候知道,這是毒液彌漫到全身了。
他趴在水邊艱難的呼吸,不過隨後他就震驚的發現,他的下遊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魚兒白肚皮。
好霸道的毒!
隨後他又一陣慶幸,還好跳到江裏了,江水肯定稀釋了五毒散,而且他剛才灌了一肚子江水,效果不比去醫院洗胃差。
想到這,楚雲候又將腦袋埋到江水中,大口的喝著。
喝飽了,他就用手摳嗓子催吐。
嗤嗤——
楚雲候一不小心吐到岸邊野草上,隻見野草眨眼間枯黃,並升騰起一陣煙霧。
強行洗了兩遍胃,楚雲候隻是延緩了毒液的繼續侵蝕,身體情況依舊在繼續惡化。
他拖著合金棍子,踉蹌著向上遊走去。
天旋地轉,到後來楚雲候甚至已經難以視物,看來視網膜神經都被毒素侵蝕。
沉重的傷勢加上劇毒,楚雲候已經無法聚氣成針,還好針包還在身上揣著。
他抓過針包跪在地上,想給自己解毒。
但此時他全身神經已經被毒素麻痹,楚雲候搖搖晃晃的探出手,卻根本無法捏住銀針。
嚐試好一會,渾身麻痹愈發嚴重,甚至楚雲候大口喘息,依舊感覺自己要窒息。
楚雲候絕望的栽倒在地,眼前的黑暗也愈來愈長。
“哥哥……嗚嗚……哥哥救我!”
“楚雲候,你快回來,你這個王八蛋!”
迷蒙中,楚雲候仿佛做了一個淺淺的夢,妹妹被長發男捉住,掐著脖子拎了起來。
下一刻,林熙媛絕望的看著他,長發男滿臉猙獰的撕扯著她的衣服。
“不——”
楚雲候艱難的睜開眼睛,雙拳也艱難的攥在了一起。
此時楚雲候已經感受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他隻能跪在地上,雙手著地,艱難的向前爬著。
噗通!
強烈的呼吸抑製,再加重傷,讓他虛弱到了極致,剛爬幾步,他就如雕塑一樣硬挺挺倒向一邊。
“熙媛、小月、爸、媽,對不起……”
楚雲候雙目木然,眼角淚水緩緩滑落。
他絕望的閉上眼睛,他感覺自己已經被這個世界拋棄,他從未有這樣虛弱過,連螞蟻、蟲子都肆意的在他臉上趴著。
可下一刻楚雲候又不甘的睜開眼睛,他得到了葛洪傳承,他救了那麽多人,他不甘心自己這麽曝屍荒野。
他不舍,他舍不得父母至親,還有剛接受他的林家,他的愛人。
他害怕,害怕他死後他的親人好友被仇家**踐踏,摧殘折磨。
林熙媛、林熙瑤、楚敏月、何茹香、蘇靜怡、金夢婕等等,都會被他牽連。
楚雲候艱難的喘息著,忽然,他發現眼前的草竟然是蛇地錢,也叫地皮斑或者石皮斑,能清熱解毒、消腫止痛。
楚雲候哆嗦著扭過腦袋,艱難的撕咬這些地皮斑。
泥土混合著地皮斑被楚雲候吞下,反正他舌頭已經麻木,根本嚐試不出來什麽味道。
楚雲候吃了一會,在蛇毒的刺激下又狂吐起來。
不過楚雲候並未氣餒,而是有些興奮,因為他想起葛洪傳承裏的一句話:
“治毒不泄,劇毒內結,兩便不通,蛇毒內攻!”
想治毒,就要上吐下瀉,否則毒素就會在五髒六腑侵蝕。
吐了一會,楚雲候蠕動身子,換了一塊地方繼續啃蛇地錢。
啃了一會蛇地錢,楚雲候又發現前麵溝裏又幾顆野生掌葉大黃和幾顆萬年青。
這都是清熱解毒的好東西,特別是掌葉大黃,威力不下番瀉葉,攻積滯清濕熱強通便。
楚雲候掙紮著翻滾進溝裏,就開始啃了起來。
楚雲候啃一會吐一會,最後又昏睡一會,終於感覺四肢有了些知覺。
這些草藥隻是暫時延緩劇毒的爆發,體內的劇毒,依舊在繼續侵蝕他的機體。
楚雲候知道自己要找一個地方好好解毒,才能活下來。
軟綿的四肢仿佛踩在棉花上,他根本無法直立行走,他隻得艱難的爬著。
楚雲候想找一個溝渠的涵洞或者橋洞,但爬了半晌,根本沒有找到藏身之所。
極度的虛弱無時無刻不再侵蝕著他,最後他發現前方有一大片垃圾堆,幹脆就爬了過去。
等他艱難的爬到垃圾堆,才發現這裏是一戶以撿垃圾為生的人家。
幾間鐵皮屋子也是鏽跡斑斑,樹林裏就堆積著如山的垃圾。
幾隻狗子聽到動靜,不停向楚雲候吠叫。
楚雲候鑽到一片廢紙堆裏,而後就直挺挺躺下,再也沒了一絲力氣。
透過斑駁的樹葉,楚雲候看到殘月已經要下山,天邊已經蒙蒙亮。
原來天要亮了。
“嗚——汪汪汪——”
一陣奶裏奶氣的叫聲傳來,楚雲候艱難扭頭,無語的發現一隻巴掌大的奶狗爬到自己身旁。
濕熱的狗舌頭舔在楚雲候臉頰,楚雲候艱難的將小狗丟到一旁。
“不要舔了,有毒!”
可小狗不依不饒,還是向他臉頰爬來。
“爺爺,那邊有個人!”
鐵皮屋子的房門打開,昏暗的電筒光斑四處遊走,最後停在了楚雲候身上。
不大一會,一老一少兩個身影來到楚雲候身旁。
“爺爺,這是壞人嗎?要不要報警?”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向老者問道,老頭搖頭:
“都這時候了還惦記別毒死了小狗崽子,能壞到哪裏去!”
老頭將楚雲候拖到一個壓水井旁,從水缸裏舀了幾盆水將楚雲候身上的汙穢衝去。
“這小夥子中毒非常嚴重,不救的話命八成就沒了。”
老頭拿手電照了照楚雲候眼睛,楚雲候的瞳孔已經散大,對光照也沒任何反應。
而且他渾身發黑,四肢僵硬,嘴裏還不停湧著白沫,看起來有些恐怖。
小女孩驚恐道:“爺爺,不給他送醫院嗎?”
老頭搖頭:“送什麽醫院,咱又沒錢!”
老頭拖著楚雲候兩條腿,竟然向屋後拖去。
原來鐵皮屋子後還有兩間豬圈,養了幾頭有些清瘦的大豬。
“拿鐵鍁來,把他埋豬屎裏!”
老頭發話,很快小女孩就拎過來一個鐵鍁,老頭吐了口唾沫在手上,而後就哼哧哼哧鏟起了豬糞。
不大一會,楚雲候就被一堆豬屎埋住,好似一個墳塋。
不過他的腦袋還在外麵露著,小女孩驚懼道:“爺爺,這能行嗎?”
老頭丟了鐵鍁:“怎麽不行了?我爺爺當年在山上被烙鐵頭咬了,就是埋豬糞裏好的。”
“告訴你,這豬糞可是好東西,又叫豬零,可內服外用,清熱解毒,治療蛇毒、瘴毒、毒瘡效果都很好,千金方、肘後方、本草綱目都記了不少方子!”
“去打兩個雞蛋馬上給他灌下去,別打多了,天太熱,那幾隻老母雞也不下蛋。”
老頭拍了拍手返回了鐵皮房子繼續睡覺,小女孩跑去雞窩摸了兩個雞蛋,不過想了想,她又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
小姑娘麻溜的將雞蛋打到一個破了幾個缺口的小碗裏,喂楚雲候喝下。
而後小姑娘又取來一塊毛巾,將楚雲候臉上的豬屎都給擦去。
太陽慢慢升起,老頭也出去撿破爛去了。
小女孩獨自一人照看楚雲候,不過就在他昏死的時候,整個海東,卻是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