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悔婚攀權貴,成他弟媳悔瘋了!

第2章 無關緊要之人

燕侯府,京中權傾朝野的名門望族,主家是鎮國大將軍——燕侯,主母是富甲一方的一品誥命夫人,燕家大小姐燕涵語是二人親手培養的燕家預備家主。

這樣的家世,尋常人就連攀附的資格都沒有,遠在貧瘠雲城的林一垣卻能被她們精準找到。

想來,林一垣和她是門當戶對的。

無需說明,時筠妍便已知自己的小家夢已破碎。

見時柔沒事,她便隻是沉默搖頭。

時筠妍不說,時柔心中活絡的心思卻不減:“那一垣阿哥說的馬車,是不是也是燕家的呀?”

“阿妍姐,一垣阿哥要發達了,慈幼堂是不是就再也不需要我們起早貪黑賣糕點賺錢了?咱們也能像商賈家的小妾一樣穿好衣服,被下人伺候——”

“小柔。”

風雪越來越大,寒意像藤蔓一樣,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凍得時筠妍渾身發抖,小腿的傷口早已麻木。

她強撐著身子打斷時柔美好的幻想,聲音顫抖卻堅定。

“我與林一垣身份懸殊,緣分已盡,回去後,我會和離。”

剛湧上的美好被打碎,時柔站起身,不可控的加大了聲音質問:“阿妍姐!你在說什麽胡話!你不想過好日子別耽誤我們啊!”

時筠妍不可置信看向她,強崩著的神經撕裂了一瞬,嗓音艱澀著開口:“你說什麽?”

此刻的時筠妍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凍得發紫,唯獨那雙猩紅的眼眸還散發著一絲活氣。

卻也似即將被她的話氣的灰飛煙滅。

時柔破防的情緒被壓下,想到剛才是時筠妍救了自己,又忙道歉著勸解。

“對不起阿妍姐,我知道你在生氣一垣阿哥丟下你,但一垣阿哥如此優秀,又是解元,將來定不平凡!”

“我們委屈了這一下,日後跟著一垣阿哥入了府,就算成了妾,那也是一個小主子啊!”

“時柔!”

雪越下越大,風越刮越猛,時筠妍撕裂的怒吼聲毫無威懾力,卻也將時柔當場震懾在了原地。

“阿姐……”

時筠妍沒想到自己才冒下生命危險救下的阿妹,此刻竟想要靠獻祭她,換取名門家犬之位!

時筠妍死死掐著手心,聲線冷寒。

“慈幼堂再苦再難時,我們也不曾將不願意離開的孩子賣出去當奴隸。”

“現在,你是要將我賣進那深宅大院當妾室嗎?”

時柔有些不甘心:“這怎麽叫賣啊阿姐,這分明是機遇!你就算成了妾,慈幼堂的也要比現在好上一百倍,我日後不也能嫁的更好嗎!”

“……”

“許招娣。”

失望慣徹心扉,時筠妍再也沒了耐心,聲線輕柔卻淒冷喊出了這個讓時柔恐懼的名字:“慈幼堂若容不下你便滾回你許家嫁人去。”

時柔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時筠妍,望著她那雙幾乎要嘔出血淚的眼眸,她心中雖有怨恨,卻也不敢再說話。

極致的情緒反噬而上,時筠妍小腿的劇痛和心底的絕望交織在一起,讓她漸漸失去力氣,跌坐在了雪地上,苦剩雙手支撐著自己不徹底倒下。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漫天白雪吞噬。

就在她快徹底支撐不住,即將倒下的那一刻,一陣緩慢的馬蹄聲,終於從風雪深處傳來。

馬踏積雪,帶著幾分慵懶的拖遝。

一輛裝飾奢華的烏木馬車,拉車的四匹通體漆黑、馬蹄雪白的駿馬,逐漸落入兩人視線。

時柔看到這輛不凡的馬車,眼睛一亮,剛才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連忙上前幾步招手喊道:“公子!我在這裏!”

馬車緩緩停下,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掀開,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夾雜著暖意,從車廂裏飄了出來。

與外麵的寒風白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位錦衣玉袍、容貌絕豔的少年公子探出頭來,眉眼張揚不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紈絝氣,微微上挑的眼眸裏滿是不耐和散漫。

他掃了一眼雪地裏形容狼狽的姐妹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毒舌又刻薄:“林一垣倒是會使喚人,讓本世子冒著這麽大的雪,來接他兩個無關緊要之人。”

時柔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男子,一時看失了神,可無關緊要幾個字立馬嚇醒了她,生怕燕景馳不救人,連忙又返回攙扶起時筠妍。

朝燕景馳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公子說笑了,我們是他的妻子和阿妹,多謝公子相救。”

燕景馳嗤笑一聲,他看起來像是來救她們的樣子嗎?

燕景馳目光掠過她,和虛弱抬眸的時筠妍對上了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他眼中的不耐和嘲諷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察覺的凝滯,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熟悉意外的東西。

眼底深處,有細碎的光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也讓他想也不想問出了那句,“你兩誰是林一垣的妻?”

時筠妍凍的眼前發黑,頭微微垂著,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霜花,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小腿的劇痛讓她渾身不停地發抖。

聽及此,張了張嘴,卻是生理失聲,發不出一個字。

心髒,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燕景馳指尖一緊,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縱身躍下了馬車,徑直走到了時筠妍麵前。

時筠妍的意識已經模糊,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走到了自己麵前,隻是下意識地蜷縮著身子,一手緊緊按著受傷的小腿,想要抵禦那刺骨的寒意和鑽心的疼痛。

燕景馳看著她這副模樣,幾乎是下意識的便脫下了自己身上的玄色狐裘,輕柔披在了她的身上。

暖意瞬間包裹住了時筠妍,驅散了些許寒意,讓她混沌的意識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下意識地以為這狐裘是林一垣的,枯寂的希望瞬間燃起一撮火苗,時筠妍暈眩著,用盡全力拉住了眼前人的衣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

眼底翻湧著細碎的希望,聲音帶著哽咽和期盼,輕輕喊道:“阿垣……”

“……”

燕景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戾氣,語氣也變得刻薄起來:“別做夢了,林一垣要是真的想救你,就不會把你扔在這雪地裏,愛死不死。”

這話倒不是他故意挑撥。

要不是看在燕涵語的麵子,這一趟他根本不可能來。

他若不來,旁人可救不下這本該死的小人兒。

可他就算來了,也是愛救不救罷了。

燕景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獨特的穿透力,瞬間將時筠妍混沌的意識驅散開來。

時筠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度緩緩抬頭,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卻盛滿了絕望和疲憊,像一潭死水,沒有絲毫波瀾。

“你,是誰。”

為何這般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