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滴水不漏
時筠妍一直都靠著自己的能力在盡力護她想護的。
可林一垣的出現,瞬間將她的對立麵拉到了丞相府的高度。
她幾乎是想也不敢想去和他硬碰硬。
後麵有燕景馳相助,她也是率先考慮怎樣發揮自己對燕景馳的作用。
時柔的存在,便很快成了這一錨點。
可不曾想,燕景馳很快**了他的目的在她。
這又讓她茫然了起來。
能做燕景馳的娃娃親對象,時筠妍自然不會猜不到自己的真實身份有多差。
可鄔阿嬤說她父母已逝,這便讓她再無歸家的想法。
所以,她才會如此糾結於燕景馳對她的感情。
她不認為燕景馳的感情能讓她踏出第一步,去探索那些往事。
可若需要和林家對抗,這又不得不讓她考慮了起來。
“丫頭,此事有一就有二,這天下,萬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鄔家對不起你,該害怕的,是他們才對。”
“不是嗎?”
燕子毅不愧是時筠妍父親的摯友,輕而易舉便點出了時筠妍這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腦回路關鍵點。
時筠妍帶著動容,終是歎了口氣:“敢問侯爺,鄔家族老,是幾品?”
燕子毅欣慰勾唇:“你鄔家靠風水發家,三代從軍,後滿門先烈,卻也功高蓋主,是以到了你祖父這一代,直接棄將從文,任欽天監監正一職,雖隻是五品,但皇恩浩**,差不了丞相多少。”
時筠妍頓了頓,似做了很足的準備,才又問道:“那……父親因何出事?”
話落,房間安靜了一瞬。
幾乎是瞬間,燕子毅周身的氣息便似蒙上了一層霧,帶著些許陰鬱。
“本侯所知道的,是你父親不顧你祖父勸阻,選擇了從軍,並因疏忽大意,打了一次敗戰,惹了民怨,先皇震怒,便……”
燕子毅每說一個字,時筠妍便感覺心口似被一隻大手,狠狠擒住,窒息又悲傷。
“父親他,不會的。”
時筠妍雖沒有父親的記憶,但血親的羈絆讓她立馬否認了這樣的父親形象。
燕子毅知道的也不多,但昔日年輕氣盛,他被鄔子塵自大地搶去主將一事,有了怨懟,是以沒仔細探查幕後原因。
有些事,還是皇上提點了他幾句,他這才放下芥蒂,重新尋找了時筠妍的蹤跡。
“這件事牽扯眾多,你父親桀驁不馴,本侯也不願意相信這樣的結果,但你若想要真相,唯有一人可解。”
時筠妍不解抬眸看向燕子毅,燕子毅神情凝重,指了指天。
時筠妍呼吸一窒,這是讓她麵聖?
燕子毅歎了口氣:“丫頭,是安於現狀,還是追尋真相,時機都已成熟,但不管你怎樣選,燕家都不會不管你的。”
話落,燕子毅的近身暗衛上前稟告:“侯爺,人已經救下,柔姑娘被壓進慈幼堂,等候發落,林公子他剛送了拜帖。”
時筠妍錯愕:“這麽快?”
燕子毅隻是溫和地笑道:“林丞相病重,已有數月不上朝,很多事,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這些小打小鬧,自然就上不得台麵。”
時筠妍知道,燕子毅嘴裏的台麵,是他麵前的台麵。
整個京城,除了皇宮那位,估計也沒什麽手段能和燕子毅掰扯一二了。
時筠妍對燕景馳的貼心動容,亦對燕子毅毫不猶豫地相助感動,又鄭重地朝著燕子毅行了一禮。
“多謝侯爺相助,民女定會好好考慮這一切,早日給侯爺答複。”
燕子毅看著時筠妍,神色有些複雜。
其實時筠妍的答案,很容易便會引起燕家內亂。
一直以來,他都自詡公正,就算燕涵語的母親擾亂了一切,他都沒有任何遷怒燕涵語的意思。
可這次,他沒辦法再清醒理智地去權衡這一切。
過往的恩怨,現下的和睦,都讓他插手了時筠妍的事。
若時筠妍真選擇回鄔家,名正言順和燕景馳聯姻,這對燕涵語不可謂是一次重大打擊。
可燕景馳張口,他還是來了。
對時筠妍的話,他怕再不說,就又錯過了。
燕子毅沒再多說什麽:“你可要隨本侯去見見林家小子?”
時筠妍指尖一緊。
可現下,她已不再受林一垣束縛,或許,她是得和他好好談談了。
*
來燕府月餘,這還是時筠妍第一次來前院。
一路上的風景很好,時筠妍卻無心觀賞。
跟在燕子毅身後,她還是沒來由緊張。
昔日成衣鋪,林一垣崩潰的怒吼還環繞在她心上。
她從未見過那樣失控的林一垣,不免擔心等會他會不會做一些過激的行為。
“等會元綠跟著你,可會打擾?”
燕子毅的安排如雪中送炭,時筠妍想也不想,連忙點頭。
燕子毅看到了她的不安和感激,輕笑著安撫:“放心,在燕府,他不會亂來的。”
林一垣可以放棄科考,是因為他已經不是平民。
解決好了王紫蘭,他不要狀元郎之位,除了少一個頭銜,什麽都不會少。
但若惹了燕子毅,就算燕涵語出麵,都是個無解題。
林一垣自然不會做這些蠢事,讓王紫蘭重新鬧騰起來。
所以,就算他已經等了很久,內心再焦急,在燕子毅出現的那一刻,他還是保持著晚輩的謙虛謹慎,上前恭敬行禮。
“晚輩林一垣,見過侯爺。”
燕子毅目光淡淡掃過他,周身自帶侯府主君的威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林公子此刻不應該在此吧。”
家宴之上,他還曾和燕景馳爭狀元之位,轉眼便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
燕子毅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林一垣垂首而立,語氣誠懇:“晚輩今日前來,一來為賠罪。春闈事關重大,晚輩卻擅自缺席,辜負了侯爺的期望。”
“二為解釋,晚輩焦急至此,是因大小姐……生氣了。”
“哦?”燕子毅略微挑眉,倒是滿意他給的這個借口:“為何?”
林一垣眼底帶著幾分懇切:“是關於阿妍,晚輩並非有意隱瞞大小姐,早些時候,晚輩也以為早和阿妍陰陽相隔了,卻不想是世子在暗中操作,將人藏在了燕府。”
“晚輩也是近日才知曉內情,又臨近春闈,不願在這關口惹大小姐和世子產生衝突,是以遲遲未說,卻不想……”
林一垣微微歎了口氣:“晚輩還是受了影響,辜負了侯爺期望,請侯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