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未雨綢繆
上班的時候,劉租育依舊時常湊到金泰朗身邊,明裏暗裏的試探,著問他這次出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金泰朗敏銳的意識到,劉租育好像真不知道,劉租德在出海前就已經暗中背叛白家的事情,想到這裏,金泰朗更加清楚的意識到了劉租德的狠辣,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完全不顧自己堂弟的死活,同時,金泰朗又想到,白家沒有聲張劉租德背叛的事情,也沒有動劉租育,大概就是想裝作不知道,引誘劉租德返回白家,最後再跟他算總賬,一個個的,都是又陰險狡猾又狠辣無情。
金泰朗試探性地問劉租育:“劉主任,白家的事情,我也有點兒耳聞,給白家做事難免有風險,難道出海前,你哥就沒跟你說過什麽嗎?”
劉租育當然比金泰朗更加清楚,白家暗中做的那些勾當,於是想了想,說道:“出海前,我哥倒是跟我提過,說是這次出海任務白家看的很重,恐怕有些棘手,如若他回不來了,讓我也辭掉這裏的工作,省得沒人給我撐腰,我在這裏受窩囊氣。”
金泰朗問道:“你哥沒跟你說,讓你辭了這裏的工作去哪呀?”
劉租育苦笑一聲道:“回老家種地唄,那還能去哪?咳,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不讓我當維修主任,不管怎麽說,在這裏上班,也總比回家種地強,我也沒打算回老家。”
金泰朗和劉租育互相試探了半天,誰也沒從對方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中午吃飯的時候,金泰朗遠遠看見孟繁誌那一副更加愁眉不展的樣子,金泰朗也沒上前去跟孟繁誌打招呼,怕那個話癆又拉住自己說個不停,現在自己身上還一大堆愁人的事,哪還有功夫去寬慰別人?
由於劉租德的威脅如芒在背,上班的時候,金泰朗始終有些心不在焉,下班回家後他喬裝打扮一番,還戴上了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感覺應該沒有人能認出自己,金泰朗這才出門,之所以這樣打扮,因為他要去“翰亞公館”找方秋萍,又不想被別人知道,怕被人傳閑話,更怕被女兒聽去,騎著二八大扛自行車來到翰亞公館門口,剛準備進去,卻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了下來。凡是來這裏消費的人,最差也是騎摩托車的人,他們還沒見過誰騎著一輛老舊的破自行車來這裏玩的,罵罵咧咧的讓金泰朗滾一邊去。
金泰朗忍著心裏的怒火,沉聲道:“我是二凱子的朋友,他讓我來這裏找個人。”
金泰朗此話一出,門口這兩名保安罵的更來勁了,嚷嚷道:“他娘的二凱子成天招一幫狐朋狗友來這裏蹭吃蹭喝,因為這個事兒,老子們被陳經理媽個夠嗆,你他媽的還敢打著二凱子的旗號來?滾滾滾,趕緊滾蛋!”
金泰朗臉色更黑了,他不想報陳曉樂的名號進去,怕引起陳曉樂的懷疑,自己跟方秋萍之間有啥關係,更不想報陳曉芳的名號進去,也擔心陳曉芳再誤會什麽也不好。
但是,怕什麽就來什麽,就在金泰朗站在翰亞公館門前,不知該怎麽辦時,一輛車停在了門口,四五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從車上下來,領頭的嫵媚女人就是陳曉芳,盡管金泰朗還帶著口罩,甚至還使勁低著頭,有意不讓陳曉芳注意到自己,可陳曉芳僅僅隨意瞟了一眼,就從體態動作認出了金泰朗。
或許是察覺到了金泰朗的窘態,善解人意的陳曉芳,並沒有當眾叫出他的名字,而是故意放慢腳步,等到另外幾個女人都進去了,才看向金泰朗,語氣有些戲謔道:“喲,您今兒個怎麽有空到這玩啊?”
剛剛那兩名驅趕金泰朗的保安,見陳曉芳認識他,立馬就變了態度:“芳姐,您認識這位先生?”
陳曉芳人情練達,說話間有意無意地替金泰朗把高身份,繼而道:“不光我認識這位先生,就連二哥都認識他,下次記得不要狗眼看人低了。”
兩名保安一聽這話,更害怕了,連忙對著金泰朗點頭哈腰、賠禮道歉,金泰朗沒有理會他們,有些不自然的看向陳曉芳。
既然被認出來了,短暫尷尬過後,金泰朗索性也就直接對陳曉芳說,出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芳姐,我找方秋萍有點事,你能不能進去幫我叫她一下?”
陳曉芳眉頭一皺:“方秋萍?你找她幹什麽?”
金泰朗一怔,不知該怎麽向陳曉芳解釋。
但好在陳曉芳也沒深究,而是說道:“方秋萍剛剛離開翰亞公館,去了罐頭廠上班,你要找她就去那裏找吧。”
雖然金泰朗戴著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陳曉芳還是從金泰朗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窘迫以及一絲憂慮,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了?”
金泰朗依舊沒有解釋,而是小聲懇請道:“芳姐,別跟別人說我來過這裏。”
望著金泰朗騎車離開的背影,陳曉芳似乎隱隱意識到了什麽,重重歎了口氣,轉身進入了翰亞公館。
“東海罐頭廠”也是白氏集團旗下的產業,主要生產各類魚罐頭,效益還不錯,在這裏上班的多半都是女工。金泰朗騎著自行車趕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有好幾個年輕人騎著摩托車等在罐頭廠門口。罐頭廠的門衛對此似乎早就見過不怪,看到捂得嚴嚴實實的金泰朗,忍不住指著金泰朗打趣道:“這個一看就是有老婆孩子的。”
明知自己是被誤會了,但金泰朗也不會毫無意義的去解釋什麽,隻是硬著頭皮請門外幫他去叫一下方秋萍。
門衛好奇的問道:“你叫什麽?我怎麽跟方秋萍說呢?”
金泰朗低著頭說:“你就告訴她,我來給她還錢,她就知道我是誰了。”
門衛猥瑣笑道:“哥們,你可以啊,還能讓方秋萍那小娘們倒貼呢。”
不一會兒,方秋萍走了出來,對金泰朗來主動找她,感覺十分驚喜,剛要喊“金哥”,卻被金泰朗用眼神製止。
金泰朗指了指自己的自行車後座,說道:“走,找個地方,我跟你說件事。”
罐頭廠本來就在郊區,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沒人的偏僻角落,金泰朗摘下口罩,把劉租德找到並威脅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
令金泰朗沒想到的是,方秋萍聽完,馬上表示道:“金哥,如果劉租德支想要錢的話,我分到手的那份錢,你就盡管拿去用。”
看方秋萍的神色不似敷衍,金泰朗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問方秋萍:“你真舍得那筆錢?”
方秋萍道:“說實話,不太舍得!但隻要金哥你開口,我絕無二話。”
金泰朗很認真的對方秋萍點了點頭道:“謝謝,如果真要用錢才能解決問題,到時候,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方秋萍聊了聊額前的碎發,有些嬌羞道:“金哥,你這是說什麽話呢?沒有你,我也得不到那筆錢,劉租德隻是先找上了你,他遲早也會找上我的。”
雖然方秋萍這麽說,但金泰朗卻知道,方秋萍的老家不在東海市,她在東海市無牽無掛,假如就躲在翰亞公館或罐頭廠內不出門,劉租德不太能威脅得了她。
金泰朗又問道:“你有沒有從謝家那邊聽到,他們對劉租德是什麽態度?”
方秋萍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在謝家那邊沒什麽地位,出海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劉租德把白家的貨倒賣給了謝家,那都是我在船上的時候,根據各種線索猜出來的。”
金泰朗點了點頭道:“行,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方秋萍建議道:“金哥,你為什麽不把劉租德已經返回東海市的消息透露給白家呢?白老二知道這個消息後,肯定不會放過劉租德的。”
金泰朗解釋道:“一來,我不確定劉租德有什麽手段,怕他狗急跳牆威脅到我女兒。二來,一旦讓白家接觸到劉租德,我們黑了那筆錢的事情,恐怕也會敗露,到時候,白老二還不定怎麽對我們呢。”
解釋完自己目前的困境,金泰朗對方秋萍交代道:“如果你在謝家那邊打探到了劉租德的藏身之地,記得告訴我,到時候,我們再想怎麽對付他,總之,這筆錢就是我女兒的命,哪怕拚著我自己的命不要,我也不會輕易放棄這筆錢!”
二人互留了尋呼機機的聯係方式後,金泰朗又繼續交代道:“如果劉租德也找到了你頭上,你先想辦法穩住他,然後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這幾天,我給你弄一個可以防身的簡易武器,以防萬一。”
金泰朗交代完這一切,方秋萍含情脈脈的看了一眼金泰朗,沒有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就離開了,金泰朗長籲一口氣,該來的始終要麵對,當下能做的就是未雨綢繆了,離開方秋萍這裏,金泰朗先去了一趟醫院,袁飛打著地鋪睡在金英熙病房外的樓道裏,盡管金泰朗的腳步聲很輕,但袁飛還是瞬間驚醒,一臉戒備地擋住了病房門,看清是金泰朗,袁飛這才鬆了口氣,金泰朗示意袁飛不要出聲,他隔著病房門上鑲嵌的透明玻璃,模糊地看到屋內正在安睡的女兒,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欣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