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談判
池小妞憤怒了，“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直接出來！看我們這樣，很好玩嗎？”
安禦臣搖頭，冷聲：“我隻是想看看，你會胡鬧到什麽份上？”
“我沒有胡鬧，我隻是想離開！這裏沒有人喜歡我，我也不屬於這裏!”
池小妞的語調平平，就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
安禦臣心中一緊，眉眼下沉：“你說什麽？”
池小妞臉上的表情，帶著不屬於她年齡的冷漠：“我說，這裏沒人喜歡我，我也不屬於這裏，我要離開。”
“就因為昨天的事情？”安禦臣踱步到她的麵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目光。
池小妞頷首：“嗯。還有，你要把我同媽咪分開。”
這才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安禦臣眸光一閃，伸開手：“不如，我們去書房，好好談談？”
池小妞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池暖暖。
即使池暖暖知道，這又是一次被說服的過程，她也不得不點頭。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池小妞接到信號，點了點頭：“好，但是最後做決定的人，必須是我！”
安禦臣將人抱起：“當然。我們之間對話，是完全公平的。”
池小妞沒有吭聲，隻是挺直著腰背，眼神中滿是防備。
池暖暖默默無語的跟在他們身後。心底翻騰如狂風過境，她拚命地思考該如何留下小妞，卻預感結局終會是空。
書房中。
“你馬上就要六歲了，該是上學的時候了，我為你選的學校都是最好的。”
安禦臣與池小妞分坐在書房內茶幾的兩邊，宛如南北會談一般。
池暖暖安靜的坐在小妞身旁聽著。
池小妞從他手中接過有關學校的資料。
“皇家學院，京都最好的貴族學校。”她甩了甩手上資料，“是媽咪窮其一生，都沒有辦法送我去的地方。”
安禦臣不可置否地輕點頭顱：“嗯，你了解過？”
池小妞沒有回答：“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就不想去。”
“你是我的女兒，即使你再不願，有的東西，你還是必須得學。”
短短不到一天的相處，安禦臣已經看出了池小妞教育中的短板。
她的出生，已經注定了，她不可能單純、無憂的成長。
“我可以不當你的女兒。”
池小妞決定自己受到了欺騙。
果然就像老話說的那樣：“寧願相信這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
“可你注定，隻能是我的女兒。”
冷凝的寒氣從地而起，她隻覺心髒一縮，幾乎快要不能呼吸。
安禦臣從未如此強勢地壓製過池小妞。
“好了，這件事，我和你談。”
池暖暖一把將小妞抱住，側身擋住了安禦臣的目光。
這是重逢以來，她第一次違抗對方。
“我送妞妞回房間休息，一會來同你談。”
安禦臣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他不發一語目送兩人離開，炫目的流彩劃過眼眸，轉瞬即逝。
池暖暖抱著池小妞回房間，感覺懷中小人兒的安靜，一手輕撫著她的後背，忽然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媽咪，你不會讓我離開你，對吧？”
池暖暖將池小妞放在**的瞬間，池小妞的小手緊緊抱著她的脖頸，不願放開。
她安慰地撫了撫她的後背，輕吻她頭頂的秀發：“寶貝，媽咪保證，不會讓你離開我。”
池小妞情緒被稍稍撫平，她緩緩鬆開手，乖乖躺下，清冽的大眼眨了眨，仿佛在說：“媽咪，我很乖的。”
池暖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抓了一般，劇痛令她窒息。
她不自在吸了吸鼻子：“親愛的，先自己睡一覺，媽咪很快回來，好嗎？”
池小妞輕輕點頭，隻是眼睛一直不願閉上。
池暖暖輕吻她的額頭：“安。”快速起身離開，不敢再看她。
“篤篤……”
她站在書房門外，猶疑踟躇了許久，終於抬手敲響了房門。
“嘎吱……”
她緊張的猛地仰起頭，看著屋內的人，雙手無意識的扯了扯衣角，沒有出聲。
安禦臣毫不猶豫牽起了她的手，將人領了進門。聽著身後人亦步亦趨的腳步聲，他忍不住歎氣，對方要是一直這麽乖巧，就好了。
“總裁大人，”兩人才坐下，池暖暖就忍不住開口：“我求你，不要送小妞去皇家學院。”
安禦臣像是無意識一般，把玩著她的手指：“哦，為什麽？”
淡淡的聲音，池暖暖聽不出情緒。指尖傳來地溫涼，直達心底，讓她不禁想逃。
“那是皇家學院，不適合她，會壓抑她的成長的。她隻是有點調皮，一點點而已！”
“妞妞現在正是性格養成的關鍵時刻，她需要一個正確的引導。”
池暖暖抿了抿唇：“她才隻有六歲，你真的舍得送她一個完全封閉的地方嗎？那裏不適合她的。她年齡小，萬一被欺負呢？”
“池暖暖，妞妞隻是去上學。”再說，她不欺負別人就是好的了。
後一句，安禦臣沒有說出口。
“我知道我知道，可那也是分離，她從出生就沒有離開過我，求你。”池暖暖聲音中滿是無助與無力。
安禦臣半闔的眼簾慢慢睜開，霸氣凜然的精光一泄而出：“池暖暖，她是我的女兒，她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池暖暖呼吸一滯：“她也是我的女兒，你現在是在指責我嗎？”被恐慌籠罩的人，情緒慢慢開始失控。
安禦臣搖頭：“不，我隻是在彌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製：“你可以彌補，我沒有阻止你們的見麵。你也可以用你能想到的辦法對她好！”
“送她去學院，也是為她好。”
“可是這樣的好，她不需要！我隻想讓她像個普通孩子一般，健康、快樂的成長就可以了。”
池暖暖反手緊緊抓住安禦臣的手腕，苦苦哀求。
“求你，不要送她去學校，她沒有辦法適應，我也適應不了，沒有她的日子！求你！”
安禦臣剛要搖頭，就見她略顯暗淡的眼瞳倏然一亮，加之手腕忽然而至的疼意，令他下意識的頓了一下。
池暖暖急切而慌張的說：“那我留下！你如果擔心我帶著她離開後，會消失，那麽我留下。我在哪，妞妞就會在哪！”
她如溺水的人，拚命的想要抓到最後一根浮木，卻根本不知那是否真的是生路。
安禦臣星眸中精光一凝，似乎沒有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我留下。”池暖暖如壯士斷腕一般，擲地有聲的說道。
安禦臣聲音凝成，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池暖暖耐著性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說……啊！”
安禦臣未等她說完，翻身將人壓在沙發上。
池暖暖驚魂未定，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磕磕巴巴的說：“你……你……你要做……”
安禦臣感受著身上人的顫抖，心底默默升起一陣無力感：“池暖暖，你敢再說一遍麽！”
“你到底想怎麽樣！給我一個準話！我受不了了！”池暖暖幾近崩潰。
忽然，她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雙手哆哆嗦嗦地開始解自己的襯衣的扣子：“安禦臣，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我求你。”
安禦臣眸色一沉，一隻手一把抓住她的手，默默的將臉靠近她的臉，冷聲說：“這是你的選擇，不會後悔？”
池暖暖點頭如搗蒜，帶著哭腔：“不會後悔，絕不！”
安禦臣看著她眸中的堅定，心中默默下了決定。
“好，記住你的選擇。”
音落，他一吻封唇。
池暖暖的心還未放下，熟悉的氣息在口腔中翻騰，神誌猛地被奪走。
迷迷糊糊間，她宛如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一夜，意亂情迷之下，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應。在極度緊張與恐懼夾擊下，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媽咪，快來救我，我不要離開。媽咪……媽咪……”
“妞妞……妞妞……你在哪裏？”
“媽咪，壞蛋要送我走了，媽咪，你在哪裏！妞妞不要走，媽咪！”
“啊！妞妞！”
撕心揪肺的尖叫，歐式大**的人兒抖了一下，猛地坐了起來。
池暖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下意識的看向周圍的環境。
熟悉而又陌生的暗色係裝修，冷硬的氣息酷似某人。
隻消一眼，她便知道這是誰的房間。
須臾，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辦湧入她的腦海。
池暖暖懊惱而又痛苦地低吟一聲：“Oh，Mygod！我都幹了些什麽！”
她揉了揉酸脹不已的大腦，慢慢起身。另一邊的床鋪整齊而冰冷，她不知道對方昨夜是否在這休息。
池暖暖低頭瞟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臉上一囧。這明顯是安禦臣的襯衣。不自在地扯了扯，長歎一聲。
她抬眸看向拉得緊密而嚴實的窗簾，暗沉的布料，幾乎透不進一點光亮。
她左右看了看，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判斷時間的工具，一無所獲。
她呆了一下，用手梳理了一下頭發。沒有找到自己的衣服，她隻得穿著那一身不合適的衣服，起身離開。
路上傭人略顯怪異的目光，讓她很不自在。走在回房間的路上，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被她忽略了。
池暖暖推開房門，一室冷清，令她心底跟著一涼，定在了門口兩秒，她終於想起了缺了什麽。
池小妞！
清晨沒有她熟悉的小奶音不停的喚自己起床，也沒有了她不耐煩的抱怨。
一切，安靜的可怕。
一個令她不安而恐懼的想法從心底冒出，寒氣直竄腦心。
“妞妞……妞妞……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