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托夢
池小妞將她扶到床鋪上,然後幫她脫了鞋子,展開被褥,小心翼翼的蓋在她的身上。
卻見池暖暖眼眸處一行清淚瞬間滑落,嘴裏還喃喃自語道:“安禦臣,我想你了。”
正在給她掖被角的池小妞,手猛地一怔。
這個池暖暖,看來真的很喜歡安禦臣呢。
連睡覺都想,或許自己真應該成全她們,媽咪幸福,就是她池小妞最大的希望。
池小妞歎了口氣,便下了床鋪,出屋的時候,關了燈,屋子一下子就昏暗下來。
池暖暖那個夜裏,都是渾渾噩噩的。
睡得很不踏實,半夜就醒了過來。
她覺得全身發冷,眼前恍恍惚惚的有人影在晃動。
隻是人影隔著雲霧,她看不大真切。
那個身影,池暖暖覺得眼熟,貌似安禦臣。
“安禦臣!”
池暖暖喊道。
那個身影愣了愣,但是沒有轉身。
隻是腳步加快了很多,池暖暖更加確定,這個男人就是安禦臣!
池暖暖不擅於運動,平常鍛煉也少,跑起來十分吃力。
如果放在平時,她肯定不願意去追了。
但是這次不一樣,她不要再錯過幸福了。
說著便猛地撲上前,一把換過安禦臣的腰際,喃喃道:“安禦臣,你不要走!”
安禦臣的身體輕輕一顫,但是沒有轉過身。
池暖暖將頭靠在安禦臣的背上,喃喃道:“你最近過的好不好?”
安禦臣還是沉默。
池暖暖也不生氣,接著說了下去:“安禦臣,最近我過的一點也不好,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該那麽作!不該揪著你的過往不放的!不該讓你掏心。”
說著,鼻尖一酸,眼淚便簌簌落下,喃喃道:“是我的任性害的你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對不起!”
安禦臣此時轉過了身體,隻是他的臉上帶著麵具,半張臉都被擋住了。
池暖暖伸出手,想要摘下他的麵具。
可剛觸碰到他的臉,安禦臣便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喃喃道:“你不要看。”
“為什麽?”
池暖暖不解的問道。
安禦臣輕笑道:“會嚇到你的。暖暖,現在的困難隻是暫時的,我相信你可以解決掉。”
“我,我這麽笨,這麽傻!”
池暖暖越說越無助,眼淚簌簌的往下掉:“你不要相信我了。我就是一個拖油瓶。”
“拖油瓶我也喜歡。”
安禦臣喃喃道,手指撫上了她的臉頰,喃喃道:“現在你隻需要等待,等待我醒過來,一切都會好的。”
“可是你成了植物人,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池暖暖越哭越傷心。
話音剛落,池暖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懷抱一空,環顧四周,發現安禦臣已經煙消雲散。
天地頓時變色,鬥轉星移,緊接著野狼猛獸聲音在耳邊不斷的回**。
“安禦臣,安禦臣!”
池暖暖無助的大喊。
結果什麽也沒有,隻聽得到猛獸的聲音越來越近。
池暖暖回過頭,見一隻野狼猛地將她按倒在身下,池暖暖的臉頰瞬間慘白。
池暖暖自嘲的笑笑,原來自己的結局竟然是這樣啊。
葬身於野狼之口,而毫無自救之力。
她有意識的時候,整個人便被一隻龐然大物猛地撲倒在地,池暖暖疼得感覺身體都要散架了一般。
安禦臣,你死了,那我也陪你。
我池暖暖說過的,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現在我應該也算實現了自己的諾言吧。
一行清淚從池暖暖的眼眶裏猛地溢出,她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既然那麽多人不喜歡自己,那死去應該也沒有關係吧。
想著,便緩緩閉上了眼。
想的正如神的時候,野狼的牙齒沒入她的肌膚,疼得她吸口涼氣。
空氣裏到處都彌漫著血腥的味道,讓池暖暖感覺到想要作嘔。
就在她意識慢慢渙散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的身體,還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
這個地方,前不著村的,後不著店的,怎麽會有人的聲音呢?一定是自己產生幻覺了?
不是有種說法嗎?
人死之前,總是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奇怪幻覺,人們把它稱為回光返照。
可是她耳邊的哭喊聲越來越重:“池暖暖,池暖暖,你搞什麽飛機啊?快點醒過來啊!”
原來是池小妞!
池暖暖這才反應過來。
她的寶貝在喊她,她怎麽可以不回應呢?
“池小妞,媽咪馬上就來了。”
池暖暖答應的時候,嘴裏充斥著鮮血。
說著,便使勁的睜開眼,卻發現眼皮很是沉重,怎麽樣睜不開。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池暖暖終於睜開了雙眼。
抬頭卻看到池小妞小臉上掛著一行清淚。
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煞是可憐。
“池小妞,你哭什麽啊?”
池暖暖不解的問了句,說著便抬手想要幫她擦掉淚痕。
卻發現手臂酸疼無力,池小妞見狀,忙將她的手放進了被窩,說話的時候聲音裏都充滿了哽咽的哭聲:“池暖暖,你不要說話。你現在在發高燒,身體虛弱的很。”
池暖暖剛剛才在夢境裏經曆了生死,早已心寒如斯。
但聽到池小妞軟軟的聲音,竟然覺得心裏注入了一股暖流一般,異常溫暖。
池暖暖的嗓子很是幹疼沙啞,一說話就劇烈的疼,但見池小妞這麽令人感動,便點點頭,放軟了語氣哄道:“媽咪沒關係的,死不了。”
“什麽死不死的?!池暖暖,別烏鴉嘴,就知道亂說!”
池小妞的麵色一下子就嚴肅起來。
這個池暖暖真是口無遮攔,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一點也不知道避諱。
池暖暖放在往日,早就不滿的頂上了。
但是今天並沒有,反而覺得很受用,聽話的點點頭,喃喃道:“好,寶貝讓媽咪不說,媽咪就不說。”
“池暖暖,你今天晚上不許睡覺了!”
池小妞突然霸道的說道。
“為什麽?”
池暖暖不解的問了句。
池小妞臉上的嚴厲之色漸漸退去,看著池暖暖,語氣裏竟然多了幾分哀求:“媽咪,你沒有發現嗎?最近你睡覺,老是做噩夢。看你的樣子,很是痛苦。”
池暖暖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池小妞想了想,喃喃道:“我在一本心理學的書上看到過,人老是做噩夢,是因她最近的壓力很大。可能是工作和學習或者生活中的,這些壓力就會自我修飾,進入到你的夢境裏麵,然後就出現了被人追殺,被鬼追的場景。”
池暖暖這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一副崇拜的樣子,喃喃道:“寶貝,你真的好厲害哦。這個你都知道。”
“可是池暖暖,安禦臣現在是在醫院,你並沒有工作。學習更談不上了,你的壓力又從何而來呢?我真的不明白。”
池小妞看著池暖暖,一本正經的分析道。
池暖暖卻沒有說話,而是埋下了頭。
池小妞何等聰明,自然將這一表情盡收眼底,眼睛眯了眯,喃喃道:“難道是因為安禦臣?”
池小妞這話一出,池暖暖的身體猛地一哆嗦。
“還真是安禦臣!”
池暖暖的反應,令池小妞徹底驗證了她的猜想,便疑惑的問道:“他怎麽了?又欺負你了?”
“沒,池小妞別老是把你爹地想的那麽壞。”
池暖暖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
“對了,你昨天慌慌張張的丟下我,說要去處理事情?究竟是什麽事情啊?”池小妞突然皺眉問了這樣一句話。
池暖暖忙搖搖頭,故作沒事人的笑笑:“沒什麽事情。”
“沒什麽事情,那你幹嘛反應那麽大?”
池小妞湊近,用手指了指池暖暖的鼻尖,低聲問道:“說,老實交代!究竟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安禦臣又有新歡了?”
“寶貝,你就自己大開腦洞了好不好?”
池暖暖喃喃道。
池小妞的語氣猛地一軟,嘿嘿笑了笑:“那我告訴我,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啊?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咯。”
“池小妞,這是我們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許插手。”
池暖暖喃喃道。
池小妞驀然大驚:“果然是有事情發生!”
池暖暖這才察覺自己說錯了話,忙撂下臉子,冷聲說道:“池小妞,你要是在這樣胡亂猜測的話,我可就再也不理你了。”
說著,便重新回到被窩,翻過身去。
心裏獨自計較,池小妞是絕對不能知道安禦臣成了植物人這件事情的。
不然她肯定會為了自己,和安母等人去拚命的。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安禦臣根本就不會成為現在這樣。
好好一個總裁,成了要死不活的植物人,放誰身上都受不了。
池暖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擾她們。
這樣才算贖了一丁點的罪過。
池暖暖正在神思恍惚的時候,眼前卻閃過一隻大手,在她麵前晃來晃去的。
池暖暖麵無表情的看著池小妞,池小妞撇撇嘴,喃喃道:“池暖暖,你不會這麽小氣吧?真的生氣了?”
“媽咪沒有和你開玩笑。你說媽咪什麽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說你爹地的壞話。”
池暖暖警告池小妞。
聲音裏也變得少有的嚴肅。
池小妞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抱怨道:“可是,他如果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了呢?這樣也不可以?”
池暖暖心裏自嘲的笑笑,他醒都醒不過來了,怎麽可能還會做對不起自己事情?
池小妞見池暖暖又是一副發呆的樣子,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麽話,撇撇嘴,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問道:“池暖暖,我又說錯話了啊?怎麽又不理我了?”
池小妞話音剛落,便聽到池暖暖歎了一口氣,然後抬眼看著自己,眼神裏充滿了少有的堅定:“你爹地不會再做對不起媽咪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