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花房裏一片死寂,花房外,保鏢們退避三舍,隻有銀狼不安地守在外麵,銀狼第一次看到會長痛哭流涕,鋼鐵一樣的男人,不擇手段的男人,死亡都不怕的男人坐在花房的椅子裏泣不成聲。
顯然聶倩希的死對會長影響很大,他寧願死的那個是他,也不是心愛的女人,但是事實已經不可改變,他已經回天無力。
銀狼的眼睛濕潤了,他無法再看下去,卻又不能走上去規勸,聶倩希已經死了,這種悲傷沒有人可以分擔,隻有付出了感情的人,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承受。
沈祖豪不吃不喝在花房裏坐了一天,到了半夜才走了出來,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銀狼叫人送了些吃的上去。
華清會的營的天是陰暗的,營地裏氣氛異常嚴肅,哀怨和悲傷侵襲了每一個人的心,原本那個愛惡作劇,嬉鬧的夫人再也沒有出現。
第二天,太陽依舊升起,和風陣陣,鳥語花香。
沈祖豪走出了房間,他用手遮住了額頭,微微地眯著眼睛,他依舊英俊挺拔,冷漠如斯,唯一改變的就是對黑龍會的態度,他不再意圖得到那份曾經屬於聶倩希的東西。
沈祖豪吩咐銀狼,他要繼續他的權利擴張,隻是不再提及感情的事兒,也不會利用自己的婚姻,他的夫人隻有一個,無論是生是死,都是聶倩希。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黑龍會重新由聶彪接管,而華清會的勢力已經不容小覷,黑豹死後,他所有的權勢和底盤都歸屬了華清會,沈祖豪的威名很快蔓延到了歐洲和美洲,沒有人不知道華清會的冷酷會長。
三個月後,是葛雪靈告訴兒子去X 市的日子,雖然銀狼還不知道母親的目的,可他還是按照當初的約定,請了幾天假,匆匆地趕到了X 市,一家連鎖的豆腐店。
這是一家本市有名的豆腐店,老板是一個五十餘歲的中年男人,他隻有一個女兒,叫冷若菲,前段時間突然出了車禍,昏迷了整整三個月,現在已經醒來了,卻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隻是一個事實沒有改變,她還是冷家的女兒,精通生意精。
連鎖店前,銀狼停住了腳步,他抬起了頭,看向了這家豆腐店,思考著母親葛雪靈的用意。
正發愣的時候,豆腐店的門開了一個穿紫衣的女孩子走了出來,還拖著一個中等身材的年輕男人。
“南猩猩,你要是敢再在我麵前出現,我就拔掉你的牙,你信不信?”
年輕男人有16、7 的樣子,嚇得渾身發抖。
“若菲,若菲,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我看你是想死了。”
女孩子一把將他推了出去,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中卻露出了狂傲的光芒,然後輕鬆地拍了拍手掌,傲慢地揚起了脖子,俊美的大眼睛向銀狼的方向看了過來。
銀狼看到女孩子的臉,一時怔住了,這張兩太熟悉了,這不是……聶倩希嗎?可是她的神情,似乎和倩希有所不同,她看起來樸實、卻更加刁蠻,隻是外貌看起來和倩希的長相一般無二。
女孩子看到了銀狼,好奇地歪了一下腦袋,瞪起了眼睛。
“看什麽?沒看見過女人打男人嗎?這個家夥欠揍,偷豆腐店裏的錢,不送警察局就不錯了……哼!”
解釋完了,女孩子不屑地轉身回到了豆腐店。
她竟然不認識銀狼,銀狼怔住了,難道她不是聶倩希?但是……母親的意思,銀狼頓悟了,莫不是母親想撮合銀狼和這個女孩子,葛雪靈知道兒子暗戀聶倩希,所以安排了這個機會,難道這個女孩子真是的聶倩希,她剛才那個凶樣子,還真是和聶倩希同出一轍。
被打的年輕男人踉蹌地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經過了銀狼的身邊,銀狼及時地拽住了他的手臂,冷冷地詢問。
“剛才那個女孩子是誰?”
“女閻王了,不就是偷點錢嗎?我可是她表弟啊,下手這麽重,太狠了,不知道怎麽了,自從上次出事醒來了之後,就凶巴巴的,打我不止一次了。”
年輕男人嘟嘟著,好像十分不滿。
“上次出事?”銀狼對這個有些奇怪。
“就是上次了,若菲被一輛轎車撞了,昏迷了三個月,一直沒有醒,最近才醒過來了,就變了一個人似的,我每次偷錢,她都像長了三隻眼睛一樣,太可惡了。”
“三個月前……”
時間剛剛好……
“喂,大個子,你別拽著我了,我又沒有偷你的錢……”
年輕男人使勁地甩著手臂,不滿地大叫著,今天實在是太倒黴了,被臭丫頭揍得夠嗆,還被大壯漢糾纏。
銀狼鬆開了手,年輕男人一溜煙兒跑遠了。
她到底是不是聶倩希,假如不是,葛雪靈沒有理由讓兒子大老遠地跑來,是不是她,現在沒有辦法下結論,最好的辦法就是進去看看,她究竟是誰?
銀狼舉步走進了豆腐店,這是店還不小,服務員就有十幾個,他的腳剛走進店內,那個穿紫衣服的女孩子就跑了過來。
“先生要點什麽?”
“有什麽都來點。”銀狼沒有急於相認,而是先裝成了食客。
“好的。”
紫衣女孩子看了銀狼一眼,顯然對他這個客人很感興趣,不然這麽多的服務員,為什麽她一定要親自招呼銀狼啊。
上了一碗豆花兒,一盤脆皮豆腐,三鮮豆腐羹,還有豆腐排,若菲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銀狼。
“我怎麽覺得你很眼熟呢?”
“你不認識我?”銀狼審視著若菲。
“好像認識,嗬嗬,可能是你長得太帥了。”若菲倒是一點也不避諱,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銀狼很少被女孩子這樣誇獎,不覺臉紅了,這讓若菲大笑了起來:“哈哈,你臉紅了。”
“我見到喜歡的女孩子,有點害羞……”銀狼低下了頭。
“你喜歡我?”
若菲好像很吃驚,也很高興,湊到了銀狼的麵前,低聲地說:“你不是來品嚐豆腐的,你是約會豆腐西施的。”
“豆腐西施?”銀狼有點好奇。
“當然是我了。”若菲嗬嗬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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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菲的話讓銀狼的臉更紅了,他喝了口豆花兒,目光閃爍不定,似乎犯了大錯誤一般,母親沒有提前說出這種狀況,他一點準備也沒有,突然出現的和倩希一模一樣的女人,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不是,屬下怎麽敢,您是會長夫人……”銀狼心中仍舊有對沈祖豪的尊重,無論這個女人是誰,她看起來就是會長夫人。
“會長夫人?”
冷若菲怪異地大笑了起來,拖住了下巴,奇怪地打量著銀狼。
“什麽夫人,我還沒有結婚,隻是出了點車禍,雖然爸爸說我有點神經兮兮的,但是不足以說明我不是自己,說吧,什麽會長,行長的,引來我見見,要是帥的,我就收了。”
冷若菲倒是來則不懼,美男照單全收。
“他不是普通人。”銀狼提醒著,小丫頭看起來地不怕的,有點囂張。
“什麽普通人,還不是臭男人,到我的店裏,和我搭訕的,多半都是想泡我,你是不是也為了這個而來?”
冷若菲嫵媚的大眼睛呼啦啦地眨動著,刹是迷人,銀狼一時看得尷尬了。
“也許是我搞錯了……”
銀狼對女人實在沒有什麽經驗,急得額頭上的汗水都流了下來,若菲發覺了這種現象,饒有興味地離開了銀狼的桌子,站在了一邊。
“首先我聲明,我叫冷若菲,不是會長夫人,就這樣,既然你是這麽靦腆的男人,就太不適合我了,就請你用餐之後,趕快離開這裏,不要再提及什麽會長不會長的,我不認識。”
“你真的都忘記了嗎?會長,還有你們的感情,也許是忘記了,即使是這樣,我相信你是聶倩希……”
“我不是,說了不是就不是,你走開!”
冷若菲轉過了身,轉身之際的那個眼神之中,都是沮喪和難過,她恍惚地,似乎有點印象,可是已經記不清了,出了車禍,醒來,她有了爸爸,還有喜歡偷錢的表弟,其他的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銀狼看著冷若菲默然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她是倩希還是一個陌生的小女人,若想知道這個答案,隻有去詢問葛雪靈。
幾乎沒有片刻的停留,銀狼返回了母親的祖屋,已經完成了使命的葛雪靈倒是悠閑自在,種了一塊菜地,此時正在菜地裏澆水,頭上包了一塊藍色的小花布。
“媽。”
銀狼站在了地邊,呼喊著她。
“哦,兒子,你回來了……”葛雪靈放下了水壺,從菜地裏走了出來,摘掉了頭上的方巾,驚喜地看著銀狼。
“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媽媽都沒有準備什麽,走,媽媽將雞殺了,給你燉雞吃。”
葛雪靈轉身向祖屋走去,銀狼一把拉住了她。
“我不餓,媽……你知道我來的目的,豆腐店我去了,我需要答案。”
“什麽答案,不就是一個女孩子,你若是喜歡就去追求,媽媽對這個兒媳婦沒有意見,嗬嗬。”
葛雪靈嗔怪地看著兒子,這個傻瓜蛋,這麽好的機會不利用,難道要老媽出麵幫他搞定嗎?
“她是誰?為什麽她和聶倩希,會長夫人長得一模一樣?我需要你的解釋,冷若菲三個月前出了車禍,昏迷了整整三個月,為什麽你知道三個月後,那個女孩子一定會清醒過來,並且安排我去見她。媽!”
“哎呀,好了……”
葛雪靈氣惱地阻止了兒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不是喜歡她嗎?既然喜歡她,就不要問她是誰?喜歡就去追求,然後帶回來給媽媽,這就是你要做的,其他的,你不要管。”
“她是聶倩希?”
銀狼表情茫然無措,一時呆住了,媽媽的態度已經告訴他了,冷若菲就是聶倩希。
葛雪靈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是啊,是她,她沒有那顆珠子,就什麽都不是了,媽媽隻是心底善良,覺得九尾狐很癡心,不像典籍裏記載的那樣冷酷無情,所以……一個冷若菲的出了車禍,肯定要死的,媽媽就做了個順水人情,給豆腐店老板一個女兒,也可以給九尾狐一個生的機會,隻不過重生之後呢,她會記不太清楚很多事情,專心給豆腐店老板當女兒,我叫你去找她,就是讓你追求她,這樣她就是你的女人,而不是沈祖豪,結果你這個傻瓜,竟然來問媽媽,現在好了,你知道了……”
“她不記得了?”銀狼低語著。
“是啊,不記得了。”
“為什麽,媽,你太殘忍了。”銀狼有些怒了。
“殘忍,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她和會長是相愛的,會長很痛苦。”
“可是你的會長因為這份愛差點死了,這就是聶倩希想要的嗎?遺忘沒有什麽不好,這也是倩希要求的,這樣對她好一些,讓她忘了九尾狐,做個正常的女人,不是她一直希望得到的嗎?普通女人都要結婚生子,不管嫁給誰,她都覺得幸福,這就是她。”
“我要通知會長。”銀狼恍然地看著母親,那個女人不是他的,是會長的,會長有權利直到實情。
“你這個傻瓜,不要告訴他,你違背了倩希的意思,她不願意再打擾沈祖豪的生活,假如他們有緣自然會相聚,不需要別人撮合,你還是考慮一下自己吧,什麽時候才能讓媽抱上孫子。”
葛雪靈對著兒子的後腦勺打了一下,轉身進了祖屋。
銀狼呆站在外麵,思考著母親說的話,聶倩希再交出珠子,救了沈祖豪之後,和母親達成了一個什麽樣的協議呢?
葛雪靈回到祖屋洗了點水果,兒子很少回來,回來了說什麽也要多住一段時間,當她洗完了水果走出了祖屋的時候,發現哪裏還有銀狼的影子。
“這個兔崽子,眼裏根本就沒有我這個媽……”
銀狼離開了母親的租屋,回到了華清會,心裏一直揣摩著這個問題,聶倩希是九尾狐,而九尾狐是沈家的宿命克星,所以倩希留下珠子離開,自然是不想打擾沈祖豪的生活,她遠離了他,讓他有一個全新的感情生活。
銀狼突然明白了,就像母親說的那樣,假如他們真的有緣,自然會再次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