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的巔峰

第33章 野戰

沒想到那是個打麻將的局。打得不大,不熟的人也不難進局,剛進房間不久範爺就出來了,我追了出去。

“這不是紅外線透視麻將嗎?玩個鳥啊。”範爺說。

“紅外線透視麻將正常啦,上回還有密碼麻將呢,先進來。”

“行了,別去了,太沒意思了吧,為這兩個錢,費這麽大事值得嗎?”

“你這人,咱不為消遣來的嘛,賺倆錢吃飯總行吧,別挑了,就這家。”

六兒表示這間房子三缺一之後就走了,估計是去了別的房間。我叫範爺先進去,兩人同進同出的不好看,然後我下樓買煙去了。

一回來看著他們打得正火熱,聊得也很起勁。這小子剛才說要走,估計這會拖他,他也不願意起身了,麻將的力量是很強的。

那幾個牌搭子,我也記不得名字了,按照座次,從範爺的第一家開始,分別叫做一號、二號和三號。

我先對上麵提到的紅外線透視麻將進行一下簡單的介紹。

這種麻將大約出現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應該是九十年代初才流行於大陸各個賭博場所,市麵上很多,那時候價格不菲。眾所周知,麻將一般由兩個部分組成,前麵是白色的,刻有點數,後邊還有一部分。如果後邊部分是透明的,多半有貓膩,可以做很多文章。紅外線透視麻將就是在這個夾層中放進了一片特製的PVC鏡片,單從表麵上看,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要驗看就需要自己帶上一塊紅顏色的鏡片,順著光看過去,就能夠發現問題所在。

行家之所以能夠一眼洞悉其中的奧秘,並非是在麻將本身發現了問題,而是賭徒的眼神泄露了秘密。

後半部透明的麻將也有可能是密碼麻將,如果後背印有一些亂七八糟、看上去毫無規律的圖案,極有可能是密碼麻將,具體的識別方法要根據不同的麻將品牌來作判別。受廣大老千喜愛的記號麻將是自己臨時生產的,也就是掛花。

後半部透明的麻將還可以做成偏光麻將,識別方法要複雜一些,得戴上偏光眼鏡才可以看到,由於這種東西的普遍性,後來基本是被淘汰了,最多也就出現在一些小牌桌上。

麻將的出千方式非常多,但大都傾向於道具,手法也有,我不是很擅長於硬牌,陸小貌很厲害,後來我有很多的手法都是在他那裏學到的。

我見過最厲害的麻將出千手法應當是“大飛象”了,江湖中會的人很少,我並不是感覺太難而沒有練習,實在是撲克的練習就已經讓我的時間排得很滿。

麻將中有大小飛象的說法,“小飛象”就不講了,“大飛象”到底厲害到有多變態,我想寫出來大家也不一定能信。“大飛象”可以將手裏的十三張牌全部換掉,這是在實際對戰時使用的,需要誤導動作的配合,要是直接使用的話,大都能被人看出點端倪。

過程大概是這樣的。

手裏本來有十三張牌,將在自己麵前的牌堆也碼成十三張一摞的,如果牌是兩疊就換底下那疊,如果是三疊,就將第二疊與手中的牌對調。要進行操縱的牌有三疊,也就是三十九張,兩隻手的尾指夾住一疊牌,無名指夾住一疊,中指也夾住一疊,能夠將手裏的牌來回調換,這就是“大飛象”。

後來科學進步了,流行自動麻將機,這種需要花費太多精力來練習而不一定有表現機會的手法,基本已經絕種,會的也都是些老江湖。

說回這個牌局。

一般我們都是用手法來對抗他們的道具,使用紅外線透視麻將的,由於不需要太多配合,大多為一個人出千,如果桌上坐了兩個自己人,加上暗號,加上手法,取勝隻是個時間問題。

我正想著怎麽入這個局,算是有點湊巧,二號輸光了。我和範爺坐對家,出千的是三號,一號看起來像個白癡,總是笑嗬嗬的。

範爺的麻將水平很好,我打麻將本來就手臭,後來範爺給我取了個“七小對”的外號,意思是說我隻會和七小對。

我不敢放開手腳去偷換牌,卻也用一些小技巧使自己保持在不輸的狀態。麻將我本來就玩得少,原先和他們合作的時候,都是用暗語再加上些手法,如今,沒有跟範爺事先商量過,自然就不能用暗語,要是太直白的話,那也不能叫做暗語了。

三號看上去贏得不多,基本都讓範爺贏了。看起來三號不怎麽著急的樣子,也許他知道,這種事情不需要著急,畢竟手裏掌握著左右牌局勝負的工具。

後來實在沒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可正因為如此,那個老千在範爺那裏完全神氣不起來。

範爺很是得意,恨不得將這件事情通過新聞聯播告訴全國人民,他是如何神勇地與一個老千周旋在牌桌之上,又使用了一些什麽神奇的妙法將對方製伏。搞得我鬱悶了好一陣子。以後凡是在範爺那裏聽到了“麻將”兩個字,為了避免他拿我開涮,我就趕緊轉身走人。

難得的休閑時光總是在還來不及回味的時候就宣告結束。

後來也跟幾個哥們出去趕了幾個局,但都沒有什麽意外發生。那種事情就跟刺激沒有關係了,甚至是有點機械的工作,隻是將賭徒們的錢用一種變相的方式,合理化地裝入自己的口袋,然後又輾轉交給各個娛樂場所和餐飲行業,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幾天假期過去了,又得開始工作。

那時候我們的工資是每個禮拜發放一次,基本工資加上提成。可我沒什麽錢,每次發到手裏的都隻夠維持基本的生活所需,總免不了去找大家先支點錢,然後到外麵去找些局,再回過頭來還大家的錢。幹兩份工作,結果一份工錢也沒拿到,實在是失策。

本來日子就那麽過著,但誌麻子他們好像是不太承認我這個外人,而且上次擠走了指甲男之後,對我的敵意又大了,好在我已經進入了一個圈子,不然有被逼走的危險。

咱都是有點歲數的人了,不能有事沒事就到領導辦公室打小報告,遞小紙條,但這夥禍害總讓人有除了他們的衝動。我計劃了好多方案,還想到了在他們的夥食裏放上二斤巴豆。別說我隻是個幻想主義者,我沒少在他的摩托車胎上紮洞,每當想到這些事我都精神抖擻,渾身暢快。

在我沒來之前,此間關係還隻是有些曖昧,誰都沒有言明,可我就是看不慣那幫人的作為,但礙於文哥,也就忍著沒有出聲,憋得直冒青煙。不想這幫家夥反而因此以為我是個好孩子,有時挑釁的目光如火花四濺。星火終因一次暗自較量成燎原之勢。

那時我出任的是二八杠台子上的荷官。小哲是百家樂的荷官,高我好幾個等級。小雅已經從荷官轉成了管理者,主要負責維持場子裏的秩序,要是碰到有人休息,偶爾也幫忙頂個班什麽的,然後又從管理者轉成了孕婦,就在家裏當起了全職太太。範爺去了VIP房,據他說那裏美女賊多,引得我不由得心生向往,結果跟上級反映了好幾次都沒個動靜,幹急。

事情起源於一場出千風波,來了一號讓人頭疼的大鱷。

誌麻子管轄的21點台麵上好像是出了點問題。近期老聽其他人在談論著,似乎是來了一個能力特強,持久性出眾,在道上又鮮有聽聞的人物,很是棘手。

誌麻子平時一貫高調的風格也被抹得一幹二淨。這正合我意,省得他有多餘的時間來慰問我們這些無產階級同誌。

誌麻子管轄的是一間VIP房間,能進到那種地方消遣的都不是泛泛之輩,萬萬不可得罪。賭場也有明確的規定,在此房間明令禁止荷官使用任何主動出千的手段,所以去這種地方賭博“很公平”。

對方來路不明,卻在這裏屢屢得手,然而還沒有半點要撤退的意思,賭場一時有點急了,還召集荷官煞有介事地開了個會。

我悶在那裏沒有說話,掏出來一支煙點上,文哥正在用一支筆對著台麵戳啊戳,嘴裏不時地閃現出“老千”、“千術”等熟悉的詞語。

後來到了討論環節,誌麻子有個提議,看是不是到外邊找點有聲望的暗燈過來看一下。真是太不像話了,一幫老千在這裏討論了半天沒個結果,還要去請高人出山,虧他想得出來,也不嫌丟臉。

文哥看了我一眼。

“那有個有聲望的,要不要試試?”文哥衝我說道。顯然,他是在說氣話。誌麻子也真蠢得很,自己台麵上出了問題,不趕緊想辦法自己解決,還老巴望著別人會來幫忙。想要我幫你,別說我沒這個能力,就是有,我也會斷然拒絕。

我接話道:“21點我不擅長,而且在座的各位,比我資曆高的大有人在,這個任務,沒有輪到我接的必要性,大家說是吧?”

範爺朝我擠了一下眼睛,我懂,那是他對我吹牛的回應。我心裏很得意,直接找了我,說明那人還真是號人物,要萬一真得我接手,也挑戰性十足,這種博弈方式,有趣極了。另一方麵也說明了場子裏的人真拿那人沒轍,至少現在是,如果平了他,咱就可以去玩玩百家樂什麽的了。

開會就這點不好,屁大的事都要寫上三四頁紙而重點始終隻有一兩句。會後決定誌麻子管轄的台子暫時由小哲代理。

這都是些台麵話,實際內容是誌麻子可以去打掃衛生了。小哲負責21點的台麵,並解開對方的結,給這場無聲的鬥爭,劃上一個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