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的巔峰

第62章 命懸一線(1)

這個工夫也就兩秒的時間,很短。福總把香煙與火機擺正,火機重新放在牌上麵。剩下的,全靠殿下了。

還有就是我身上的這個定時炸彈得先解決掉,不然不道德的就是我們了。本來我想瞬逝飛掉的,但這個空間裏地上本來就沒有什麽撲克,要是往地上一扔很顯眼。我用腳抵住鞋根,抽出一隻腳,然後把撲克放進了鞋子,萬事皆休。

向殿下示意這邊搞定,同時他也知道可能要開幹。老馬完全不知道情況,我提醒他錢能收的先收起來。三個人都把撲克放在自己最能保護到的地方,我們都跟著看熱鬧。現在下注是一萬一手,都有些考慮時間。雖然大家都裝得很像那麽一回事,心裏卻都很明白。

情況不用怎麽去推斷,大約就是如果殿下贏了田三,再由福總來收尾。不過他們也明白,不到那種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亮底牌。

殿下與我想的差不多,他把錢舉在手上,好像要去買哪家牌看似的,卻又沒有實行,這是提醒其他兩家,是否來個閉門切磋。大家手裏的錢都不是很多了,這是個非常聰明的舉動。

福總受到了啟發,也可能是感覺這種場麵他一個人就可以鎮得住,田三明顯是個多餘的角色,於是他丟了一萬在桌上:“來,田三,我看你的,媽的。”他們看牌看得非常謹慎,福總拿田三的牌,田三拿他的。看完之後,田三把他的牌直接放到了牌堆裏。可能是怕人家去翻福總的牌,畢竟隻有一對A,所以能看得出來,他故意讓站在後麵的人看到了一些內容,怕人家說他們的閑話。

贏就要贏得光彩一些,這一條可能是他們作為一個職業團夥的信條,然後又做賊心虛地把牌塞到了牌堆中間。這樣一來不就死無對證了嗎?

這個好,看樣子後麵隻要來點文戲就行了,武的,基本可以免了。牌是田三看的,跟我們任何一人都沒有什麽關係。

福總一臉鬱悶的樣子,可能心裏有些想法:這小子這麽有把握?三個10穩贏他?我這牌不白偷了嘛。

“看到了嗎?你沒戲!”田三很淡定、很拽的樣子,這也是間接地告訴殿下他必勝的決心。他看的應該是一對A,理所當然是他大,而福總看到的是三個10,如假包換。

“老子一手這麽好的牌。”福總有點不服氣。

“不就順金嘛。”田三接過話,應該是怕福總說的跟他後邊賭徒看到的對不上號,就打斷了他的說話。這句話也基本上把自己是什麽牌給暴露了,比順金大的,隻有三條。如果殿下不跑,也就是默認了自己的牌麵。該走的場次也走完了,現在就看殿下的表演,他一直都是一個不負眾望的“好孩子”,尤其是在我麵前,倔得要死。

田三的想法跟殿下的一樣,都以為是自己贏定了。老趙知道田三的牌大,卻不知道有多大,也以為是田三贏定了。他們都是一廂情願的“良民”。

到了這一步,福總對這塊肥肉顯得很淡漠,好像贏了不會分錢給他似的。他蹺起了二郎腿,就等著他們兩個決出勝負。我跟福總一樣,也蹺著個腿。大家的想法能夠統一到這個高度實在是令我佩服老千這個行當的奇特性。

“兄弟,手裏沒貨了,就那麽些,全上了,你那稍微多點兒,你點一下。”田三對殿下說。

殿下把自己麵前的錢扔到桌子上,很緊張地看著田三。我真不知道他是演的,還是真緊張了,搞得我也不由得跟著緊張。

田三也把錢扔了上去:“兄弟就是痛快,那開了吧?”

殿下做得很好,他先把三張K亮了出來。對方完全沒回過神來。

田三一臉無辜地盯著自己手裏的牌,一言不發,臉色有點不大對勁。

“開牌吧,兄弟。”殿下催促道。

“你有種!”田三隻說了這句話,很簡短。

福總和老趙完全沒弄明白情況,隻是傻看著殿下把錢劃拉過去,一點辦法也沒有。我也長舒了一口氣。過程雖然複雜,結果卻很簡單,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也不妙,殿下這回該神氣壞了。

先讓田三把牌亮出來的話,殿下再把自己的牌開出來,這是賭桌上最不好看的事情,跟設計好了一樣。賭過的人都知道,這會讓輸錢的人抓狂。好在對方是個老千,要不然這事還真是不好辦了。

到了這步,一定要撤,不然後麵的事情無法估量,這是有前車之鑒的。沒有團夥的話,可以掃滅他們;有團夥的話,千萬不能勸當事人,他不會罷手,隻能從其他隊員下手。說起來也很簡單,隻要殿下點錢的時候慢一點就行。

殿下很懂行,那錢點得那叫一個得瑟,再加上幾句不溫不火的話。田三已經像一根涼了的油條似的,軟到了極限。老趙和福總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不過到底是老江湖,扳回來這個事情,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放棄的。

後來的事情比較有意思,反倒是田三、龍套甲和老程表示不來了。這個我就沒去分析,應該與他們內部的責任製度或是幾人的關係有關。殿下向大家都派發了一些喜錢,他出手比較大方,深得大家的愛戴。

忽然我想,現在這個點散了,該怎麽回去呢。他們說走山路,我知道不安全,不是路不安全,是人不靠譜,劫了你又怎麽樣,人生地不熟,大喊救命?誰鳥你,人家睡得正香,而且還在這深山中。

我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四點多了。他們紛紛掏出各自的防身武器——手電筒、手機,全副武裝,準備繞行山路。最先不見的,是福總他們那一夥,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還真有蠻大的可能是要來劫我們。一些困乏的賭徒也都三兩下沒了蹤影。

我們的錢本來是想拿個袋子提的,但感覺不好,好像故意帶個袋子過來裝錢似的。老鄧一直走在我邊上,他應該小有收獲,心情好得很。我無端端地問了一句:“鄧哥,幾點鍾有船坐啊?”

“早上八點廖伯才上班,這會兒隻能走山路了。”

“夏殿,聽說你遊泳技術不錯,要不要……”我問殿下。

“那你試試啊。”他很爽快地應道。

“那走唄。老馬哥,要不要一起遊過去?”我停住腳步,問老馬。

“我遊不過去,腿經常抽筋,再說了,大晚上沒有方向感。”老馬無奈地說道。

沒方向感才好玩呢,但這句話沒說出來,我就把衣服脫下來,錢和手機都包在裏邊。殿下也做好了要下水的準備。

“鄧哥,要不你幫我把這身衣服拿回去?”我問。

老鄧說:“那不……不好吧。”

算是假得很真誠,雖然很想,卻也要先假意推脫一番。我當然要的就是這個:“那麻煩老馬哥了。”我轉頭對老馬說。我把衣服丟給他,和殿下一起往水庫那邊走。

“遊不了可別硬上,這少說得一兩公裏的樣子。”老馬叮囑道。

“試試看吧。”殿下一般很有把握的時候才會保持這種高手不語的調調。

“月亮在後頭,反正朝著那邊遊過去就錯不了,兩個人盡量別把距離拉得太大。”老馬還是不放心。

“OK!”我們兩個都信心滿滿。

我原以為自己水性很好,還曾跟人吹噓自己是1500米遊泳冠軍,可遊了大概三分之一距離,我就明顯感覺體力不支,根本使不上一點勁。壞了,這可沒有什麽求生措施,早知道就不逞這個能了。我又不想讓殿下知道我遊泳技術如此差勁,遂仰麵朝天,以節省體力。

“還差得遠呢,不行了嗎?”殿下叫的聲音很大,我的耳朵浸在水裏也能聽到。

我都沒工夫去回應他,想沉個底看能不能踩到冒出來的石頭站一會兒。我紮下去沒了蹤影,這可急壞了殿下,他知道我是不會在這個關頭跟他表演遊泳特技的。

誰知道這水庫能那麽深,沉下去後下邊的水越來越涼。壞了壞了,這次玩大發了,遊上去的體力都沒有了。殿下也潛了下來,將我拖了上去。

“還行嗎?不行咱遊回去,看你這樣到不了那邊的,英年早逝也得封個烈士吧。”殿下問。

“你呢?”我喘不過氣來,盡量簡短地說話。

“我還可以,能遊過去,你要不行了咱們上岸吧。”

“上什麽岸?我試水深呢。”

“那好,不行叫我,我在你後邊。”

短暫的休息之後,我不再像之前那樣為了跟他拚速度一陣狂遊,而是盡量采取一些節省體力的方式。又繼續遊了好一會兒,我感覺絕望了。我從來沒有過這種絕望的心理,就感覺寧願這樣沉下去也好,不想動,也動不了。我想到了很多事情,不由得一陣苦笑。

岸,在月光的照射下已經逐漸清晰起來,可我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了。這還不算最慘的,關鍵是氣都喘不上來了。遊過去至少還要十幾分鍾的樣子,我勉強能再撐個三十秒就不得了了。

我靜靜地浮在水麵上,不讓自己下沉,殿下遊到我的旁邊,明顯他也快到極限了:“還行嗎?不行我背你過去。”

“你……丫的想跟我,死一塊嗎?這個,可不能答應你,你先過去,我一會兒就追上你,你信不?”我感覺每吐一個字都特別的艱難。

“那你就給我遊啊,遊啊,笨蛋。”殿下用力地拍水,水濺得很高,然後滴落在我臉上。我很想一口氣遊過去,可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看我沒有什麽反應,他就拖著我的左胳膊往岸邊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