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這是瀆神!
溫四的臉色卻愈發凝重。
“我問你們,路上是不是吃了洪水裏漂來的東西?!”
此言一出,秋回身後的哭聲戛然而止。
許多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眼神躲閃。
秋回猛地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族人。
神使大人的警告言猶在耳!
溫四看著他們的反應,心中已然了然。
神使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你們得的不是普通的病,是瘟疫!會傳染,會死很多人!炎黃城裏有上千人,我不能讓你們進去,害了大家!”
秋回喃喃自語。
她猛然想起路上那些接連倒下,高燒不退的族人。
原來,是這樣嗎?
一切都完了。
我們被拋棄了!
秋回站起來,指著自己。
“我沒吃!還有他們,我們很多人都聽了神使大人的話,什麽都沒碰!我們是健康的!”
“我也沒吃!”
“我也沒有!”
人群中,立刻有一小半人站出來,與那些病倒的人劃清界限。
溫四目光如炬,掃過那些麵露病容的人。
“你們呢?說實話!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壓力之下,一個虛弱的男人哭喊著承認。
“我們太餓了,就撿了一點,沒想到會這樣……”
所有吃了的人,都低下了頭。
“你們怎麽敢!”秋回指著那些人。
“你們為什麽要瞞著我!你們害死了多少人!現在還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一場內訌眼看就要爆發。
“都安靜!”溫四再次喝止,隨後對身邊的戰士低語幾句。
很快,幾名曾經也是流雲部落的戰士,提著幾大筐烤好的土豆和清水走了出來,放在一個安全的距離。
“先讓他們吃點東西。”溫四的語氣緩和了些。
“別擔心,我們不會拋棄你們。神使大人仁慈,他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他看向人群中一個熟悉的麵孔,揚了揚下巴。
艾憶走了出來。
她作為第二批加入的流雲部落成員,早已適應了炎黃城的生活。
看著昔日的同胞如此淒慘,她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恨其不爭的惱怒,更有無法割舍的同情。
艾憶的聲音幹澀。
“秋回,神使大人是無所不能的祭司,他一定有辦法救你們。但是你們必須完全聽從安排,不能有任何隱瞞和反抗。”
艾憶的話,讓瀕臨崩潰的流雲部落眾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三個小時後,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金秋帶著十幾個新招募的衛生部學徒,趕到了城門外。
她們所有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層白色的布,隻露出一雙雙眼睛。
這副裝扮,讓流雲部落的人看得心驚膽戰。“情況怎麽樣?”金秋沒有廢話,直接看向秋回。
秋回的嘴唇哆嗦著。
“路上可能死了一半的人。”
金秋點了點頭,從隨身的皮囊裏,倒出了一把雪白藥片。
這是神使大人交給她的神藥。
“所有生病的人,排好隊,一個個過來領藥!用溫水吞下去!”
麵對這從未見過的白色小片,有人露出了遲疑。
“這是什麽?石頭嗎?能吃嗎?”
“吃了不會死得更快吧?”
“閉嘴!”秋回厲聲嗬斥,她第一個走到金秋麵前,接過藥片,看都沒看就用水送了下去。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麽信,要麽死!我選擇信神使大人!”
在她的帶領下,所有生病的人,都顫抖著手,將那片神藥吞入腹中。
“接下來,所有人都去下遊的河邊,用草木灰和熱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幹淨!換上我們帶來的幹淨衣服!病人單獨隔離!”
金秋的指揮冷靜而專業。
兩個小時後,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病人,高燒開始退去,腹中的絞痛也漸漸平息。
“我感覺好多了!”
“真的!身上有力氣了!”
就在這時,大道的另一頭,又出現了一支隊伍。
他們是藍樓部落的人,由榮魏帶領。
與流雲部落的淒慘不同,這支隊伍雖然同樣風塵仆仆,但每個人都精神飽滿,隊伍整齊,竟無一人染病。
榮魏遠遠看到隔離區的景象,心中一陣後怕。
他大步走到城門下,對著溫四朗聲開口。
“炎黃部落的兄弟!我們是藍樓部落,奉神使諭令前來!路上我們嚴格遵守神諭,絕不碰洪水中的任何東西!全員到齊,無一傷病!”
另一邊,聖穀。
神聖的大殿內,空氣陰沉。
殿外,無數碩大蚊蠅振翅交響。
洪水退去,帶來的不是新生,而是瘟疫。
按照原計劃,此刻他們本該集結最精銳的戰士,踏平那個膽敢竊取聖石,褻瀆神明的炎黃部落。
可現在,別說出征,聖穀聯盟下屬的十幾個部落,已經有一半爆發了可怕的病症。
每天都有人高燒倒下,皮膚潰爛,哀嚎著死去。
攻打?
他們連自保都成了問題!
“這絕對是詛咒!是那個該死的炎黃部落,是他們偷走了祭台核心,觸怒了神明,降下的詛咒!”
大祭司水原一拍麵前的石桌,雙眼赤紅。
“我們必須重新開啟獻祭!用最多的活人,用最虔誠的鮮血,來平息神明的怒火!”
“獻祭?”坐在他對麵的嚴勝發出一聲嗤笑。
“用什麽獻祭?水原,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最神聖的祭台,現在那裏隻有一個光禿禿的土坑!”
“在這種時候搞一場滑稽的儀式,你是想讓整個聖穀聯盟,都看看我們這群大祭司有多無能,多可笑嗎?!”
水原勃然大怒,指著嚴勝的鼻子。
“嚴勝!你這是在質疑神明!你這是瀆神!”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嚴勝寸步不讓,同樣站了起來。
“夠了!”
宏嘉,聖穀聯盟真正的掌權者,那張布滿威嚴的臉上此刻覆蓋著一層寒霜。
他的目光掃過爭吵的二人。
水原和嚴勝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
一群隻會內鬥的廢物!
宏嘉心中怒罵,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用手指緩緩敲擊著扶手。
“我不想聽你們爭論誰對誰錯,也不想聽什麽狗屁詛咒。”
“我隻要一個答案,瘟疫怎麽解決?!”
所有祭司都低下了頭,無人敢與宏嘉對視。
他們試了所有辦法,草藥、祈禱、隔離,但都收效甚微,死亡的人數依舊在攀升。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水原的眼珠轉了轉。
“宏嘉大人,或許有一個人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