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宮
宋知雪使勁地搖著頭,不願相信心中所有的推測,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那王爺與我之間的感情也是假的嗎?”
遙想那日,王爺曾不顧眾人的目光,包下了整座酒樓同知雪一起過乞巧節;賞花宴當眾出醜,也是王爺前來替自己解圍,還有中秋宮宴……還有在太妃府落水……還有那晚在自己閨房的意亂情迷……
原來全部都是假的嗎……?
宋知雪的聲音顫抖著:“王爺,知雪可是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給了你……”
“是嗎?你確定是本王嗎?不是你夢中所想?那日酒的味道有些微微發苦,與尋常的酒可有些不一樣。”淩風嘯的眼神還是那樣的平靜冷冽。
宋知雪猛然想起那夜的酒,味道確實不同尋常,喝了之後就開始渾身發熱,朦朧中仿佛看到王爺覆在自己的身上……
宋知雪一直以為已經跟王爺心意相通,融為一體。現在竟告訴我,這一切是一場夢……可是王爺為何要這樣做呢?
“哈……哈……哈哈”。宋知雪不由得發出一陣冷笑,自己怎麽能如此的傻!竟真的以為淩風嘯對自己一往情深!
宋知雪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淩風嘯就將她扔在原地,頭也不回地走了。
緊接著,一個婢女神色匆匆地上前行禮:“宋小姐,太後娘娘有請。”
一進太後宮中,便見地下滿是摔碎的茶碗與花盆。
宋知雪當即跪在地上,迎上太後雙目泛紅的怒視。
“如今宋將軍失勢,哀家手裏沒有兵權,你說哀家還如何自處!”
“都是知雪的錯,是知雪太傻,連累了父親,連累了姑母……”宋知雪垂眸看向地上,麵無血色。
“你這蠢貨!腦子裏到底在裝著什麽!哀家從小將你慣壞了!竟然花五萬兩白銀去換一支破簪子!”
“姑母說的是……是知雪太蠢……”當然是她太蠢,才會上了淩風嘯的溫柔當。
太後越說越起勁,將所有的怒火發泄在宋知雪的身上:“你上次不是說淩風嘯要迎你入府當淩王妃嗎?他倒是個牆頭草!一見將軍失勢,就在眾人麵前給你難堪,與你撇清關係!你真是瞎了眼,看上這樣的男人!”
宋知雪隻是一味地點著頭,不敢多言。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她已經失去了父親,如今她唯一的依靠便是姑母了……
“這樣吧,你去找淩風嘯,好好地哭一哭,軟磨硬泡地與他重歸於好。”
宋知雪情緒有些激動,滿眼的不解道:“姑母這是為何?我怎能再與他和好?況且王爺已經不會再理我了。”
“你怎麽能如此的傻!哀家平常是怎麽教導你的!如今我手上沒有兵馬,交出玉璽是遲早之事,以後還怎麽護住你我!但倘若你當上了淩王妃,那淩風嘯自然聽你我的差遣,他手上可是有3個護衛營,皇上自然會忌憚。雖遠遠不及宋將軍,但也足夠用了。”太後的心中真是恨鐵不成鋼,淩風嘯都這麽久了還沒有被她搞定,區區因為一支發簪,就害死了宋將軍,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宋知雪聽著太後的籌謀,眼裏仿佛一片死水,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正當太後喋喋不休地說著關於王爺的謀劃時,忽聞宮外傳來一陣喧鬧,轟鳴般的踏步聲摻雜著尖叫呼救聲,緊接著“咚”的一聲巨響,大門被人用腳踹開,侍衛們一股子湧進,拿著刀向兩旁散開,將太後與宋知雪團團圍住。
待到侍衛們列陣完畢,淩風嘯的身影才緩緩顯現。
太後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聲音也微微發顫:“淩王爺!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要做什麽!”
“太後這還看不出來嗎?自然是逼、宮……”淩風嘯一字一頓地說道。
太後硬扯出平靜,但手心已經開始冒著冷汗:“真是反了你了!哀家大可以說你是篡位!”
“有朕在此,誰敢說愛卿是篡位?”眾人轉頭,皇上不緊不慢地從人群中邁步走出。
“皇上……”太後臉色驟變。
皇上隻是平靜地抬眼看她,如今太後沒了宋將軍,已經再無其他倚仗:“太後娘娘,交出玉璽吧。”
太後攥緊了拳頭,宋將軍前腳剛下馬,後腳皇上就跟著來要玉璽,真是急不可耐:“皇上這也太著急了吧?你也不怕哀家有什麽後手嗎?”
皇上嗤笑一聲:“後手?太後娘娘已經是成王敗寇,這又有誰不知?”
“如果哀家不肯,皇上可是要殺了哀家?”太後眼神淩厲,卻又摻著一絲的……害怕?
“太後光是助宋將軍逃跑這一條,就夠治你的罪了吧。還有當年設局誣陷沈大人貪汙,不就是為了卸除朕的黨羽嗎?你以為這一切朕都不知曉嗎?”
太後的眼中閃過詫異,沈大人之事原來皇上全都知道,該不會今日的宋將軍其實是皇上刻意設局……
“難道說……宋將軍此番是皇上的手筆?”
“朕可沒有那麽神通廣大到可以操縱人心。朕隻是開了口子,剩下的全憑自己決斷,膽敢貪汙軍餉,那是他罪有應得。”
接著跟了句:“太後年事已高,不宜外出,今後就在這安壽宮好生修養吧。”
太後聞言一愣:“皇上竟不殺我?”
皇上轉頭望向她,目光裏褪去了方才的凜冽:“你我雖不是親生母子,也鬥了半輩子,曾經朕也記恨你殺了我心愛之人。但朕永遠不會忘記,八歲那年母妃薨逝,是你惦記著朕幾天不吃飯,親手給我煲了那一碗蓮子銀耳湯……”
皇上的話語,將太後的思緒拉回到幾十年前,當時的皇上,是太上皇所有兒子中最受冷落的那一個,因為母妃失寵,平時沒少受其他皇子的欺負。
那年他才八歲,母妃就因病離他而去,她實在不忍如此小的孩子就失去了母親,於是懇求太上皇將他記在自己的名下撫養。
這些年她為了權勢,垂簾聽政,將他當做自己的提線木偶,母子二人逐漸心生間隙,再回首,竟然已經到了這番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