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無路
她不敢置信地望著這一切,突然腦海中蹦出一個念頭——難道說淩風嘯的溫柔貼心隻是為了利用自己掰倒父親和姑母?為何姑母一失勢,沈清秋就能複位?還是說淩風嘯是為了讓沈清秋複位才會如此?這些她以後會去查清,如今父親行刑的日子迫在眉睫,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救父親……
冊封儀式完畢後,皇上特意在太極宮為慶祝寧歸公主回宮設宴,知道皇上極為看重此事,宮裏人上上下下足足忙活了好幾日。
沈清秋回到長樂宮換衣,方才的禮服綴金鑲玉,實在是太過沉重,至今肩膀上還泛著痛意。采蓮與皇上新賜的婢女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沈清秋更衣,采蓮一麵為沈清秋褪去外袍,一麵卻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沈清秋聽到了采蓮的抽泣聲,心中一驚,不知是有什麽傷心事:“采蓮,你這是怎麽了?可是受委屈了?”
“夫人……不對……公主,奴婢是為您高興,你沒看剛才侯爺的樣子,嚇得還抽了自己一巴掌呢!”采蓮想到周景宇剛才的樣子,就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傻采蓮,怎麽還又哭又笑的。”沈清秋抬手將采蓮臉上的淚水拭去,心想著今後不會有人再欺負我們了。
沈清秋換裝完畢,剛邁出長樂宮的門檻,就對上了淩風嘯,一個踉蹌差點撞上。
“抱……”
“寧歸公主,恕臣無禮。”
沈清秋剛要開口道歉,就被淩風嘯搶先一步,這場麵真是稀奇。
沈清秋已經與淩風嘯沒什麽好說的了,抬頭便要走。
“公主且慢!”
沈清秋回頭,狐疑的看著他:“王爺有什麽事?”
淩風嘯從懷中拿出一方檀木匣子,打開竟是鵝梨珍珠翡翠簪!
“這是先前與公主說好的發簪,如今物歸原主。”淩風嘯將木匣子移至沈清秋的跟前。
沈清秋驚喜地拿過發簪,手止不住地摩挲著,順手就戴在了發間:“是它!有勞王爺記掛著,多謝。”
淩風嘯望著沈清秋開心的樣子,嘴角竟也淺淺地勾起一絲弧度。
此時的宋知雪趁著大臣們往太極宮走動的混亂,悄然來到了周景宇的身旁。
“侯爺……”宋知雪又瞪著那楚楚可憐的目光對上周景宇的雙眸。
周景宇眸色驟冷:“宋小姐找本侯所為何事?”
宋知雪被周景宇冷漠的態度一愣,從前侯爺可是一直護著自己的,怎麽今日如此態度。
“侯爺為何對知雪如此冷淡?嗚嗚……知雪有一事相求……如果連侯爺也這麽對我,知雪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活了……”宋知雪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也逐漸泛紅,淚眼婆娑地用手指輕拽周景宇的衣角,企圖還用以前裝可憐那招。
然而周景宇卻不留情麵地,甩袖將她的手打掉:“本侯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想替宋將軍求情那還是免了吧!宋將軍能幹出貪汙軍餉這等醜事,死刑倒也也不算冤。”
宋知雪不敢相信侯爺竟能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侯爺!你怎麽能如此說!都是我的錯,父親都是被我逼的……”
“從前隻覺得你雖然驕縱,但心思不壞,所以本侯也處處維護你,但如今看來,你竟是如此的貪婪無度,曾經的假孕爭寵也就罷了,隻算是小打小鬧,現在因為你,導致寶安城失守,這可是一國的大事!以後請你也不要再同本侯說話了,本侯不想看見你。”
“侯爺!知雪是被王爺騙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王爺設計陷害!知雪根本沒有買發簪,那五萬兩白銀,是為了給太妃修繕府邸之用……”
周景宇眉頭緊皺,宋知雪如今為了撇清自己的關係,真是什麽理由都能順口編出來,想到當時中秋宮宴中毒一事,如今細想來,八成也是她的主意:“你不要再狡辯了,不管是做什麽用,宋將軍的貪汙軍餉也是真,那五萬兩白銀也確實為你所用。你說王爺設計陷害,那王爺如何設計得了宋將軍動軍餉的念頭?多說無益,宋小姐慢走。”
說罷,周景宇便先走一步,留下宋知雪眼淚決堤呆在原地。曾經的她是眾星捧月,不管她做錯了什麽事,永遠有人為她兜底,她想不明白,怎麽如今所有人都離她而去,就連侯爺也如此對自己。
看到薛理緊隨其後地走來,宋知雪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上前去。
“薛大人……”
“知雪找我可是有事?”薛理的態度倒與往常無異。
“還請大人幫我父親向皇上求情!我父親是開國功臣,為大齊征戰沙場,戰功磊磊,隻要不是死刑,其他罪責,知雪都能接受,求求薛大人!你是大理寺卿,一定能說上話的!”宋知雪跪在地上,引得路過的大臣紛紛側目。
“宋小姐快快請起!”薛理礙於旁人的目光,連忙伸手要將宋知雪扶起來。
宋知雪掙紮著甩開薛理:“薛大人如果不幫我,知雪就不起來!”
薛理無計可施,隻好任由她跪在地上:“知雪,不是我不幫你,事實證據都擺在眼前,宋將軍貪汙一案已經是板上釘釘,我朝向來是獎罰分明,此等重罪已經是死刑無疑,如果這次宋將軍能僥幸逃過,定會引起後人的效仿,後患無窮。”
“那就是說我父親是必死無疑?”宋知雪瞬時收起了哭喊,眼神也沒有了任何光彩,抬眼望著薛理。
薛理回避著她的目光,輕點頭,便抬腳走了。
宋知雪在那青石地上跪了許久,身旁的大臣往來不停,卻都出奇一致的躲避著她。就在萬念俱灰之下,她猛然想起還有一個人,或許可以幫到自己……
沈清秋坐著四方轎輦向著太極宮而去,采蓮跟在一旁隨轎子走著,餘光中看到一個老熟人此時正跪在路測。
采蓮壓低著聲音到沈清秋跟前說:“公主!快看那!是宋知雪……”
沈清秋隨著采蓮眼神的方向看去,還真是宋知雪,她端跪在地上,一身素衣,耷拉著眼皮,已經全然沒有了以前的傲氣。沈清秋感慨著,隻是短短數日不見,竟像是換了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