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症曝光
淩風嘯本以為沈清秋會感激自己,正等著沈清秋的讚賞之詞。以前的沈清秋可是最喜歡誇他了,舉手之勞都會覺得王爺可厲害了。
而沈清秋卻眼神冷冽,語氣也盡是不滿:“這明珠如今已經被湯水沾染,本宮還怎麽把玩?既然是王爺打開的,那就賞給王爺了。”
淩風嘯的眉頭微微蹙起,心裏很是不解,怎麽薛理沒打開明珠。反而能得到誇讚。而他打開了,得到的卻全是埋怨。
他回到席間,周景宇湊近他小聲提醒著:“這麽名貴的東西,你居然放在湯碗裏,就算能擦幹淨,難免沾染上氣味,你不像是如此不謹慎之人啊,此番到底是怎麽了?”
是啊,他到底是怎麽了……每次看見這個沈清秋與薛理眉目傳情,他就總是一股無名之火湧上心頭……
此時藏在宴席末尾的宋知雪,眼底翻湧著怒意,一直緊緊盯著沈清秋,眼神驟然聚焦在她發間的簪子,身子一怔。
那是鵝梨珍珠翡翠簪!它怎麽會在沈清秋的手中?
宋知雪努力回想著那幾日發生的一切,那支簪子就在宋將軍失勢的當天,被當作證物收上去了,之後去了哪,她就不得而知了。
難道說是皇上給她的?可是皇上宮中奇珍異寶眾多,怎麽會賞賜一個證物給他的寶貝女兒呢!
那就是王爺?宋知雪想到當時沈清秋曾向自己討要過這支發簪品鑒,當時王爺也在。她那一臉戀戀不舍的樣子,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曾經以為是她沒見過世麵,如今想來這支發簪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宋知雪凜冽的目光,沈清秋即使隔著甚遠,也能感受到一股寒意襲來,連忙灌了一口酒暖暖。片刻間心頭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沈清秋頓時痛得指尖泛白,身子也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捂著胸口,但想著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自己,便挺直脊背強裝著鎮定。
身旁的宣怡公主第一個發現了沈清秋痛苦的神情。
焦急地說著:“秋兒,你這是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
沈清秋指尖攥緊卻依然麵不改色:“我……我沒事……”
一旁的皇上也看到她有些不對勁,急呼著下人:“來人!快傳太醫!”
接著宣怡公主連忙與采蓮一齊將沈清秋扶至偏房。
看著沈清秋被扶著離開,薛理的眼神中滿是擔憂,猶豫了半刻,最終還是決定跟著前去查看。
淩風嘯知道定然是沈清秋的心疾又犯了,自己曾是公主三年的夫婿,此時也不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於是也跟著行至了偏房,守在沈清秋的一旁。
隨後何太醫與李太醫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就在前不久二位太醫還在中秋宮宴之上,為宋知雪驗毒,不得不說二位的醫術確實是了得,即使是罕見的毒藥,也能分辨。
如今太後失勢,隻皇上一家獨大,除了後宮的妃嬪紛擾,太醫斷然不敢有其他的心思,沈清秋再見到二位太醫,也很是放心。
經過兩位太醫分別把脈,雙方神色凝重地互換了個眼神。在沈清秋的病情上,二位太醫看來沒有分歧。
正當滿座目光皆飽含期待地投向二人時,何太醫與李太醫竟一齊跪地:“皇上恕罪!寧歸公主心疾積患已久,如今可能……可能……可能時日無多了……”
所有人聞言一愣,時日無多?怎麽可能!
皇上勃然大怒,手拍在床梁上一震:“混賬東西!你們太醫院是怎麽看的病!清秋不是好端端的在這,怎麽可能命不久矣!我看是你們老眼昏花!這太醫我看你們也不必當了!”
沈清秋起身上前拉住盛怒的皇上:“父王,你不要遷怒於太醫,他們說的是真的……”
“秋兒,這麽大的事你為何不告訴父王呢!”皇上的周身忍不住地顫抖,那雙平日裏威嚴的眼眸,頃刻間也像是泛起了一層濕霧。
沈清秋低著眉,不敢直視皇上的眼睛:“我怕你們為我擔心……我先前一直在郊外的許郎中那裏醫治。他的醫術很好的,每次心疾發作時,隻要吃了藥,就能立刻緩解。父王放心,我真的沒事。”
一旁的淩風嘯,從剛才就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心跳也仿佛漏了一拍。
從前一直知道她有心疾,但沈清秋總是說沒有大礙,隻要吃藥就可以,他也就沒有細問。回想每次沈清秋喊他陪同去許郎中那裏,自己總是借口推脫。
倘若當初能陪同她去看郎中,如今這般,是否會是另一番光景……想到此,淩風嘯隻覺心頭被悔恨啃噬得生疼,他死死攥緊了拳頭,強壓著翻湧的情緒,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鮮血也慢慢的滲出。
皇上仿佛想起了什麽,抬手便打在淩風嘯的臉上:“我將女兒交給你,你就是如此照顧的!”
淩風嘯沒有辯解,也沒有閃躲,就這麽直直地佇立在那裏,任由皇上的拳頭落下,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
沈清秋雖然不待見淩風嘯,但見此情景,也難免地跟著著急:“父王,不要再打了!與他無關!此事王爺也不知道!”
皇上聽此便緩緩收了手,輕歎一聲。
宣怡公主的淚水也早已經決堤:“你都這樣了還沒事!何太醫,你說的時日無多是什麽意思?”
何太醫的手哆哆嗦嗦地拱起,支支吾吾的回答道:“依下官之見,可能……也許……不足一年……”
正當眾人聽聞此言,幾欲崩潰之際,一旁的李太醫猛地抬頭:“但是!但是這宮中名貴藥材眾多,興許……興許還有得救……”
何太醫與李太醫互通了眼色,何太醫也連忙說道:“對對對,李太醫所言極是!我等太醫院眾人必定竭盡全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沈清秋想起自己已經離開宴席許久了,怕是不妥:“父王,姐姐,你們先回去吧,不然大臣們一定會議論的,我隻要歇一會就沒事了。”
皇上與宣怡公主縱然不舍,但沈清秋的話確實言之有理,於是便起身向主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