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對換
隻見薛理屈膝蹲下身子,拍拍自己的大腿,眸光溫和地抬眼看向沈清秋,示意她踩著上馬。
“薛大人……這恐怕不妥吧,會把你的衣衫弄髒的。”
“微臣的衣衫本來也不幹淨,還請公主放心大膽地踩。”
沈清秋捂麵輕笑,既然大人都如此說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宣怡公主指著沈清秋與薛理二人,向皇後娘娘挑著眉:“母後快看!我就說這個薛理靠譜,之前秋兒還是王妃的時候,薛大人就一直護著秋兒。今日這馬球賽,如此甚好!”
皇後娘娘看著此景,也是滿意地直點頭:“薛大人人品端正,前途無量,皇上也一定會滿意的。”
此時的淩風嘯看著如此舉動的二人,故作鎮定的移開視線,但掩蓋不了他的指尖已經被自己攥得發白。
其他幾組參賽的選手也已經組隊,陳宇生與李若雲一組,淩風嘯與淩依然一組,周景宇與薛晴兒一組以及……宋知雪與沈清風一組。
宋知雪許久不見淩依然,主動打著招呼,以往這小丫頭可是最粘自己的:“依然!”
而淩依然卻臉上寫滿了厭惡:“你不要喊我!本小姐可不認識你!”
宋知雪眸色驟冷,感慨著世態炎涼,連孩童都是如此的勢力。以前可是一口一個嫂子甜甜的叫著,如今卻連正眼都不願瞧她。
下一秒的淩依然便揚起了笑臉,看向沈清秋:“公主嫂嫂好!”
這幾日在學堂,孩子們也沒少聽到一些朝上的事情。淩依然聽聞這沈清秋成了寧歸公主,而宋知雪嫂嫂卻成了罪臣之女,被驚得瞠目結舌。不過沒多久便接受了現實,在學堂裏以“寧歸公主的妹妹”身份自居起來,因為此事,還與薛晴兒嗆聲起來好幾回。
沈清秋冷眼瞥了一眼她:“誰是你嫂子,淩小姐不要亂叫。”曾經張口閉口的“琵琶精”叫著,如今倒乖順的叫起嫂子了,小小的年紀,這趨炎附勢的嘴臉也不知是跟誰學的。
淩依然一臉的委屈,朝身前的王爺嘟著嘴:“哥哥,你看她……嫂嫂怎麽變得這麽凶……”
還未等淩風嘯說話,沈清秋先一步大聲嗬斥著她:“淩依然!你聽清楚了!本宮不是你的嫂子!你要是再叫我嫂子,就罰你五十大板。”
淩依然被沈清秋突如其來的嗬斥聲嚇得身子一滯,聲音也略帶著哭腔:“公主……恕罪。”
周景宇身後的薛晴兒“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哈哈哈……淩依然,你不是天天在學堂裏說如今的寧歸公主是你的親嫂嫂嘛!怎麽原來這個親嫂嫂是你自己封的呀!”
沈清秋看著薛晴兒,瞬間又恢複了以往的溫柔,笑盈盈地問:“晴兒!好久不見,之前你曾說想與本宮學琵琶,怎麽一直也沒見人來呀?”
薛晴兒吐著舌頭:“哎呀公主大人,晴兒一時犯懶了,過幾日晴兒一定去,還望公主到時候可不要煩我呀。”
“本宮怎麽會煩晴兒呢。”沈清秋莞爾一笑。
淩依然見到他們兩個人有說有笑,心裏真的是鬱悶極了,都怪這個宋知雪!如果不是她來勾引哥哥,同她說沈清秋的壞話,自己怎麽會對沈清秋譏笑嘲諷!想到這,便不自覺地朝宋知雪翻了個白眼。
沈清秋看到沈清風與宋知雪一組,有些詫異,不過也沒有細想,隻是與沈清風點頭打著招呼。當年皇上將沈清秋托付給沈家,親自給她起名為“清秋”,為掩人耳目,沈家的大公子於是就起名為“清風”,不過沈清秋對這個哥哥倒是沒什麽印象,畢竟她在還沒有記憶之時,沈大人就已經被流放到了寧古塔。
隨著鼓聲敲響,場中頓時塵沙飛揚,五支隊伍一齊策馬奔出。
薛理駕著馬兒首當其衝,率先靠向彩球,手中的藤杆順勢一挑,將地上的彩球勾入杆頭的網兜,接著一拋——“公主薛大人隊得一分”
薛理的動作行雲流水,引得觀賽席上一陣驚呼,沈清秋的臉上也揚起了燦爛的笑容。
淩風嘯見沈清秋的笑容,眼底卻冷了幾分,帶著些許的怒意。
下一刻,王爺發了猛地衝向彩球,全然不顧身後被馬速嚇得驚叫連連的淩依然,手中藤杆如刀劍般劈下,幾次直逼薛理的杆頭。
就在二人互不相讓之際,薛大人身下的馬蹄不慎踩中地上的一顆碎石,蹄子一歪,向側方倒去,薛理與沈清秋也被慣性帶著從馬背上摔下,薛大人肩頭先著地,重重地撞擊著地麵,場邊上的人一陣驚呼。
沈清秋也猝不及防地跌落,她驚得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可等半晌過去了,都沒有疼痛襲來,反而感覺像是落到了一團軟綿綿的墊子上,待到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她身下壓著的竟然是淩風嘯!
原來方才就在沈清秋落馬的刹那,淩風嘯沒有經過一絲猶豫,足尖在馬背上輕點,騰空一起勢,便躍到她的身下,將她結結實實地接了個滿懷。
沈清秋錯愕地對上淩風嘯的眼眸,王爺的眉頭皺起,額角青筋微跳,顯然是被撞得極痛。待到回過神來沈清秋才發覺,自己原來正端坐在他的懷中,怪不得能清晰地一直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沈清秋心中一緊,她縱使身材瘦弱,但如此猛地撞擊,他定然要受重傷的。
不過,沈清秋的眸中卻並無半分感激,而是冷漠與輕蔑……留下一句:“王爺這又是在演哪一出?”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朝著薛理走去……
隻見沈清秋匆匆地來到薛理的跟前,看著薛大人的鮮血已經滲出衣衫,連忙焦急地高聲嚷著:“來人!快把薛大人扶去醫治!”
淩風嘯身形僵直的愣在原地,看著沈清秋對自己不屑一顧,反而跑去關心別人,驟然想起落水那日、牆塌那日自己也曾棄她於不顧,平時也沒少對她說一些冷言冷語,現在總算是體會到了她當時的心境,原來當這些刺向他自己,心間竟如此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