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三年不同房,二嫁大佬你哭什麽

第72章 你是患者什麽人?

方澤給外婆按摩的動作猛的僵住了。

他安靜的看向坐在對麵的梁遇,眼尾泛起一層淡淡的珊瑚紅。

那雙黑漆漆的眼眸裏,湧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慌亂。

方澤很明顯的感受到了梁遇對他的排斥。

他不明白,事情怎麽會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他明明隻是想把梁遇挽留在身邊罷了。

為什麽他越挽留,梁遇反而離他更遠呢?

梁遇從前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六年了,梁遇一直都是圍在他身邊、不斷向他傾盡滿心愛意的女子。

怎麽會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就判若兩人呢?

他們曾一起走過人生的至暗時刻,本該是彼此世界裏最為親密的人。

他們之間,怎麽會變成這樣一副模樣了呢?

方澤從心底深處就不願相信,梁遇會真的離開他。

即便梁遇是梁安的女兒,他能給梁遇的隻會比梁安給梁遇的更多。

即使現在方氏集團被晏啟掌控,他也有把握翻盤,再創造一個全新的方氏集團。

他能給梁遇最好的物質生活,能讓梁遇永遠生活在富足安逸的城堡裏。

他不明白,梁遇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梁遇應該隻是在鬧脾氣吧。

方澤的喉嚨生澀擁堵的厲害,一開口,聲音嘶啞低沉:

“小遇,你不回家,是因為還在生氣嗎?生氣我今天沒有第一時間趕回家,陪你來醫院?”

梁遇終於抬眼看向方澤,眼神淡漠,聲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我們出去說吧,別吵到外婆。”

梁遇說完就垂下眼睫沒再看方澤。

她將外婆的手臂輕輕放下,慢慢直起身子,朝著病房大門輕步走去。

方澤也跟著將外婆手臂緩緩放下,輕步跟在梁遇的身後。

梁遇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停下,側過身,正麵對著身邊的方澤。

她依舊是那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輕聲對方澤說:

“方澤,我們已經簽過離婚協議了,紅杉林灣的別墅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我不想去紅杉林灣的別墅,是害怕我再踏進去一步,就又會被你軟禁,再也出不來了。”

方澤低垂著眼睫看向麵前的梁遇。

他微微蹙著眉,長睫下的眼底已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血絲。

方澤的唇角動了動,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絲微弱的祈求:

“小遇,我隻是太害怕你再被人傷害了,我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你被人傷害了,我該怎麽辦。”

“小遇,我保證,我再不會讓那些保鏢限製你進出別墅的自由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梁遇抬起眼睫望向方澤,眼神冷清,態度淡漠的回道:

“方澤,你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麽嗎?”

“我說,我們已經離婚了,還有二十多天就可以領到離婚證了,紅杉林灣的別墅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話音一頓,梁遇又再次強調了一遍:

“方澤,我不想再回紅杉林灣的別墅了。”

方澤心底驀地湧出一股鈍痛感。

這種鈍痛感猶如毒液般慢慢腐蝕了他整個心髒,令他痛的難以呼吸。

他向前邁出一步,伸出雙手輕輕攏住梁遇的肩膀。

額前垂落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方澤聲音艱澀顫抖,幾乎是卑微懇求的開了口:

“小遇,你要怎麽樣,才肯原諒我?”

說完這句話,方澤的肩膀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

他竭力壓抑著心底躥湧而出酸澀與炙痛,卻無論如何也阻擋不住。

這種從未有過的空落揪痛感,頃刻間蔓延至全身,最後侵蝕了他所有的冷靜與克製。

梁遇有些詫異的看著麵前的方澤。

她從未見過像現在這樣、如此脆弱不堪的方澤。

在梁遇的眼裏,方澤從來都是高高在上、溫雅端方、冷靜威嚴的人。

她沒想到,方澤竟然也會有這樣不堪一擊的脆弱的一麵。

或許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真正的方澤吧。

或許,方澤也從來沒有真正的看清過自己的內心吧。

梁遇輕歎一聲,溫聲回道:

“方澤,我們之間隔著一個施雅,我們要怎麽樣才能一起好好生活下去呢?”

“當年,如果你沒有救我,應該可以把施雅從大巴車裏救出來吧?”

“所以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看見我,就會想起那年的車禍?”

方澤猛的抬眼看向梁遇。

他眼底的紅血絲已經遍布整個眼睛,眼神掙紮且痛苦,像是一頭瀕臨絕境的獸。

方澤嘴角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

梁遇的一番話就像一把尖銳的劍,直接刺破了他多年來的全部偽裝。

其實方澤並不是不行,隻是沒有辦法和梁遇一起而已。

他越靠近梁遇,越無法甩開腦子裏關於那場車禍的記憶。

施雅看他的最後一眼。

施雅對他展開的最後一抹笑容。

那天施雅被卡在座位裏,明明已經很痛苦了,卻還是對他溫婉的笑起來,告訴他,她沒有事。

那天確實是施雅要求他,先救梁遇出去的。

他也以為,把梁遇救出去以後,他可以再回去救施雅的。

可是大巴車爆炸了。

就在他剛準備回去救施雅的時候。

施雅沒了。

施雅被爆裂的大火瞬間吞噬了。

方澤捫心自問,他是後悔的。

他不是後悔救梁遇,而是後悔沒有把施雅和梁遇一起救出來。

方澤越靠近梁遇,這種懊悔就愈發深刻。

所以他隻能刻意的與梁遇保持一定的距離。

可是梁遇從前明明不會計較這種距離的。

為什麽忽然之間,就計較起來了呢?

施雅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他早晚會徹底忘了那場車禍的。

梁遇都陪了他六年,怎麽就不能多陪他幾年呢?

怎麽就不能多給他一點時間呢?

為什麽要在他習慣了梁遇陪在身邊的時候,選擇離開他呢?

方澤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變的蒼白如紙。

他眼底晦暗如墨,艱難的開了口:

“小遇,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梁遇語氣平淡的回道:

“方澤,我的人生沒有許多個六年,我們都是那場車禍的受害者,我們都需要被治愈。”

“沒能救下施雅不是你的錯。”

“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方澤感覺心裏的黑洞越來越大,空落落的揪痛著,令他有一種窒息的無力感。

明明前段時間還徹夜等他回家的人,現在說要離開立刻就能轉身離開。

連一絲猶豫和回緩的餘地都沒有。

一種被否定、被拋棄的感覺裹挾著方澤喘不過氣來。

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被丟棄的舊物,絲毫沒有任何價值。

方澤的呼吸變的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重,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像是要炸開一般。

他下意識的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手指緊緊抓住襯衫的衣襟,想要緩解那份窒息般的痛苦。

可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撕心裂肺的剜心之痛幾乎要將他吞噬。

梁遇往旁邊挪動步子,拉開了和方澤的距離。

她輕聲對方澤說:

“方澤,我們不要再繼續糾纏下去了,離婚對我們來說,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或許若幹年後,你可以走出那場車禍的陰影,等那個時候或許我們還會再見麵。”

“或許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所以,方澤,我們過段時間民政局見吧。”

梁遇說完對著方澤淺淺的笑了笑,說了聲:

“方澤,再見,希望以後我們能各自安好。”

梁遇說完又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朝著外婆的病房走去。

方澤踉蹌著往前一步,想要追上梁遇的腳步。

可腦袋裏轟然響起一陣大巴車的爆炸聲。

頃刻間,天崩地裂。

腦子裏隻剩一片混沌的嗡鳴聲作響。

方澤隻覺太陽穴突突狂跳,眼前陣陣發黑,腳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雙膝重重砸在地上,視線裏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重影。

雙膝落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梁遇聽見聲音,立刻轉身看向方澤。

她看見方澤朝著她的方向跪伏在地,雙臂抵著地麵,支撐著微微弓起的後背,渾身顫抖,看起來極其痛苦的樣子。

梁遇正猶豫著要不要喊醫生的時候,就看見方澤整個人側身倒在了地上。

她立刻朝著護士站的方向奔去,對護士說:

“護士,走廊那邊有人暈倒了,你們快去看一下。”

值班護士聞言,立刻拿起急救箱,跟著梁遇快步走過去。

護士看見方澤暈倒在地,趕忙奔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方澤的鼻息和頸動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瞼,隨即朝著護士站的方向揚聲呼喊:

“李醫生,這邊有人暈倒了,快來!”

值班醫生帶著兩個護士很快趕來。

醫生手裏拿著聽診器,快速對方澤做了簡單的檢查。

檢查過後,值班醫生語氣沉穩的說道:

“可能是低血糖引發的暈厥,快,先送去急診室補液、吸氧,做個心電圖,監測一下血糖。”

三個護士合力將方澤抬上了擔架,又將人平放在移動推**,三人推著移動床快速向急症室奔去。

值班醫生離開前,對梁遇丟下一句話:

“你是患者什麽人?趕緊去前麵給患者辦理一下住院檢查的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