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明爭暗鬥
司言書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開著厚厚的英文原版資料和寫滿複雜演算的草稿紙,他已經保持這種高強度的工作好幾天了。
研究正處在關鍵階段,一組核心數據的反複驗證讓他眉頭緊鎖,依舊是從前的問題,他的瓶頸還是沒得到解決,哪怕看再多的書都沒用。
他煩躁的起身,打算去研究室看看。
研究室已經有不少同事,可司言書還是一眼注意到任池歡。
任池歡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黑色的長褲,看上去很有風姿,司言書搞不懂任池歡打扮給誰看。
他記得小叔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雖然有時候出任務司裴鶴也會消失一段時間,但不至於這麽久都不出現。
“哼。”司言書在心裏冷哼了一聲,要是小叔真出事了,任池歡就知道來求他了。
哪怕上次任池歡說了那些過分的話語,司言書依舊覺得她在賭氣,在他心裏,任池歡是一個容易吃醋、賭氣的小女生。
“狹隘。”司言書再次於心中給任池歡下了定義。
男人雖然沒有直接出現在任池歡和夏姍姍的麵前,可他進來的時候,夏姍姍注意到他了。
看到司言書晃**一圈,眼神往她們這裏看了好幾次,最後離開後,夏姍姍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池歡,你說司言書這是怎麽了?”
他的行為任池歡也沒看明白,她瞥了一眼久低頭:“管他有什麽打算,隻要不來煩我們就夠了。”
“的確是,”夏姍姍點著頭,“話說上次你懟他也太帥了,今後也不要客氣!”
想起上次的事情,司言書對司裴鶴的不屑還在她耳邊,任池歡自然不能任由批判她老公。
“這是自然。”
下午的項目進度討論會,在略顯沉悶的氣氛中開始了。
司言書提不起什麽精神,一是因為項目的瓶頸,二是組內成員對他的態度。
那日被任池歡指責一番後,整個組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大家不想一開始對司言書那麽熱情,甚至任池歡和夏姍姍會直接點出他的問題。
從眾星捧月的狀況亂下被摔下來,司言書的確不太習慣。
項目組長照例先讓大家匯報各自模塊的進展,輪到司言書時,他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白板前,拿起粉筆,開始講解他負責的信號放大模塊的最新仿真結果。
他的邏輯清晰,推導嚴謹,數據翔實,雖然他能力不如任池歡,可這次的演講,任池歡看出他的進步,司言書真去看了幾本書,做了點研究。
任池歡意外的在筆記本上記錄,組內有幾位成員讚同司言書的話,點頭記錄。
眾人的反應給司言書帶去莫大的自信,他的眼裏開始流露出自負,讓他整個人都發出異樣的光。
“……所以,基於以上分析,我認為最初設定的那個增益閾值過於保守了。按照我的模型,完全可以將性能提升百分之十五以上。”
說到這裏,他又瞥了任池歡一眼,“之前有些同誌提出的,過於強調穩定性和成本,實際上是限製了技術潛力的發揮,顯得有些……畏首畏尾了。”
一瞬間研究所的同事久嗅到了火藥的氣息,上次談論會提出穩定性觀念的,正是任池歡。
司言書刻意停頓了一下,等待著預料中的質疑,他已經做好充足的準備,打算和任池歡好好較量一番。
果然,任池歡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了頭,聲音平靜:“司言書同誌,我不同意你的說法。”
來了,司言書心中暗道,他禮貌的做出請講的手勢,可眼裏卻充滿了不屑。
“首先,你提到的性能提升,是基於理想元件和理想環境下的仿真模型。實際應用中,元器件的離散性、溫度漂移、電源波動等因素,你的模型是否都充分考慮了?你給出的誤差範圍置信區間是多少?”
第一個提問就穩住了司言書,任池歡提出的幾個問題,他都沒有考慮過……
任池歡沒在意他的表情變化,語速不快的提出自己的疑問:“其次,你所說的‘畏首畏尾’,我認為是對嚴謹工程態度的一種誤解。我們的項目最終是要交付使用的,穩定性和可靠性是首要前提。”
她轉身看向大家:“最後,在未能充分驗證新方案在各種極端情況下的魯棒性之前,盲目追求紙麵上的高性能,是一種不負責任的冒險。”
司言書眉頭一擰,立刻反駁:“科學進步本身就伴隨著風險!如果都像你這樣前怕狼後怕虎,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實現技術突破?我的模型已經盡可能考慮了非理想因素……”
任池歡憑借剛剛的幾句話,想打斷司言書好不容易做出的研究進步,他當然不願意。
“盡可能?”任池歡打斷他,眼神銳利,“科學不是靠‘盡可能’來保證成功的。我需要看到具體的數據支撐,關於你模型中對非理想因素處理的詳細參數和邊界條件分析。”
在司言書不甘的眼神下,任池歡步步緊逼,“沒有足夠的理論知識,難道要靠司副組長的盡可能來做實驗?如果出事了該怎麽辦呢?”
她的質疑直接、專業,還有充滿自信的反問,切中要害。辦公室裏一片寂靜,原先讚同司言書的同事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司言書感到臉上有些掛不住,尤其是在眾人麵前被任池歡如此步步緊逼。
他提高了音量,強硬施壓:“任池歡同誌,我認為你在用過於苛刻的標準來挑剔一個具有明顯優勢的新方案!你是不是對我個人有什麽意見,所以非要在我負責的部分設置障礙?”
這話已經有些逾越工作討論的範疇,帶上了個人情緒。
任池歡的臉色沉了下來,“司言書同誌,麻煩你搞清楚,我隻是在對研究負責,對研究所負責,對做實驗的同事負責,不是所有人都會向你那樣,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的。”
說完後她扭頭坐回自己的位置,不打算和司言書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