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其中必定有古怪
洛雲纓正和長樂交談甚歡,突然就發現周圍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個款款走來的,滿身金器,無比豔俗的女子。
她本該坐在遠些的位置,坐在顧硯辭的身後,卻端著一杯酒,麵若桃花地含笑朝她走來,看得洛雲纓心中一陣惡心惡寒。
怎的,跟著顧硯辭大搖大擺地來參加宮宴,這會兒還想上趕著來打她的臉,讓人她看她笑話?
洛雲纓的麵色豁然沉了下去,手指不覺地攢緊,她還沒去找他們,柳銀霜就先送上門來了!
察覺到她身上的陣陣寒意,長樂郡主也收起笑容,驟然蹙起眉頭。
“這位,難不成就是顧侯爺心心念念的那位表妹?”長樂郡主低聲問向洛雲纓。
洛雲纓急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郡主好眼力。”
“嗬,我就說嘛,哪家的高門貴女,能養出這般尊卑不分、不知教養還豔俗至極的惡心玩意兒!”
長樂郡主的聲音不大,但因周圍太過安靜,便顯得異常清晰,縱使坐在門邊上的官員和家眷,都聽得一清二楚。
聞言,柳銀霜端著酒杯的雙手,險些就要握不住,臉上似被人打了幾掌,火辣辣地疼著,若不是為了讓洛雲纓坐回去,當眾出醜,她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兒。
見柳銀霜吃癟,洛雲纓臉上的陰霾瞬間掃去,心中暗笑,果然,對付柳銀霜這般矯揉造作之人,就該讓長樂出馬。
雖然好笑,但洛雲纓麵上卻麵色如常,甚至隱隱浮現出一抹愧色。
“侯府管教不嚴,讓郡主看笑話了!
這位表妹沒見過什麽世麵,聽說今日宮宴,非嚷著要跟過來,滿十八的年紀了,也不知道避嫌,非得纏著侯爺,跟侯爺單獨同乘一輛馬車。
她年紀小不懂事也就罷了,侯爺也跟著她胡鬧,如今,還放任她不知規矩地來到皇家席麵,真是……”
洛雲纓說著說著,便害羞地掩麵。
這話聽著是在道歉,實則是將顧硯辭和柳銀霜架在眾目睽睽之下炙烤。
雖然什麽也沒說,但明眼人一聽一瞧,便什麽都明白了。
嗬!
這般登堂入室,蹬鼻子上臉,哪是什麽表小姐,分明就是顧侯爺養在深閨的下賤東西!
幾位皇子和公主,看向柳銀霜和顧硯辭的目光,皆是透著鄙夷。
洛雲纓看著僵在原地,卻咬牙繼續向前的柳銀霜,短暫地驚訝了一瞬。
這可不像柳銀霜的行事風格。
柳銀霜跟老夫人一樣,最是注重臉麵,都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得體無完膚,卻還要自取其辱地朝她走來。
洛雲纓眸光一沉,其中必定有古怪!
見那柳銀霜油鹽不進,還敢繼續上前,礙著她的眼,長樂郡主正要動怒,手背就被人輕輕按下。
洛雲纓隱晦地衝她搖搖頭,似乎在說,讓她親自處置。
想著這也算洛雲纓的家事,長樂便強壓著怒火,扭頭自顧自喝了口悶酒。
短短一段路,柳銀霜走得無比煎熬,終於是走到了。
她規規矩矩地朝著長樂郡主行了個禮:“民女柳銀霜,參見郡主……”
長樂鼻息間冷哼道:“既是草民,見到本郡主為何不跪?”
柳銀霜神色一僵,羞憤地憋紅了臉,明知長樂郡主是故意刁難,卻還是咬了咬牙,委屈地膝蓋一彎:“草民不懂規矩,還請郡主恕罪……”
長樂聽著她那嬌滴滴的聲音,還有那狐媚的身段,簡直惡心至極,刻意為難地沒讓她起身,就讓她在對上跪著。
這時,洛雲纓緩緩開口問道:“表小姐,你不待在你自己的位置,前來這作甚?”
柳銀霜可憐兮兮地抬起頭,舉著酒杯的手臂微微顫抖:“銀霜這是前來,向嫂子賠罪的!”
“嫂子,是銀霜不懂規矩,太過任性,銀霜知道錯了,嫂子你就別生我的氣了,快回到侯府夫人的位置吧,二哥還在等著你……”
她一副嬌嬌柔柔,伏低做小的姿態,真是我見猶憐。
洛雲纓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酒,又聽她親自認錯,請她回去,不覺暗笑一聲,好一招以退為進。
是柳銀霜常用的伎倆。
原來,柳銀霜專程前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如今,柳銀霜就跪在麵前,她若是不答應,豈不成了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妒婦?
洛雲纓眸色森寒,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目光在柳銀霜跪著的身影和周圍若有若無的窺探目光間流轉。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是為難:“表妹的道歉,我收到了,不過……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不是我不想回,而是……”
長樂郡主恰到好處地開口道:“而是我命令她今日晚宴就坐在我身邊陪著我……”
“不過,就算侯府夫人的席位空著,也輪不到外人來操心,你一介草民,能參加這宮宴,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若是你,就找個角落自己待著,而不是出來丟人現眼!”
長樂郡主剛說完,便叫自己的婢女把柳銀霜拽了回去。
柳銀霜精心準備的衣裙,就這樣被拖了一路,膝蓋都沾上了灰。
連帶著她的“臉麵”,被狠狠地按在地上任人踩踏。
為什麽,一切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呢?
明明她和顧硯辭一同進宮,風光無限,沒想到,卻備受侮辱。
一向耳根子軟的二嫂,當著大家的麵,竟拒絕了她。
就連之前一貫向著她的二哥哥,都不再偏袒她替她說話。
柳銀霜總覺得怪怪的,好像一切都脫離了掌控。
洛雲纓目送著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看著遠處那一臉鐵青,卻凝視著她的顧硯辭,真不知這榆木腦袋是怎麽打的勝仗。
今日,本該是顧硯辭論功行賞的榮耀時刻,可他卻偏偏糊塗,帶了柳銀霜這個蠢貨入宮,是生怕別人不知他顧侯爺的荒唐與糊塗嗎?
這下好了,顧硯辭和柳銀霜,連帶著她洛雲纓,都成了今日宮宴上最大的笑話,與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鬱悶至極,仰頭喝了一杯果酒,酒水剛下肚,就聽有人高喊一句:“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