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溫怡,你倒是忙得很
程雋的目光飄向窗外,月光將他的側臉勾勒得愈發清寂,語氣裏裹著化不開的苦澀。
“心思?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麽救程家,哪有功夫想這些。”
程雋抿了抿唇:“欠溫家的我會還,而我的孩子也不能沒有父親。”
溫怡端著粥,在外麵聽到這句話,苦澀一笑。
欠溫家的,他會還。
可是欠我的,你拿什麽還?
不過也對,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是交易和責任。
欠來欠去的,甚至已經算不清了。
離婚反而成了最好的選擇。
溫怡敲響房間的門。
程雋看過去,瞳孔一縮,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解釋,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用你還,而且這麽多年,你對溫家的幫助也夠多了,早就還完了。”
溫怡語氣淡淡的,仿佛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老夫人搖頭歎氣,離開房間,把空間留給他們。
程雋避開她平靜卻疏離的目光,不願再糾纏那些沉重的話題。
他忽然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目光閃爍著,帶著幾分刻意的依賴:“喂我。”
溫怡皺起眉,抽了抽手沒抽開,語氣裏帶著點嫌棄:“你是胃疼,又不是手廢了,自己喝。”
程雋不說話,就那麽定定地盯著她。
黑眸裏映著月光,藏著說不清的委屈與執拗,像極了上學時她鬧脾氣,他巴巴跟著哄的模樣。
溫怡被他盯得沒轍,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她抽回被握住的手腕,端起床頭櫃上的粥碗,舀了一勺吹涼,遞到他嘴邊:“張嘴。”
程雋眼底瞬間漾起笑意,乖乖張嘴咽下,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臉上,連帶著粥的味道都甜了幾分。
溫怡被他看得不自在,垂著眼簾隻顧著舀粥,動作快而機械。
一碗粥見底,她剛要放下碗起身,手腕就被程雋猛地拉住。
他稍一用力,溫怡重心不穩,直接跌坐在床沿。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程雋順勢一拽,就把她拉進了懷裏,躺倒在**,緊緊箍住她的腰不讓她動彈。
“程雋!你放開我!”溫怡掙紮著,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程雋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蠱惑:“別動。”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你再動,我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溫怡的動作一頓,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咬牙罵道:“程雋,你就是個禽獸!”
“禽獸就禽獸。”程雋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皮膚傳到她心裏。
他的懷抱緊實而溫暖,帶著熟悉的雪鬆味,是她曾經無比依賴的味道。
溫怡心裏一陣慌亂,連忙側過身,背對著他,刻意避開他的目光和那份過於灼熱的氣息。
她怕再多看他一眼,那些被她強行壓下去的心動,就會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程雋看著她緊繃的後背,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卻沒有再為難她,隻是依舊緊緊抱著她的腰,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就這樣睡一晚,好不好?”
溫怡沒有說話,隻是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心裏五味雜陳。
月光透過紗簾,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房間裏隻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他們很久沒有這般和諧的一起睡過覺了。
翌日,溫怡是被浴室傳來的水流聲吵醒的,她翻了個身,剛要睜眼,浴室的門就“哢噠”一聲開了。
程雋隻在腰間圍了條浴巾,水珠順著他線條流暢的肩頸往下滑,滾過緊實的胸肌、分明的馬甲線,最終沒入浴巾邊緣。
常年健身的身材勻稱而充滿力量,麥色的皮膚被熱水浸得泛著薄紅,發梢滴下的水珠落在鎖骨凹陷處,又順著肌理緩緩流淌,畫麵刺眼得讓溫怡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猛地別過臉,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心裏暗罵一聲“故意的”。
這男人明明知道她在房間,居然穿得這麽隨意就出來了!
程雋似是沒察覺她的窘迫,擦著頭發走到床邊,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隨手將毛巾搭在椅背上,剛要拿衣服,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溫怡眼角的餘光恰好瞥見——發信人是“陸詩夏”。
短信內容帶著幾分刻意的柔弱:“老師,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
她的心莫名一沉,指尖無意識攥緊了床單。
程雋也看到了短信,隻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連解鎖屏幕的動作都沒有,隨手拿起一旁的襯衫套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沒規矩。”
溫怡撇嘴:“這個時候怎麽不心疼她了?”
程雋扣紐扣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她,黑眸裏帶著幾分玩味:“溫怡,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吃醋嗎?”
溫怡翻了個白眼,一字一頓的說:“畢竟我沒有戴綠帽子的習慣,也沒有和別人共享男人的愛好。”
程雋臉色一下就陰沉了下去。
“共享男人?”
他穿衣服的動作停下來,慢慢俯身逼近溫怡:“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不自愛的人?”
程雋的指尖捏住溫怡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溫怡被他盯得心頭一緊,很想說“是”。
“怎麽不說了?”程雋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下巴的細膩皮膚,語氣裏帶著幾分受傷的怒意。
就在這時,溫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房間裏緊繃的氣氛。
她下意識偏頭去看,屏幕上跳出溫愈的短信提示,內容清晰可見。
“小怡,我已經回國了,你什麽時候有空,約個地方吧,哥哥有話想跟你說。”
看到“溫愈”兩個字,程雋的臉色更沉了幾分,捏著她下巴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些。
他瞥了眼手機屏幕,眼底翻湧著濃烈的醋意,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剛說完共享,你哥就來消息了,溫怡,你倒是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