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人間煙火
夜色如墨,車窗外的風景走馬觀燈般。
沈澤麵無表情的看著。
程雋開著車,車速平穩,沒有多問,隻是在等紅燈時,遞過去一瓶水。
沈澤接過,擰開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流過喉嚨,熨帖了心底最後一點寒涼。
他側頭看向程雋,唇角勾著笑,語氣裏沒了半分方才在沈家老宅的冷戾,隻剩輕鬆。
“謝了,今天要是沒你,我怕是真要被關地下室喝涼水了。”
程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朋友之間,不必說這個。”
頓了頓,他又道:“星圖的事,不用擔心,沈氏那邊若是敢搞小動作,我來處理。”
沈澤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輕聲道:“我倒巴不得他來搞事,正好讓所有人看看,沈宏遠這個當爹的,為了利益能做出什麽事來。”
“星圖這些年,什麽風浪沒見過,還差他這一點?”
二十多年的執念,在方才那句“恩斷義絕”裏徹底煙消雲散。
從前他守著星圖,一半是為了完成母親的心願,一半是潛意識裏想向沈家證明,他沈澤不靠沈家,也能活得風生水起。
可現在,他連這份證明的心思都沒了。
沈家於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星圖是他的心血,是他和溫怡、和一眾夥伴的底氣。
往後,他隻為自己,為值得的人守著這一切。
車停在星圖樓下,沈澤推開車門,回頭看向程雋:“上去喝一杯?”
“不了,溫怡還在家等我。”
程雋抬手看了眼時間,眼底漾開一絲柔和,“你也早點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有事要忙。”
沈澤點點頭,看著程雋的車匯入車流,才轉身走進星圖大廈。
深夜的星圖,還有幾層樓亮著燈,研發部的人還在加班,走廊裏的燈光暖黃,映著牆上的研發成果展示,每一張照片,每一個數據,都是他一步一個腳印拚出來的。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室,推開門,桌上還放著母親的照片,照片裏的女人眉眼溫柔,笑著看向鏡頭。
沈澤拿起照片,指尖輕輕拂過母親的臉頰,低聲道:“媽,我跟沈家斷絕關係了。往後,我就守著星圖,守著自己的日子,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照片上,像是母親溫柔的回應。
沈澤將照片放回原處,抬手揉了揉臉頰,那道巴掌印還在,卻已經不覺得疼了。
他打開電腦,處理了幾份文件,直到窗外的天泛起魚肚白,才趴在桌上淺淺睡去。
另一邊,程雋回到家時,溫怡還沒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蓋著毯子,手裏拿著一本書,暖黃的落地燈映著她的側臉,柔和又安靜。
聽到開門聲,她抬眸看來,放下書起身:“回來了?沈澤沒事吧?”
“沒事,就是跟沈家徹底斷了。”程雋走過去,將她攬進懷裏,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累壞了吧,怎麽還不睡?”
“擔心你們,睡不著。”溫怡靠在他懷裏,指尖劃過他的後背,“沈父沒為難他吧?”
“為難了,打了他一巴掌,還想把他關起來。”程雋的語氣冷了幾分,“不過已經解決了,沈澤現在想通了,往後沈家的事,跟他再無關係。”
溫怡點點頭,心裏鬆了口氣。
她認識沈澤這麽多年,知道他心裏對沈家的執念有多深,如今能徹底放下,於他而言,是好事。
“那他現在在哪?”
“在星圖,應該是在辦公室休息。”
程雋揉了揉她的頭發,“明天我讓張姨熬點湯,送過去給他。”
“嗯。”溫怡應著,拉著他走到沙發邊坐下,“今天在鉑悅酒店,陸詩夏和沈明宇那副樣子,真是讓人惡心。”
“沈明宇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往後星圖和科研院的合作,怕是要多些麻煩。”
“無妨。”程雋握著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腹,語氣篤定,“沈氏的產業鏈看似完整,實則內部早已腐朽,沈宏遠心思都在爭權奪利上,沈明宇更是草包一個,隻會耍些陰溝裏的手段。”
“他們若是敢來惹事,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付出代價。”
溫怡抬眸看他,眼底漾開笑意。
程雋從來都是這樣,看似溫潤,實則骨子裏帶著鋒芒,隻要是護著的人,便會拚盡全力,不留餘地。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程雋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溫柔:“我會一直陪著你。”
客廳裏很安靜,隻有落地燈的光暈,裹著兩人相依的身影,歲月靜好,人間煙火,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翌日清晨,溫怡是被念念的小奶音吵醒的。
小家夥扒在床邊,小手拍著她的臉,軟糯道:“媽媽,起床,念念要吃小餛飩。”
溫怡睜開眼,就看到程雋靠在門框上,笑著看著她們,眼底滿是寵溺。
“醒了?張姨包了小餛飩,剛煮好。”
溫怡坐起身,把念念抱進懷裏,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我們念念是不是小饞貓?”
念念咯咯笑著,摟著溫怡的脖子:“念念是媽媽的小饞貓。”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念念坐在兒童椅上,手裏拿著小勺子,笨拙地舀著餛飩,偶爾掉在桌上,程雋便會伸手幫她撿起來,放進自己碗裏,溫怡則是幫她擦著嘴角的湯汁,畫麵溫馨又美好。
吃過早餐,程雋送念念去托兒班,溫怡則是驅車前往星圖。
剛進研發部,就看到狄瓊抱著一摞文件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意:“溫組長,沈總來了,在你辦公室呢,還帶了早餐。”
溫怡挑眉,走進辦公室,就看到沈澤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份豆漿油條,臉上的紅痕淡了些,卻還是能看出來。
“你怎麽來了?不多休息一會?”
“睡不著,就來公司了。”沈澤推過早餐,“剛在樓下買的,你嚐嚐,味道還不錯。”
溫怡坐下,拿起油條咬了一口,看著他:“昨天的事,別往心裏去,沈家不值得。”
“我沒往心裏去,反而覺得輕鬆了。”沈澤喝了一口豆漿,語氣釋然,“從今往後,我就一心搞星圖,別的事,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