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溫怡,站住
她是真的用了狠勁,牙齒嵌進皮肉裏的力道都帶著幾分決絕。
程雋的身體猛地輕顫了一下,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兩下,手背傳來的刺痛清晰得驚人,可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沒半點鬆懈。
溫怡咬得更狠了,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她才微微僵住。
周圍的議論聲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清晰無比。
“這倆人什麽關係啊?看著不像師生,倒像情侶吵架。”
“程老師不是不近女色嗎?居然會被女生咬成這樣?”
“你們看那女生的眼睛都紅了,肯定是程老師欺負人家了吧?”
竊竊私語聲鑽入耳膜,溫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的牙卻沒鬆。
程雋微微垂眸,看著溫怡的發頂,視線微轉,看到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是認真的。
僵持的空氣裏,程雋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一點點鬆了下來,最後徹底鬆開。
溫怡幾乎是立刻就往後退了一大步。
她像是碰到了什麽燙手的東西,狠狠甩開還沾著他血跡的手,甚至沒敢再看他一眼,轉身就攥緊書包帶,低著頭,快步擠進人群,朝著教室的方向倉皇逃離。
回到座位,裴霧遞給她一張紙。
溫怡還有些愣住。
裴霧指了指她的嘴角:“上麵都是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吸血鬼呢,怪嚇人的。”
溫怡急忙拿過紙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紙上暈開的血跡很多,她盯著看了好一會。
她嘴上都染到這麽多,那他的手……
溫怡抿了下唇,咬咬牙,心想,要不是他不顧我的意願,非要拉著我走,我也不至於那麽……
那麽失控。
溫怡把沾了血的紙巾揉成一團,塞進書包側邊的口袋,又胡亂把桌上的書本整理好,試圖用這些動作掩蓋剛才的慌亂。
可她剛把課本立起來擋著臉,周圍就圍上來幾個看熱鬧的同學,眼神裏滿是八卦的精光。
“溫怡,剛才那個真是程雋老師吧?你們倆到底啥關係啊?”
“對啊對啊,他怎麽會突然拉著你不放,是不是有啥誤會?”
七嘴八舌的追問讓溫怡頭皮發麻,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沒了半點情緒:“沒什麽關係,就是不認識的人,剛才隻是個意外。”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明顯不信,正要繼續追問,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溫怡心裏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抬頭望去。
她很清楚程雋走路的步伐聲。
果不其然,程雋站在門口,身上那件白色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背上纏著一圈白色紗布,紗布邊緣似乎還隱隱透著點紅。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冷得能凍死人,空氣似乎都稀薄幾分。
而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教室,也安靜得落針可聞。
圍在溫怡身邊的同學像是被按了靜音鍵,一個個僵在原地。
幾秒後,大家慌慌張張地衝回自己的座位,連椅子腿刮過地麵的聲音都放輕了不少。
溫怡看著他一步步走進教室,最後徑直走到講台前,放下手裏的文件夾,視線輕飄飄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溫怡心髒猛地一跳,她趕緊低下頭裝死。
剛剛的話,他應該沒有聽見吧?
她死死盯著課本上的字,假裝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
空氣裏的低氣壓,卻一點沒散。
程雋輕哼一聲,無甚所謂的打開文件夾,語氣極淡:“今天這堂課,我來代課。”
溫怡聞言,就知道他是生氣了。
她本以為這節課會很坐立難安,卻沒想到,很平穩的度過了。
程雋的課程講的很優秀,有些很難的東西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也很簡單易懂。
下課後,程雋剛合上課本,就被一群學生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
“程教授,我最近在做一個腫瘤靶向藥物的課題,想請教您幾個問題!”
他站在講台前,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還垂在身側,手背上的紗布格外顯眼。
明明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卻耐著性子,一個接一個地解答學生的疑問,聲音清冽,條理清晰。
溫怡見狀,悄悄把課本塞進書包,拉上拉鏈,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她瞄了一眼被人群擋住的門口,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趕緊溜。
她弓著腰,剛摸到教室後門的把手,就聽見講台方向傳來一道冷颼颼的聲音。
“溫怡,站住。”
程雋頭都沒抬,指尖還在給學生指著筆記本上的公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溫怡的手僵在門把手上,心裏暗罵了一聲,腳下卻跟釘了釘子似的,一動也不敢動。
周圍的學生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扭頭看向她,眼神裏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她咬了咬牙,心想反正都撕破臉了,怕什麽,幹脆假裝沒聽見,猛地擰開了門把手。
“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就乖乖回來等著。”
程雋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炸得溫怡渾身一震。
她的腳步徹底頓住了。
這個狗東西!
溫怡隻能恨恨的坐回去。
裴霧看著溫怡被輕鬆拿捏,不由笑了一聲。
溫怡歎了口氣,隻能在教室裏等著。
就像以前一樣。
以前他們還在學生時期的時候,溫怡就經常等程雋放學。
這樣的等待幾乎成了習慣。
溫怡等的無聊,慢慢抬頭看著程雋。
他額前的碎發輕輕晃著,在他眉眼上掠下一點斑駁的光影,明滅間,他的眼睛也好似有了星光。
溫怡隻覺得自己呼吸一沉。
她趕緊回神,拍了拍自己的臉。
怎麽可以沉迷在男色裏。
世界上好看的男人那麽多。
十幾分鍾,學生大部分都離開了,就連陸詩夏都不在教室裏,程雋才走到溫怡身邊坐下。
溫怡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反問:“你把我留下來到底想要說什麽。”
“你跟我說話一定要這麽帶刺嗎?”
溫怡嗬嗬冷笑:“那可程教授在我麵前也從來不幹人事啊。”
程雋輕歎口氣:“我剛剛並不是不讓你上課,外麵有個早餐店,隻是想帶你去吃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