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她沒有義務知道
溫怡怔住。
溫母一字一頓:“隻要我還在這個家一天,你就別想跟他離。”
“哪怕你不喜歡他,哪怕你一輩子都不愛他,你也得把婚姻維持下去。”
溫怡隻覺得心口一陣一陣地疼。
她忽然很想問一句——
那我呢?
那我自己的人生呢?
可她終究什麽也沒說,隻是緩緩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書房裏,再次陷入了沉默。
隻有牆上的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在提醒著她——
有些債,一旦欠下了,就再也還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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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怡從書房離開,來到客廳時,溫愈已經帶著女朋友到了。
“你就是妹妹吧,我叫張雅琪,是溫愈的女朋友。”
張雅琪看著年紀不大,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膚色白皙,小家碧玉的模樣,看著格外的乖巧。
和溫愈在一起,也確實比較登對。
溫怡勉強揚起笑臉,跟她打了招呼。
她心不在焉的,以至於沒有看到溫愈看向她的眼神,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程雋身上。
程雋正在和溫父聊天,溫父對他比較恭敬。
注意到她的視線,程雋看了過來。
溫怡眼眶微紅,似乎哭過。
程雋不著痕跡的皺眉,他起身比溫愈更快一步走到溫怡身邊,輕輕把人抱在懷裏,低聲問:“怎麽了?”
溫怡搖搖頭。
她現在腦子裏一團亂麻,很多疑問,可是當真的看到程雋的時候,很多問題又問不出來。
他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
程雋抬頭看了眼從樓上走下的溫母,眼中帶著幾分責怪。
看到他眼神的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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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溫怡有些心不在焉,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眼睛卻一直沒有真正看進去。
程雋看了她一眼,忽然站起身,對溫父溫母道:“伯父,伯母,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您二位說。”
溫父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去書房吧。”
溫母看了程雋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書房門關上,客廳的喧鬧被隔在門外,室內隻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
溫父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怎麽了?是不是小怡今天又鬧脾氣了?”
程雋接過茶杯,卻沒有喝,隻是抬眸看向溫母:“伯母,剛才在書房,您和小怡說了什麽?”
溫母淡淡道:“我做母親的,跟自己女兒說幾句話,有什麽不可以?”
“她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程雋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
溫父微微皺眉:“你們剛剛……又吵起來了?”
溫母沒吭聲,算是默認。
程雋沉默了一瞬,開門見山:“您是不是,把當年的事,告訴她了?”
溫母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指尖有些發白:“你什麽意思?”
“當年溫氏投資失敗,欠下的那筆債務。”程雋一字一頓,“還有我用科研成果入股的事。”
溫母臉色明顯變了變:“我隻是讓她知道,這個家能有今天,有你的一份功勞,她不能忘恩負義。”
“我不希望她知道這些。”程雋打斷她。
溫父愣了一下:“為什麽?這些事,遲早她都會知道的。”
“她沒有義務知道。”程雋抬眼,目光沉靜,“那是我和伯父之間的決定,是我自己的選擇。”
溫母冷笑了一聲:“讓她知道真相,有什麽不對?她該知道自己嫁的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該知道她欠你多少!”
“欠我的,是你們,不是她。”程雋看著她。
溫母被噎了一下,隨即有些激動:“你以為她現在過得輕鬆嗎?她從小就懂事,家裏出了事,她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你不讓我們說,她遲早也會知道的。”
程雋很冷靜的說:“那就等她自己發現,她有權利選擇要不要背負這些。”
溫母盯著他,忽然壓低聲音:“你是怕她知道了,會恨你?”
程雋目光微沉,“我不怕她恨我,我隻怕她覺得我娶她,隻是一場交易。”
感情這種事,無法用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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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一開始很安靜,知道張雅琪伸手拿起一顆葡萄,去喂溫愈。
“溫愈,我記得你最愛吃葡萄了。”
她用葡萄輕輕蹭著溫愈的唇。
溫愈擰了下眉,下意識的躲開,眼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她目光同時下意識的落在溫怡身上。
“別鬧。”
“是因為妹妹在嗎?”
張雅琪笑容無害:“妹妹知道我們在談戀愛,不會介意的,對不對?”
溫怡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的看過去,才發現張雅琪幾乎都要貼到溫愈身上了。
她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人家本來就在談戀愛,隻是張雅琪看她的視線,總覺得充滿了挑釁。
她淡淡的笑了笑:“我不介意。”
溫愈眼神冷下去,索性直接推開張雅琪:“這裏是在家裏,你給我適可而止。”
他徹底黑了臉,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警告。
張雅琪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終究不敢再鬧,怕真把人惹火了。
她拿起茶幾上的葡萄,卻沒有再喂,隻是自己慢慢剝著皮,眼神卻時不時往溫怡那邊瞟。
過了一會兒,溫怡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一股惡心從胸腔直衝上來。
她下意識捂住嘴,臉色一下子白了幾分。
她快步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剛走沒兩步,身後就傳來張雅琪的聲音:“妹妹,我陪你去吧。”
溫怡腳步一頓,下意識想拒絕,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張雅琪已經快步追了上來,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
那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種刻意的黏膩。
溫怡皺了皺眉,還是沒說什麽,隻是輕輕掙開她的手:“不用挽著,我自己能走。”
張雅琪笑容不變:“那我跟你一起。”
她話說得理所當然,好像她們多熟一樣。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洗手間,溫怡關上門,剛彎下腰,胃裏的東西就一股腦湧了出來。
她扶著馬桶,一陣接一陣地幹嘔,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妹妹。”
這一聲“妹妹”叫得甜膩,卻帶著明顯的打量。
溫怡停住動作,抬眸看她:“還有事?”
張雅琪靠在洗手台上,雙手環胸,臉上那副乖巧的模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和……隱隱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