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程雋的姐姐
溫怡上樓的腳步頓住,一瞬間,一股無名怒火從她心口竄出,撞的她肋骨都隱隱作痛。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程雋近 乎蒼白的臉上,語氣是強撐的冷漠:“程雋,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
程雋撐著沙發扶手想要站起來,腿上傳來的劇痛讓他眉心狠狠一蹙,他聲音沙啞:“因為我是你老公。”
“老公?”
溫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還記得是我老公可被全網扒出來和你郎才女貌的人不是我吧?”
她一步步走下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眼底的紅血絲越發明顯。
她昨晚亦是一夜沒睡。
“我昨天晚上在哪裏,跟誰在一起,做了什麽,跟你有關係嗎?你和你的白月光在醫院裏卿卿我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問問自己,有沒有資格管我?”
程雋的臉色更白了,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卻被溫怡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那些新聞我看了,網友說得對,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就是那個不被愛的第三者。”
溫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硬撐著不肯示弱:“程雋,你既然喜歡陸詩夏,為什麽不跟我離婚?你就忍心讓你的白月光一直當一個見不得人的小三嗎?”
她聲音太冷,冷的程雋身體微微發抖。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痛苦,有委屈,還有一絲被誤解的憤怒。
他再也顧不上身體的疼痛,踉蹌著朝著溫怡走過去。
“我沒有!”程雋低吼出聲,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小怡,你聽我解釋……”
溫怡下意識地後退,想要躲開他的觸碰,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男人的手掌滾燙,帶著驚人的力道,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放開我!”溫怡用力掙紮,“程雋,你弄疼我了!”
程雋非但沒放,反而近 乎強硬地將她拽進懷裏。
他後背傳來一陣刺痛,悶哼一聲。
溫怡掙紮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摸到了一片濕熱的黏膩,偏頭一看,指尖竟沾滿了刺目的紅。
是血。
他後背上的傷口裂開了。
溫怡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那股洶湧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隻剩下滿滿的錯愕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你瘋了!”她的聲音忍不住發顫,“傷口裂開了,你不要命了?”
程雋的額頭抵著她的發頂,呼吸灼熱而急促,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沒有回答,隻是用盡全身力氣抱著她,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跟我走。”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去了之後,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溫怡還在掙紮,心裏的氣還沒消,卻又舍不得再用力,怕碰疼他的傷口。
她暗罵自己沒有骨氣。
她咬著唇,聲音悶悶的:“我不去。”
“必須去。”
程雋的語氣近 乎蠻橫,他鬆開她的手腕,不顧腿上傳來的劇痛,彎腰打橫將她抱起。
溫怡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他身上熟悉的雪鬆味。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心裏那點硬撐的冷漠,終究還是一點點瓦解了。
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溫怡別過頭,聲音細弱蚊蠅:“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程雋的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底的冷漠褪去了不少,才鬆了鬆手臂的力道,卻還是沒放她下來,隻是放緩了腳步,朝著門外走去。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城郊的一處墓地。
這裏很安靜,風吹過墓碑,發出沙沙的聲響,帶著幾分蕭瑟的涼意。
陰森森的,還有些可怖。
溫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皺著眉,冷笑:“你帶我來這是想殺人拋屍嗎?”
程雋:“……”
程雋深吸口氣,差點氣笑了。
他下意識的伸手戳了下溫怡的額頭,是他少年時他經常會對她做的動作:“能不能別想些有的沒的。”
溫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輕咬著唇,心情複雜。
程雋腳步沉重,帶著她走到一處不起眼的墓碑前。
溫怡的目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的女孩笑靨明媚,眉眼彎彎,那輪廓竟和陸詩夏有七八分相似。
更讓她心頭劇震的是,這張臉,她似乎在哪見過。
她皺著眉思考片刻。
想起來是在程雋書房最深處的那個抽屜裏,一張被壓在相冊底下的舊照片。
“她叫程曦。”
程雋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沙啞,目光落在墓碑上,染上了化不開的溫柔與悵惘,“是我姐姐。”
溫怡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震驚,連呼吸都漏了半拍:“你姐姐?”
她從未聽程雋提起過自己還有個姐姐。
而且,她和程雋從小就認識,也從未在程家見過他姐姐。
程雋點頭,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墓碑,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爸媽感情一直不好,從我記事起,家裏就隻有無休止的爭吵和摔砸聲。”
他的聲音很沉:“是姐姐,把我從那些壓抑的日子裏拽出來的。”
“她會偷偷帶我去吃路邊攤,會在爸媽吵架時把我護在懷裏,會跟我說,雋雋別怕,姐姐在。”
溫怡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心裏的戾氣不知不覺消散了幾分。
“後來呢?”她忍不住輕聲問。
“後來她跟家裏鬧翻了。”程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澀,“她想追求自己的人生,爸媽卻逼著她聯姻,她不肯,幹脆一走了之,再也沒回過程家。”
他頓了頓,看向溫怡,目光裏帶著一絲複雜:“陸詩夏剛進科研院的時候,穿的裙子,戴的發夾,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像極了姐姐。”
溫怡瞬間明白了。
原來不是什麽白月光,隻是因為陸詩夏模仿了程曦的樣子,才讓程雋對她多了幾分照拂。
“我對她好,不過是看在那點相似的影子上,想彌補一點對姐姐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