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他因為你被停職了
培訓班,下課後,溫怡就打算離開,她收到程雋的消息,他就在樓下。
溫怡第一眼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了她麵前。
“溫怡,真巧。”
陸詩夏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我聽說你前段時間住院了,身體好些了嗎?”
溫怡淡淡地點了點頭:“謝謝關心,已經沒事了。”
她對陸詩夏沒什麽好臉色,語氣自然也是冷冷淡淡。
陸詩夏的目光在溫怡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那就好,對了,剛才我看到是老師送你過來的,他今天不用去科研院嗎?”
溫怡心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那也跟你沒關係。”
“是嗎?”陸詩夏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壓低聲音說道,“可是我昨天聽別的院士說,老師好像是被科研院停職了。”
“停職?”
溫怡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你說什麽?”
陸詩夏見溫怡這副反應,心裏暗暗得意,卻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我也是偶然聽到的,具體情況不太清楚,好像是因為幾年前那個項目的事,有人重新提起了。”
溫怡的腦海裏瞬間一片空白。
她想起幾天前程雋說過要去解決一些事情,當時她以為隻是張榕帶來的麻煩,沒想到竟然是被停職了。
當年那個項目,明明是有人從中作梗,為什麽到最後,被停職的卻是他?
陸詩夏看著她臉色蒼白,輕哼一聲:“都是因為你,所以他才會被停職的,你要是識趣,就應該早點離開他。”
溫怡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波瀾不驚的看著陸詩夏:“這也是我和他的事,你這麽上趕著想要當小三,也要看他樂不樂意。”
說完,她不再理會陸詩夏猙獰的臉色,拿起包快步離開了培訓中心。
坐在程雋的車裏,溫怡一直沉默不語。
她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裏卻亂成一團麻。
程雋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側過頭問道:“怎麽了?上課不順利嗎?”
溫怡轉過頭,看著程雋平靜的側臉,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道:“程雋,你是不是被科研院停職了?”
程雋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複了平靜:“誰告訴你的?”
“你忘了嗎?陸詩夏也在培訓班。”溫怡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擔憂,“你不是說隻是去解決一些事情嗎?為什麽會被停職?”
程雋將車停在路邊,轉過身握住溫怡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小怡,你別聽別人胡說八道,我確實是被停職了,但這隻是暫時的。”
“可是……”溫怡還想說什麽,卻被程雋打斷了。
“別擔心,我已經有了一些線索。”程雋的眼神平靜,好像這並不是什麽大事。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的,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自己和寶寶。”
溫怡盯著他。
又是這樣。
溫怡猛地抽回手,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她側過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強撐著平靜:“又是這樣,程雋,你永遠都這樣。”
她頓了頓,沒有看他,隻是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語氣陡然冷了下來:“回家吧。”
一路無話。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引擎熄滅的瞬間,車廂裏的沉默幾乎要將人吞噬。
溫怡率先推開車門,快步走向客廳,沒有回頭看一眼。
程雋坐在車裏,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無聲地跟了上去。
回到家,溫怡徑直走向書房。
她需要找點事情做,來填滿心裏那片因為“停職”二字而驟然空出來的地方。
她想查一查當年那個項目的資料,想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書房裏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程雋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
溫怡走到巨大的書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專業書籍。
她記得有幾本關於催化劑的外文文獻放在最裏麵,於是踮起腳尖,伸手去夠。
指尖觸到書脊的瞬間,一本薄薄的、封麵是素色牛皮紙的本子從兩本書的縫隙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毯上。
溫怡愣了一下,彎腰撿了起來。
本子很舊了,邊角有些磨損,顯然被人翻閱過很多次。
她確定這不是自己的東西,上麵也沒有名字。
她隨意翻開第一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是程雋的。
這是一本日記。
日期停留在四年前。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一頁一頁地翻了下去。
日記裏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全是些瑣碎的日常。
“今天在圖書館遇到她,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彎月,我和她吵架了,所以不敢上前打擾。”
“她好像瘦了,我每次做的飯她都不吃,不知道她是不是口味變了,真想問問她,又怕讓她更厭惡我。”
“她今天生日,我給她準備了禮物,竟然不敢送出去。”
……
一頁頁,一行行,全是他對她的思念。
那些她從未知曉的、深藏在時光裏的心事,像細密的針,一下下刺在她的心上。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曾這樣默默地關注著她,守護著她。
溫怡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視線漸漸模糊。
原來他不是不愛,隻是愛得太深沉,太笨拙。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程雋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看到溫怡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他的日記本,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慌亂,腳步也頓住了。
“你……”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溫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帶著淚光的笑容。
“程雋,”她輕聲說道,“原來你的日記裏都是我嗎?”
她眼尾泛紅,就那麽盯著他。
程雋隻覺得心髒在一點一點的收緊。
程雋放下手中的碗,快步走過去,在溫怡麵前單膝跪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不隻是日記本,心裏也都是你。”
他輕輕撫摸著溫怡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程雋低聲說:“是我以前太混蛋了。”
“溫怡,對不起。”
他一遍一遍的說著,仿佛這樣就能彌補過去所有的傷害。
可他心裏清楚,對不起是最沒用的東西。